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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宴 ...

  •   沈念推开宴会厅的门,脚步停了一瞬。周敛坐在对面那桌,深蓝色西装,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往自己那桌走。她不知道他会来。她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场局甲方那边会派他来。

      她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周敛似乎也看见了她,但没有过来。她也没看他。

      沈念今天穿了一件红色抹胸鱼尾裙,裙摆贴着腿线往下走,在脚踝处微微散开,露出银白色的细带高跟鞋。裙子的剪裁收得紧,从胸口到腰线再到臀线,像一条水线顺着身体的弧度滑下去。她坐下来的时候裙摆在地面上铺开一小片。她抬手拢了一下耳后的头发,肩颈线条被灯光照得清晰利落。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周敛端着酒杯过来了。他站在她桌边,低头看着她。“你也来了?”

      “老板让我来的。”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他没有立刻走,像在等她把第二句话补上。她抬眼看了他一下:“还有事?”他沉默了一瞬,转身走开了。

      宴会过半的时候,林屿端着一杯酒过来:“沈念姐,甲方那边有人敬你。”沈念看了一眼前方,周敛正站在那里端着一杯酒,旁边还站着几个人。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没看她。

      酒是烈酒。她喝完第一杯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喉咙烧了一下,第二杯递过来的时候她接过来喝了。第三杯的时候她端起来,感觉杯壁有些滑,手指用力攥了一下才稳住。林屿在旁边说:“沈念姐,你慢点喝。”她摆了摆手说没事,把酒喝了。

      后来她站在露台上透气。风灌进来,吹得她肩头裸露的皮肤微微泛凉,裙摆被风压得贴了一下腿线又松开。她闭了一下眼,感觉到眼前的光开始散成碎片。

      林屿从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沈念姐,我送你回去吧?”她抬起头想说话,但有人先开了口:“我送她。”周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林屿看着他:“你是?”

      周敛沉默了一瞬:“她朋友。”

      林屿看了一眼沈念,她低着头没有反驳。林屿把外套递了过去。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她靠在副驾座椅背上,闭着眼。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只是觉得冷,往热源那边靠了靠。她偏过头蹭了一下他的肩,像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他没有推开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车子停下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意识了。他把她从副驾抱出来,用脚带上了车门。电梯里她靠在他肩上,嘴唇蹭过他的下颌线,落在他颈侧。

      门开了。他带她进去,用脚带上了门。他弯下腰想把她放在沙发上,她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没有松开。她闭着眼,嘴唇贴着他耳廓边缘:“帅哥……”她含混地叫了一声,手臂收紧,把他往下带了几分。她的嘴唇蹭过他的耳垂,落在他侧颈上。

      他偏过头,声音很低:“别这样……”

      她没有停。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下来,落在他领口边缘,指尖隔着衬衫贴着他的皮肤。她的呼吸落在他下颌线上,温热的。她穿着那条红色的鱼尾裙,靠在他怀里的时候裙摆贴着腿线折出一道弧线,腰线被他手臂环住的地方微微凹下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他领口上拿下来,声音低了一度:“你醒了会后悔。”

      她不知道那是他的声音。她没有回应,手指在他掌心蜷了一下又松开,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她安静下来,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的时候,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被子边缘滑落到肩侧,露出一截肩线和红色裙子的吊带。他伸手替她拉了一下被子,指腹碰到她肩头露出来的皮肤时顿了一下,那一片皮肤在他的指腹下方泛着一层温热的微光。他把被子重新拢好,收回了手。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他走进浴室,关上了门。水声响了很久。冷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肩线往下滑。他闭着眼站在水流里,撑着一侧墙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她肩头皮肤的触感。他把手掌摊开,又握紧了。水从他指缝间漏下去,凉意沿着掌纹慢慢扩散。他关掉水,擦干,换好睡衣走出浴室,经过那间卧室时门虚掩着,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推门,转身走进次卧,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沈念醒过来的时候,日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陌生的天花板上。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衬衫。她低头看了一眼——白色衬衫,领口宽大,袖口卷了两圈,是男人的尺码。

      她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头还在隐隐作痛,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她环顾四周,房间的陈设简单,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没有手机,没有包,没有她自己的东西。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有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陌生。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压着一张纸条。她走过去拿起来,上面只有一行字:“衣服在阳台,走了。”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没有署名,没有解释,没有“昨晚发生了什么”的说明。她攥着那张纸条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又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的“走了”,像在逐字逐句确认每一个偏旁。她把纸条放在茶几上,转身去了阳台。

      那件红色裙子挂在那里,已经被洗过了,晨风把裙摆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她伸手碰了一下裙摆边沿,布料已经干了,带着洗衣液的气味。她站了一会儿,把裙子取下来抱在怀里。

      她回到客厅,把裙子放在沙发上,然后开始翻找自己的东西。她的包在玄关柜子上,手机在包里,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老板的,林屿的,还有几个工作群的。没有他的。

      她打开通讯录,翻到他的名字,停在那个页面上看了很久。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送她回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替她换了衣服,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留一张纸条就走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她拿着裙子走进浴室换好,把那件衬衫叠好,放在沙发上。她站在客厅中央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她的鞋被整齐地摆在鞋柜旁边,像是被人弯腰放好的。她穿好鞋,觉得那种被安置过的痕迹像一句没有落款的旧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穿上了,继续往下走。

      她走出单元门的时候,日光落在她肩上,暖洋洋的。她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不知道是哪一层、哪一扇窗,也没有想要去确认。

      她拦了一辆车,坐进去,报了公司的地址。车开出小区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他的名字还在。她没有删过。三年前没有删,分手之后也没有删。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只是没有删。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靠着车窗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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