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一笑》暴躁御姐lemon

20、X 商辛在

　　商辛在丁翊霄家的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光。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羊毛毯，空气中飘着一股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丁翊霄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往烤面包上抹黄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控着数十亿市值企业的总裁，更像一幅岁月静好的居家画像。
　　商辛靠在沙发上，抱着毯子，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丁翊霄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见他醒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醒了？”
　　“嗯……”商辛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快九点了。周末，不用着急。”
　　商辛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他昨晚在丁翊霄家看电影看到太晚，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连什么时候被盖上毯子都不知道。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厨房边，探头看了看岛台上的早餐——烤面包、煎蛋、培根、水果沙拉，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做的？”商辛有些惊讶。
　　“不然呢？”丁翊霄把装着煎蛋的盘子推到他面前，“家里没有别人。”
　　商辛拿起一片烤面包咬了一口，外酥里软，黄油的味道浓郁而香甜。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被人掐准了时间泡好的。他放下杯子，看着丁翊霄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和丁翊霄一起度过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早餐，一起商量今天要做什么。那些幻想曾经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眼前。
　　“想什么呢？”丁翊霄端着咖啡杯在他对面坐下。
　　“在想……这算不算我们第一次同居过夜。”商辛说完就后悔了，耳根一下子红了，赶紧低头假装在吃煎蛋。
　　丁翊霄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算。但不是最后一次。”
　　商辛把脸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盘子里。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已经在一起了，明明连戒指都戴上了，怎么还是会被他一句话就撩得手足无措。
　　吃完早餐后，商辛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他站在水槽前，挤了点洗洁精，用海绵仔细地清洗着盘子和杯子。水龙头里流出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背，泡沫在指尖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丁翊霄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拿起一块干布，接过他洗好的盘子擦干。两个人在水槽边并肩站着，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默契而自然，像是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
　　“翊霄，”商辛一边洗一边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丁翊霄擦盘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声音平淡却认真：“第一次在评审会上看到你展示设计方案的时候。”
　　商辛握着盘子的手指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丁翊霄，目光里带着惊讶：“那么早？”
　　“嗯，”丁翊霄把擦好的盘子放进碗架上，“你那天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台上讲你的设计理念，讲着讲着就忘记紧张了，眼睛里全是光。我坐在下面，一直在想——这个人的眼睛怎么能这么亮。”
　　商辛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低下头，继续洗手里那个已经洗了三遍的杯子，声音有些闷：“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害怕，”丁翊霄说，“害怕自己分不清是欣赏还是喜欢，害怕贸然开口会破坏工作的关系，害怕你对我只是下属对上司的尊敬和仰慕。找了很多借口，但其实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害怕被拒绝。”
　　商辛放下手里的杯子，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水滴从他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留下几点深色的印记。
　　“如果那个时候你说了，”商辛看着他，目光认真，“我会答应的。”
　　丁翊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他脸颊上不知何时溅上的一点水渍：“我知道。所以我才更后悔。”
　　商辛握住他停在脸颊边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丁翊霄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像是一团温暖的火，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他睁开眼睛，看着丁翊霄，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丁翊霄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认真和温柔：“用一辈子的时间，够不够？”
　　商辛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他踮起脚尖，在丁翊霄的嘴唇上快速地亲了一下，然后退开，耳根红红地说：“成交。”
　　丁翊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揽住商辛的腰，把他拉近，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深。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而是一个带着占有和宣告意味的吻，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间全部弥补回来。商辛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前襟，指尖微微发白。
　　良久，丁翊霄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粗重。
　　商辛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丁翊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的笑意，“跟自己男朋友接吻，还要分白天黑夜？”
　　商辛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丁翊霄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现在是你的了。”
　　那天下午，丁翊霄带商辛去了一个地方。
　　车子穿过市中心，驶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洋楼前停了下来。小洋楼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红砖外墙，拱形窗户，门前种着一棵高大的玉兰树，虽然冬天没有开花，但枝干苍劲有力，在夕阳下投出优美的剪影。
　　“这是哪儿？”商辛下了车，好奇地看着这栋小楼。
　　丁翊霄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院门。他沿着石板小路走到楼前，又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入户门。
　　商辛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发现里面的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和复古的外观形成了有趣的对比。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空间，客厅、餐厅、厨房连成一体，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铺着防腐木地板，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空间明亮而通透。
　　“这栋房子是我两年前买的，”丁翊霄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买的时候就想，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我们可以住在这里。”
　　商辛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空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可以给你做工作室，”丁翊霄转过身看着他，“院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春天的时候可以种些花，你以前说过想要一个带院子的房子。”
　　商辛站在原地，看着丁翊霄站在夕阳的余晖中，用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丁翊霄，”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想让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吗？”
　　丁翊霄看着他，目光认真而坦诚：“如果你想的话。”
　　商辛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那你要帮我搬家。”
　　丁翊霄的嘴角弯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好。我帮你搬。”
　　商辛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这个人。他曾经以为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会成为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他曾经以为巴黎的塞纳河和埃菲尔铁塔可以帮助他忘记一个不该记住的人。
　　但命运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把他们带回了彼此的身边。
　　“翊霄，”他闷闷地开口。
　　“嗯？”
　　“我爱你。”
　　丁翊霄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把下巴抵在商辛的头顶，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许下一个需要用一生去兑现的承诺。
　　“我也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搬家那天是个晴朗的周六。
　　商辛的东西不算多，一个行李箱加几个纸箱，装满了衣服、书籍和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他在现在住的这套一居室里住了不到半年，还没来得及积累太多的生活痕迹，就要搬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丁翊霄开了一辆SUV过来，后排放倒之后空间很大。两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几趟，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装上了车。商辛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子，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然后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扇门。这是他回国之后租的第一套房子，虽然只住了几个月，但这套房子里承载了他太多复杂的情绪——回国前的期待，初见丁翊霄时的悸动，台风夜的动摇，江边的告白，还有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了楼。
　　丁翊霄靠在车门边等他，看见他走出来，伸手接过了他手里拎着的一个小袋子：“都搬完了？”
　　“嗯，都搬完了。”
　　“那走吧。”
　　商辛上了车，看着那栋楼在车窗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平静的期待。
　　车子在小洋楼门前停下。丁翊霄打开后备箱，两个人合力把行李和纸箱搬进了屋里。商辛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即将成为他新家的地方，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今天开始，他要和丁翊霄一起生活了。
　　“二楼的主卧给你做衣帽间，我的衣服不多，占不了多少地方，”丁翊霄搬着一个纸箱上楼，边走边说，“那间朝南的房间给你做工作室，采光很好，白天不用开灯。”
　　商辛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推开了那间朝南的房间的门。房间不大，但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窗户外正好对着院子里那棵玉兰树的树冠。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棵玉兰树光秃秃的枝丫，心想等春天来了，这棵树开满花的时候，一定很美。
　　“喜欢吗？”丁翊霄站在门口，看着他。
　　“喜欢，”商辛转过身，朝他笑了笑，“特别喜欢。”
　　两个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来整理东西。商辛把衣服挂进主卧的衣柜里，把书码放在书房的书架上，把设计工具和绘图板摆放在工作室的桌面上。每放好一件东西，他就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这是我家了。这是我和丁翊霄的家了。
　　傍晚时分，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好了。商辛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天边逐渐变红的晚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丁翊霄端了两杯水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然后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累吗？”丁翊霄问。
　　“有点，”商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但很开心。”
　　丁翊霄转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在商辛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尖上有一点小小的汗珠，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丁翊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
　　“饿了吗？”他问。
　　“饿了，”商辛摸了摸肚子，“搬家太消耗体力了。”
　　“那出去吃？还是在家做？”
　　商辛想了想，眼睛一亮：“在家做吧。我们去超市买菜，回来一起做饭。”
　　丁翊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个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商辛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和肉类区之间穿梭，认真地挑选着食材。他拿起一盒西红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拿起一盒排骨，看了看上面的日期标签。丁翊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挑选食材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翊霄，你喜欢吃红烧排骨还是糖醋排骨？”商辛回头问他。
　　“都行。”
　　“那红烧吧，我比较拿手，”商辛把那盒排骨放进购物车里，又拿了一把葱和几块姜，“再来一个清炒时蔬，一个番茄蛋汤，够了吗？”
　　“够了。”
　　商辛又去拿了一瓶料酒和一袋冰糖，然后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丁翊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过。
　　回到家之后，两个人分工合作。商辛负责洗菜切菜，丁翊霄负责掌勺——他说自己虽然不常做饭，但基本的烹饪技能还是有的。商辛站在旁边看着他熟练地处理排骨、调配酱汁，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你居然真的会做饭？”
　　“我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天天叫外卖，”丁翊霄把排骨倒进烧热的油锅里，发出“滋啦”一声响，“不过也就是能做熟的水平，比不上你。”
　　商辛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他翻炒排骨的动作，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和丁翊霄一起站在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炒菜，商量着今晚的菜咸了还是淡了。这种平凡而温馨的场景，比他幻想过的任何一种浪漫都要动人。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一盘翠绿的清炒时蔬，一碗金黄色的番茄蛋汤，还有两碗热腾腾的白米饭。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商辛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酱汁浓郁，咸甜适口。他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吃。”
　　丁翊霄也夹了一块尝了尝，觉得味道还行，但算不上惊艳。他看着商辛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比吃到什么山珍海味都要满足。
　　吃完饭之后，商辛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丁翊霄想帮忙，被他推出了厨房：“你做饭了，我洗碗，公平合理。”
　　丁翊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认真洗碗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个人，他曾经以为自己弄丢了，如今却真实地站在他的家里，穿着他的围裙，洗着他的碗。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商辛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商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继续洗手里的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干嘛？”
　　“没干嘛，”丁翊霄的声音从他的耳后传来，低沉而温柔，“就是想抱抱你。”
　　商辛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但他没有挣开，反而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紧密地嵌进丁翊霄的怀抱里。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着，一个洗碗，一个抱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翊霄。”商辛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面对着丁翊霄。他的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湿漉漉的，没有办法去触碰他，只能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轮廓。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商辛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温柔，“谢谢你没有放弃。”
　　丁翊霄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我也没有别的办法。除了等你，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商辛的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热。他低下头，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背蹭了蹭眼睛，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那以后不用等了。我回来了。”
　　丁翊霄看着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然后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无声地交换。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屋内，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个人在厨房里相拥而吻，像是终于找到了彼此遗失已久的港湾。
　　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再是两个各自漂泊的人。
　　他们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