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优秀校友现在住我包里 沈砚先把照 ...
-
沈砚先把照片扣在了桌上，然后锁门，拉窗帘，拨了两下壁炉里的灰，又蹲下去看门缝。
公文包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别急，我排查一下。”沈砚趴在地毯上，小声说，“这种关键道具一般都带监听。尤其老校长亲手投放的，十个里面九个有坑，剩下一个坑埋在包装盒里。”
日记本终于在包里震了一下。
“你别催。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
沈砚的鼻尖蹭到了地毯上的灰，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桌上的纸被吹飞两张。
他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把纸捡回原位：“确认完毕，门缝没有人。”
公文包搭扣自己弹开了，T的身影没有立刻出现。日记本先从夹层里滑出来，在桌边摊开。
【把箱子里的东西恢复原位。记录照片所在的层数与前后文件。】
“你都掉马掉到我脸上了，第一句话是整理档案？”
【平斯夫人今晚才把材料交给你，一个一九四三年的箱子，一张恰好能被你认出的照片。】
沈砚看了看扣在桌上的照片：“你怀疑她？”
【不。】
“那就是邓布利多。”
日记本停了片刻，墨迹在句尾聚了聚。
【至少有人想看你发现它以后会做什么。】
“给新员工发主线礼包，还观察开箱反应。霍格沃茨的入职培训挺沉浸式。”
【诱饵不是礼包。】
“那就是带陷阱的礼包，属于限定版。”
T似乎不打算继续纠正他。
沈砚按他说的记录，把粘在一起的校刊纸复原，又用铅笔描了照片下方残缺说明的位置。做完这些，他把照片翻了回来。
照片里的黑发少年仍站在五个人中间，旁边的人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他却只在沈砚看过来时，极轻地偏了一下眼睛。
沈砚又低头看日记本，“出来。”
【没有必要。】
“我对比一下。”
【你已经认出来了。】
“那是我主观判断，档案工作要进行交叉验证。万一你们只是共用一张反派建模脸呢？黑头发，皮肤白，长的好看，站在人群里像刚把同学的遗产分配方案写完——这种人设很热门的。”
墨水在纸上凝了一小团，随后，半透明的人影在桌子另一侧慢慢凝实。同样的黑发，同样过分端正的站姿。只是照片里的少年穿着旧式校袍，胸前别着斯莱特林徽章。桌边这个穿着深色长袍，正冷冷看着沈砚。
沈砚把照片举到他脸旁边，来回看了两遍。
“恭喜。”他说，“不是大众脸。”
T抬手抽走照片，他的手指从纸面穿过时，只让照片边缘轻轻颤了一下，“谁允许你把它靠在我脸边？”
“历史与现实同框，多有纪念意义。你以前还是斯莱特林？怪不得你老给我的反派加预算、加人脉、加组织纪律。原来你自己就是学院派反派，还受过科班教育。”
“你关注的只有这些？”
“还有这个。”沈砚点了点那行残字，“T. M. R。T是你的名字开头，R是姓？中间还藏一个。英国人取名为什么跟套娃一样？”
T没有回答。
沈砚自己猜了起来：“特伦斯？西奥多？总不能叫Teacher吧。中间那个M不会就叫Middle？T·中间·R，姓名结构相当诚实。”
“汤姆。”
“什么？”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T的手还悬在那张照片上方，他明明碰不到相纸，指尖却没有收回，仿佛这个名字也是一件需要亲手按住的东西。
屋里安静了几秒，这名字从T嘴里说出来时没有一点迟疑，像一把藏了很久的刀终于搁到桌面上。不是交付，更像允许沈砚看见自己的名字。
沈砚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汤姆？”
“英国有许多人叫这个名字。”
“我知道。但是你这张脸，你这气场，你每天张口闭口统治、恐惧、秩序，最后叫汤姆。”沈砚艰难地比画了一下，“很像终极反派走上王座，披风一掀，身份证上写着隔壁老王。”
T的脸色已经不能更冷了。
“而且有一只动画片里的猫也——”
“闭嘴。”
沈砚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两秒后，他没忍住：“小汤老师？”
“沈砚。”
“在。”
“你可以继续叫T。”
“明白，汤姆老师。”
T转身便要散回日记本，沈砚一把按住摊开的纸页：“哎，别走，名字售后还没结束呢。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因为你不需要知道。”
“现在需要了？”
“现在继续否认只会浪费时间。”
这很像T会给出的答案。没有信任，没有坦白，也绝不承认他曾经防着沈砚。只是信息保密期限到了，项目负责人批准解封。
沈砚却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你在这里上过学。”他说，“一九四三年，你十六岁左右。后来出了事，你进了这本日记，现在都一九九一年了。”
“你的算术终于没有出错。”
“你少阴阳我，我现在脑子转的很快。这个特殊贡献奖又是什么？优秀学生、校务贡献——你当年抓过贼？救过校长？还是帮助学校打赢了什么百年名校保卫战？”
T垂眼看向照片下方，他的神情没有变化，轮廓却比方才淡了一点。
“那一年，学校出现了严重事故。”他说，“如果无法制止，霍格沃茨会被关闭。”
“然后你制止了？”
“我提供了危险生物的线索，也提供了应对此事负责的人。”
“这么大功劳，说明怎么还泡烂了？学校不得给你立个宣传栏，优秀校友汤姆同学，十六岁临危受命——”
沈砚说到一半，停下来，“等等。”
T抬眼。
“你刚才说‘提供了一个负责的人’。”沈砚皱着眉，“不是‘找到了’？”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找到属于侦探片，提供属于公关片。前者负责查出真凶，后者是甲方今晚就要结果，先给一个能写进通报的人。你这个动词有问题。”
T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给了学校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
窗外风声擦过玻璃。照片里，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终于转过脸，看向合照中最边缘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孩。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男孩的脸被水痕毁掉一半，只能看见一头乱发和胸前模糊的徽章。
“这个人就是答案？”
“箱子里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持你的问题。”
“你本人坐在这里，还跟我谈资料不全？”
“你今晚比平时敏锐。”
沈砚正要说话，太阳穴突然重重跳了一下。他抬手按住额角，刚攒起来的那点侦探气质当场漏了个干净。
“不是敏锐。”他说，“是我头疼，疼的像有个施工队在脑壳里装修，还不给我看效果图。”
T看了他两秒：“你今天喝了多少咖啡？”
“这和你的奖有什么关系？”
“多少？”
“早上一杯，讲故事前半杯。后半杯被我忘在窗台，平斯夫人收椅子的时候倒了。”
“过去两周，你每天至少四杯。”
“你还记这个？”
“因为你每喝一杯，就会把杯底压在我的纸上一次。”
“那是意外，而且杯底很干。”
T的视线落到他微微发抖的手指上：“头痛，困倦，注意力无法集中。不是照片造成的魔法影响，是你对咖啡因产生了依赖，摄入突然减少以后出现了戒断反应。”
沈砚听完，第一反应是拉开抽屉，里面只剩三个空纸袋。他不信邪地又翻了第二遍，从最里面摸出两块方糖、一支铅笔和半张不知道哪年的收据。
“咖啡呢？”
“最后一袋今天早上被你倒进了机器。”
“员工休息区还有没有？”
“没有，你之前检查过。”
沈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点，图书馆外层的门落了锁。他现在要是为了咖啡在夜里溜出去，明天的员工记录上大概会多出一行：东方修士因黑色药水发作，试图夜闯厨房。
“问题不大。”他把抽屉推回去，“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断粮，今晚就喝热水。”
T把水杯推到他面前，沈砚喝了一口，皱起整张脸。
“水为什么没有味道？”
“因为它是水。”
“以前觉得白开水甘甜清冽，今天喝着像小说付费章不小心上传了一页标点符号。不是不能看，主要是心里空落落的。”
“睡觉。”
沈砚端着杯子没动，困的眼睛已经眯起来，嘴还在尽职尽责地替熬夜寻找文学价值。
“照片还没审完。”
“你现在无法保持有效思考。”
“我平时也不能，这不影响产量。”他把照片重新摊平，“刚说到哪儿了？严重事故，学校差点关门，危险生物，责任人。你因此得奖，后来进入日记本。两件事之间肯定还有隐藏副本。”
“是吗？”
“按照网文结构，优秀校友奖杯下面一般压着黑历史。否则作者半夜把照片塞过来干什么，给你补毕业照？”
T安静地看着他。
沈砚勉强撑了半分钟，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明天再审。”他说，“嫌疑人可以暂时保释，但不得离开公文包。”
“我原本就无法离开。”
“态度不错。”
他按照原顺序把照片放回纸叠，封好灰箱，在工作记录上写明发现一张说明残损的合照。写到姓名时，他顿了顿，只照原说明填了“T. M. R.”。
T站在桌边看着，没有提醒他。
沈砚合上工作记录：“公开档案归公开档案，你自己告诉我的那是秘密，先不往上填。”
T没有说话，他伸手碰了一下桌上的水杯。指尖仍穿过杯壁，杯子却被一股极轻的力量推到沈砚手边。
“喝完。”他说。
第二天早上，哈利在图书馆外的楼梯口看见了一个脸色比幽灵还差的沈砚。他抱着灰箱，眼下发青，走三步打一个哈欠。楼梯刚好转向，他还站在原地，差点被后面的画像催着让路。
哈利跑下来：“你昨晚没睡吗？”
“睡了。□□睡了六个小时，灵魂可能在排队，还没完全回来。”
哈利没听懂后半句，只看见他一直揉太阳穴，“你生病了？”
“咖啡断了。”
“咖啡也会断？”
“供应链事故，对成年人属于重大灾情。”
哈利想了想，他在沈砚家里见过咖啡机，也见过沈砚早上喝完一杯以后才愿意跟窗帘和太阳和解。
“咖啡是让你不困的，对吗？”
“对。”
“那你可以去问斯内普教授。”
沈砚的哈欠停在一半：“谁？”
“教魔药的教授，他会熬很多药。”哈利说，“他在课上说，有些魔药能让人睡着，也有很厉害的。我想，应该也有让人醒着的。”
这思路朴素的无懈可击。
沈砚抱紧灰箱：“魔药版功能饮料。”
“可能吧。”哈利说，“不过他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上课总是看我，还问我不会的问题。”哈利低头踢了一下台阶边缘，“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很会做魔药，纳威只把坩埚烧坏一点，他马上就知道放错了什么。”
沈砚从这段评价里准确抓住了自己最想抓的部分。
“技术过硬，脾气不好，常年黑衣，讲话刻薄。”他喃喃道，“这不是标准的宗门首席炼丹师吗？”
“什么？”
“没事，你这个建议非常有建设性。”
“你要去找他吗？”
“先问问。不乱喝，配方不明的东西我肯定不入口。我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最多闻一闻——闻也可能中毒，那就先看瓶子。”
哈利放心了一点：“他在地下教室。”
“地下，黑袍，熬药。”沈砚越听越觉得角色定位稳固，“齐了。”
哈利要赶下一节变形课，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你要是头很疼，可以先去庞弗雷夫人那里。不要一个人晕在楼梯上。”
“放心，我真要倒，肯定挑有人的地方，医疗资源不能浪费。”
哈利还是不太放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沈砚把灰箱交给平斯，回员工休息区冲了杯味道可疑的淡茶。第一口下去，他的灵魂仍没排到号。他把公文包放在腿边，用文件夹挡住视线，在一张废纸上写：哈利建议找魔药教授定制提神药，思路可行。
纸条被塞进包里。
过了一会儿，上面多出一道力透纸背的墨迹。
【不行。】
沈砚又写：为什么？同行相轻？你不能因为人家也是阴沉黑衣技术型人才，就默认赛道冲突。
【你不了解他。】
沈砚的笔停住，他想反驳你也不了解他，还没下笔，纸上很快又出现一行字。
【他就在我们需要调查的异常回声附近，你带着我主动接近一名不明立场的魔药教授，是在增加暴露风险。】
沈砚想了一会儿，写道：懂了。
【你懂什么？】
一个任务解决两个问题，调查异常，顺便戒咖啡。这叫主线合流。
墨迹停了足足五秒。
【这叫主动接近可疑目标。】
沈砚把那杯淡的像洗过茶叶的水喝完，郑重写下最后一句：有你在包里，真出事也是双人副本。
【正因为我在包里，你才更不该去。】
沈砚盯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他把纸折好塞回夹层，起身去问平斯夫人，霍格沃茨的魔药教授一般什么时候不上课。
平斯夫人翻过值班表，告诉他，斯内普教授最近一个可以接受非紧急询问的空档，是下周四下午三点。
此后几天，厨房每天给沈砚一小杯临时英国红茶。人是活下来了，但看着离幽灵差的也不太远。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优秀校友现在住我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