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会咬人的书不讲武德 沈砚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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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与那本书对视了一眼。，严格来说，书并没有眼睛。但两排纸页磨成的尖牙咬在他袖口上，封面还在往前拱，攻击意图已经十分明确。
“松口。”沈砚低声呵斥。
书咬的更紧。
“我是文化人，你别逼我动粗。”
它开始左右甩头。
沈砚被拽的撞上箱沿，终于想起平斯夫人的规定：资料出现任何未登记反应，立即停止操作，原地报告。面试时他答的很好：后退，停止操作，喊平斯夫人。真正被咬住以后，他才发现标准答案和自己的袖子暂时不在同一个世界。
“平斯夫人！”他朝书架另一头喊，“白签校史临时长了牙，现在正在妄图占有我的一截袖子！但是目前我还不准备和它搞断袖！”
远处立刻传来回答：“停止操作，留在原地，我马上过去。”
普通男频主角遇到这种情况，应该用王霸之气震慑灵兽，再收为坐骑。沈砚没有王霸之气，只有一只装着保温杯的空布袋。他把布袋从桌下勾起来，试着罩住书脊。
书从袖口上松开，转头咬住布袋。
沈砚立刻后退，“声东击西，兵法入门，老祖宗诚不欺我。”
书把布袋撕开一个口子，里面那只保温杯滚出来，撞上地面。
“不要让它接触其他纸张！”平斯夫人的声音已经近了。
“我争取，它有点不服从远程管理！”沈砚抄起一块空白目录板挡在身前。只见书已经咬穿了布袋，随即掉头，用封底在桌面一拍，竟然弹起半尺高，朝他胸口扑来。
沈砚转身就跑，他的运动天赋在普通人里本就接近垫底，进入会自己改变路线的魔法图书馆后更是雪上加霜。第一个转角，他撞歪书车，第二个转角，他踩掉一只鞋，第三个转角，前面的折叠梯突然自己展开，横在过道中央。他刹不住，抱着目录板从梯子下面钻了过去。
那本书没有钻，它一头撞上横杆，啪地摔进旁边的旧报纸筐里。
沈砚撑着膝盖喘气：“这就叫人类使用工具，进化优势。”
报纸筐开始剧烈摇晃。
“还来？”他一口气还没吸完，书突然又从一堆报纸里钻出来，封面上粘着一张十年前的魁地奇比分，气势更坏。
平斯夫人终于赶到，她一挥魔杖，半空中落下一条皮制束书带，准确缠住书脊。书在地上翻滚两圈，两排牙被强行合拢，仍不甘心地发出咔咔声。
平斯看向沈砚。
沈砚光着一只脚，举着目录板，衬衫右袖被撕出三道口子，“我可以解释。”
平斯没有听，她先把粘在封面上的魁地奇比分纸揭下来，展平，又沿书脊摸了一遍，检查束书带有没有压坏装订。
“目录板放下。”她说，“你报告以后，仍然擅自使用未经检查的布袋接触它。”
“主要是它没有给我等待救援的时间。”
“报告不等于后续操作自动合规。”
“这句话很像合同补充条款。”
“你还试图与它谈判。”
“这是东方人的工作流程。”
平斯夫人的眼神让他主动撤回了文化差异。
“好吧，是我判断失误。”
她没有训斥，而是蹲下检查白色标签，“初检记录显示无攻击性。”
“可能它今天心情不好。”
“书没有心情。”
“你们这里的帽子会唱歌，画像会吵架，为什么书不能有起床气？”
“因为不同魔法的作用不同。”平斯用魔杖轻点封面，“这本书没有独立意识，它的攻击来自装订咒或归属咒，必须先找触发条件。”
她让沈砚把刚才的操作一步不漏的重述一遍。
沈砚从开箱开始说，说到自己准备按主题拆分五箱藏书时，平斯打断：“谁允许你按主题拆分？”
“今天的任务不是建立目录吗？”
“是来源目录。”
沈砚看向桌上那五只箱子，每箱侧面都贴着同一个捐赠人的姓氏，只是编号不同。书目内容从校史、变形术笔记一路混到旅行回忆，怎么看都不适合放在一起。他按照普通图书馆习惯，先把同类书暂时归组，再准备记录原位置。第一本被他单独搬到“校史”区，离开了原来的箱子。
“来源关系比内容主题更重要。”平斯说，“许多私人魔法藏书通过同一份魔咒相连。你可以建立主题检索，但不能在确认魔法关系前给它乱改位置。”
沈砚低头看那本仍在磨牙的书，“所以它咬我是因为发现自己被拆家了？”
“不要使用拟人说法。”
“触发条件是离开原位，对吧？”
平斯没有回答，只示意他自己验证。
沈砚把五只箱子的原始清单铺开，他先核对捐赠编号、旧书票和箱内隔板留下的压痕。那本书来自第三箱第二层，左右各有一本尺寸相近的旧书。三本扉页都盖着同一枚褪色的印章，边缘的花纹可以连成完整圆环。
他把发现指给平斯，“如果只把它放回第三箱，攻击会停吗？”
“试。”
“还是我？”
“是你的任务。”
沈砚很想提前咨询工伤假，看了看平斯的脸色还是决定先闭上嘴。他用长柄夹把书移回第三箱，又把另外两本按压痕放到左右两侧。
三枚残缺的书票重新对齐，纸面闪过一圈暗金色细光。会咬人的书张开封面，打了个哈欠，两排牙慢慢缩回纸页。几秒后，它变回一本毫无特色的旧校史，安静的仿佛刚才追着沈砚跑过三排书架的另有其书。
沈砚穿回那只掉在过道里的鞋，“解决了。”
“还算不错。”平斯说，“你找到了触发条件。”
“都是大家的功劳。”
“你的处理顺序仍不合格。”
“功劳中带一点成长空间。”
平斯翻开借阅台下那本厚的能砸死人的事故簿，魔杖在书脊上一点。空白页立刻浮出刚才那本书追着沈砚跑过三排书架的缩小画面，连他掉鞋的样子都没漏。
“这也要录？”沈砚眼前一黑，“事故复盘为什么不能尊重一下当事人形象？”
“手臂如何？”
“应该没事，反正没流血。”
“给我看看。”
沈砚卷起破袖口，小臂外侧有一圈红痕，虽然没破皮，已经开始发青。平斯给他一小盒外伤药膏，魔杖在那页末尾落下四个字：轻微接触伤。
“下次记得先报告。”
“如果它只咬住一张纸呢？”
“报告。”
“鞋带？”
“报告。”
“尊严？”
事故簿末尾自行浮出一行小字：当事人仍在说话。
沈砚立刻闭嘴。
下午的剩余时间，他没有再按主题移动任何一本书。先给五只箱子分别编号，画出层位图，这个方法很慢，却保留了每本书与原集合的位置关系。
T在早晨出门前给他看过一张旧式馆藏符号表，其中一种环形标记就代表家族或私人收藏。沈砚当时只扫了一眼，觉得像装饰花纹，直到被书追完才真正记在了脑子里。
下班前，五箱藏书只整理完两箱半。
平斯检查了他的层位图。“来源记录清楚，也没有继续破坏原顺序。来源目录可以使用。”
沈砚等着下半句。
“效率不足，魔法常识不足，遇到异常擅自处理。”
“三项不足，一项可以使用。四舍五入——”
“不能通过试用。”
“我没说四舍五入通，。我是说还有逆袭空间。”
平斯让他明天继续，沈砚把“明天继续”自动翻译成“暂不开除”。
回到房间，沈砚先把外伤药膏塞进抽屉，换了件长袖衬衫。日记本在桌上自行翻开，第一句话便是：
【袖子。】
“工作中的正常损耗。”
【卷起来。】
“已经处理了。”
【沈砚。】
同一个名字，平斯叫出来像准备扣分，T写出来像准备把让他受伤的东西拆开研究。沈砚不情不愿地卷起袖口，露出那圈青痕。
墨线从纸上伸出来，停在手臂上方，沿淤青的形状比了一圈。
【什么造成的？】
“一本缺乏职业道德的书。”
【书名。】
“你要替我报仇？”
【我要判断它是否携带诅咒。】
“普通归属咒而已，平斯已经检查过了。”
T让他把过程重说一遍，听到他用布袋引开书时，墨水在纸页上停了很久。
【你把装保温杯的袋子套在一件未知魔法物品上。】
“情况紧急，手边只有这个。”
【你可以呼救。】
“试用第一周被一本书追着喊救命，很影响东方高人的品牌形象。”
【如果攻击来自人为施加的咒语，我需要知道施术者是谁。】
“你这个‘知道’听起来不像只是准备写投诉信。”
【视伤害程度而定。】
“轻微淤青，不开启断手断脚和灭门支线。最主要工伤赔偿里没有这一项。”
【我没有说灭门。】
“但你没否认断手。”
【先确认咒语。】
【你逃跑时掉了一只鞋。】
沈砚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复述的。】
“我什么时候连这个都说了？”
【第二个转角以后。】
【因为事实不会考虑你的品牌形象。】
T确认了药膏名称和使用次数，又让沈砚把用药时间记在便签上，等到那圈淤青完全被衣袖遮住以后才收回墨线。
沈砚坐到桌边，翻开今天的工作笔记。
“小T老师，我发现你们魔法界的档案工作很有前途。”
【为什么？】
“普通档案整理错了，最多被领导骂。这里整理错了，档案会亲自骂你。管理闭环，责任到书，现代企业看了都流泪。”
【那本书没有独立意识。】
“没有意识都这么凶，有意识还得了？”
T没有接话，他在工作笔记旁边加了一句：遇到异常先停止，而非试图证明自己能处理。
沈砚看着这一句，觉得它与“不要和陌生系统签订灵魂契约”属于同一种主角永远不会第一时间遵守的建议。
第二天早上，弗立维教授用魔杖敲了敲插头。那台夭折了六天的咖啡机终于被送到图书馆外的员工休息区，旁边还多了一只可以稳定输出低压电流的魔法转换盒。沈砚感动的差点给他送锦旗，得知霍格沃茨不会因为教授收到锦旗而加工资才作罢。
第一壶咖啡刚煮到一半，香气沿走廊飘出去。几个提前来图书馆的新生停在门口，盯着那只冒热气、发出咕噜声的机器。
最前面的孩子小声问：
“沈先生，这就是东方修士炼丹的炉子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会咬人的书不讲武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