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那个孩子叫哈利·波特 一九九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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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一年六月二十三日，沈砚决定去动物园寻找魔法。
这件事听起来不太聪明。
但他们已经检查过神秘用品店、旧书市场、大学里所有与巫术沾边的社团，还在查令十字路附近来回走了十几次。真正的魔法入口没找到，咖啡店会员卡倒是集满了两张。
春季课程结束以后，小T老师把目标转向动物。
【某些动物对魔力更敏感。】
【比如猫头鹰？】
【不只。】
【独角兽？】
【你准备去哪里找？】
【动物园也许有。英国不是很古老吗？】
【古老不代表麻瓜街上有独角兽。】
最后，沈砚买了伦敦动物园的票，理由是即使找不到魔法，也能给新小说取材。
周日游客很多。
他背着公文包挤过售票处，先看狮子，又看猩猩。小T老师对两者都没有兴趣，只在沈砚买冰淇淋时评价了一句：【你来这里以后已经吃了三次。】
【天气热。】
【第二次是因为鸽子抢走了第一支。】
【那不是我的错。】
【第三次呢？】
【弥补第二次的心理创伤。】
日记本拒绝再和他说话。
下午，他们走进爬行动物馆。
室内比外面阴凉，玻璃箱一格格嵌在墙里。蛇盘在枯枝和石头之间，大部分一动不动，像被随手扔进去的粗绳。
沈砚看了两排，开始怀疑小T老师只是想骗他来参观。
【它们哪里像对魔力敏感？】
【安静。】
【我很安静。】
【不是说你。】
沈砚脚步一停。
公文包里的日记本忽然发热，比在查令十字路感到魔法那次更明显。隔着皮革，他甚至能感觉纸页正在快速翻动。
【怎么了？】
【有人在说话。】
沈砚环顾四周。
游客、孩子、讲解员，至少二十个人同时说话。
【谁？】
【蛇。】
他低头看包，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蛇会说话？】
【蛇当然不会说英语。】
【那你怎么听懂？】
日记本没有回答，只催促他往前走。
最大的玻璃箱前围着几个孩子。
最显眼的是个胖男孩，穿着新夹克，正用拳头砸玻璃，想让里面那条巨蟒动起来。旁边一个瘦小得多的黑发男孩被挤在角落，戴着用胶带粘过的圆眼镜，衣服明显大了一圈。
沈砚第一眼看过去，觉得那孩子像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
胖男孩很快失去兴趣，被几个大人叫走。黑发男孩留了下来，走近玻璃，小声对巨蟒说了句什么。
沈砚只听见轻轻的嘶声。
公文包却猛地撞上他的腰。
【他在和蛇交谈。】
【那个小孩？】
【是巫师。】
紧接着，新的字几乎压在前一句下面。
【跟着他。不要让他离开视线。】
沈砚精神一振。
找了大半年，活的巫师终于出现了。
日记本在公文包里不断发热，催得比他还急。破釜酒吧那道看不见的门、国王十字车站撞不穿的墙，忽然都有了钥匙。只要这个孩子认识一个成年巫师，或者知道猫头鹰往哪里寄，他们就不必继续在查令十字路寻找一扇普通人看不见的门。
虽然年纪有点小，看起来也不太像能带他们进入地下魔法拍卖会的样子，但主角早期遇见的落魄老头通常也不显眼。把年龄从老头换成小孩，不影响对方身怀绝技。
他正准备过去搭话，刚才离开的胖男孩又冲了回来。
“它动了！让我看！”
黑发男孩被一把推倒。
沈砚皱起眉，脚已经往前迈。还没等他挤过去，巨蟒前的玻璃忽然消失了。
没有碎裂声。
整面透明屏障像从来没存在过。胖男孩保持着贴玻璃的姿势，直接栽进展箱，尖叫声瞬间掀翻整个爬行动物馆。
巨蟒从他身边滑出来。
游客四散奔逃。有人撞倒围栏，有人抱着孩子往门口挤。讲解员举着扩音器大喊不要跑，自己却退得比谁都快。
沈砚本来也想跑。
可黑发男孩还坐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逆着人群挤过去，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把人从巨蟒经过的方向拖开。
巨蟒昂起头，朝他们吐了吐信子。
沈砚僵住。
公文包里传出一串细长、冰冷的嘶声。
那不是纸页翻动。
像有人真的贴着他的腰，用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语言开了口。
巨蟒停了一瞬，缓慢低下头。它没有靠近，转身滑向出口，尾巴扫过地上的宣传架。
黑发男孩仰头看着沈砚，绿色眼睛睁得很大。
“你也会跟蛇说话？”
“我不会。”沈砚说。
这是真话。
“可我听见——”
孩子的话没有说完。
他额前被黑发遮住的地方忽然抽动了一下，像被看不见的针刺中。紧接着，他猛地按住额头，脸色迅速变白。
同一刻，沈砚腰侧传来一阵灼痛。
公文包的搭扣自己弹开。日记本在里面剧烈震动，纸页间涌出大片墨迹，隔着包缝也能闻到一股焦苦味。
沈砚顾不上去看。
黑发男孩身体一软，向前栽下来。
他伸手接住，膝盖被压得一弯，差点两个人一起倒地。
“喂？你怎么了？”
孩子没有回应。
额发散开，露出一道闪电形状的旧伤疤。那道疤周围红得厉害，像刚被烫过。
远处有人尖叫：“哈利！”
一个瘦削女人挤过人群，看见沈砚怀里的孩子，脸上不是担忧，反而先浮出恐惧。她身后的高大男人正抱着胖男孩，愤怒地朝这边吼。
“哈利·波特！你又干了什么！”
沈砚脑子里“嗡”的一声。
哈利·波特。
这个名字太有名了。
有名到哪怕他根本没认真看过那套书，也知道这是一个戴眼镜、会魔法的男孩，是整个故事的主角。
至于故事讲了什么，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结局怎么样——
一片空白。
沈砚抱着昏迷的孩子，整个人都麻了。
他不是穿进普通的九十年代。
不是什么年代爽文。
这是一本有关魔法世界的书。
还是一本他没看过的书。
“先生，请把孩子放平！”动物园急救员终于赶到。
沈砚回过神，赶紧照做。
馆内一团混乱。胖男孩和另一个孩子被玻璃箱困住，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工作人员试图寻找逃走的巨蟒，高大男人一边指责哈利，一边要求动物园赔偿。
急救员检查哈利的呼吸和脉搏，问谁是他的监护人。
那个瘦削女人嘴唇发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沈砚指过去。
高大男人却正跟着担架上的胖男孩往外走，只扔下一句：“先管好他，别让他再惹事！”
“这是你们家的孩子吗？”急救员追问。
“外甥。”女人说完，也匆匆追了上去。
哈利被留在了原地。
沈砚看看门口，又看看地上瘦得几乎没重量的孩子。
主角。
这可是主角。
虽然他不知道剧情，但抱紧主角大腿属于所有穿书人士的基本修养。何况这孩子刚才被推倒，昏过去以后家里人还头也不回地走了，待遇很符合男频废柴流主角的前期规格。
“我跟他去医务室。”沈砚说。
急救员看他：“你是？”
沈砚卡住。
“我是……现场证人。”
这个身份勉强获得许可。
哈利十几分钟后在动物园医务室醒来。
他睁眼的第一件事是摸额头，第二件事是寻找门口。看见沈砚坐在旁边，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别怕。”沈砚说完觉得自己很像坏人，赶紧补了一句，“我是大学生。不是说大学生就一定不犯法，我的意思是……我有学生证，能查到人。”
哈利更茫然了。
医务人员问了他的姓名、住址和家长电话。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广播找人也没有回应。哈利小声说姨父他们可能陪达力去了医院。
“他们会回来接你吗？”
孩子没有说话。
沈砚注意到，他说起家人的时候总先看大人的脸，像要从对方表情里判断哪一个答案不会惹麻烦。
最后，动物园核验了沈砚的学生证、住址和联系电话，又让哈利给家里留了电话留言。哈利没有明显外伤，意识也恢复了，坚持不去医院。工作人员登记了他们乘坐的出租车，要求到家以后立刻回电，这才同意由沈砚先送他回家。
走出动物园时，沈砚问：“你饿吗？”
哈利立刻摇头。
他的肚子紧接着叫了一声。
两个人都听见了。
沈砚假装没听见：“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先吃点东西，再给你姨父打电话。饿着等也不是个事儿，行吗？”
哈利犹豫很久，轻轻点头。
出租车上，他一直贴着车门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沈砚几次想问剧情，又怕一个陌生成年人突然逼问魔法学校、黑巫师和世界结局，会把孩子直接吓得跳车。
他只好按住公文包。
日记本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动过。
回到公寓，沈砚先让哈利坐在沙发上，自己把门开着，又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写在纸上递给他。
“电话在那儿，地址我写这儿了。你要是觉得我不像好人——我长得应该还行，不是，重点不是长相——就去楼下找管理员。门也不锁。”
哈利接过纸，神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沈砚去厨房煮意大利面。
趁水烧开的时间，他终于打开公文包。
日记本的封皮冷得像冰。纸页上全是混乱的黑线，中间只有一句勉强能辨认的话。
【让他离开。】
沈砚低头看了看厨房门外。
哈利坐在沙发最边缘，连靠背都不敢碰，正偷偷把茶几上的一块饼干装进口袋。
【不行。】他写。
【为什么？
他身上的魔法刚才袭击了我。一个不能控制力量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孩子，不是入口，是风险。】
几分钟前还催着他“不要让人离开视线”的那本日记，此刻恨不得立刻把人连沙发一起送走。
沈砚觉得这变脸速度很不小T老师。小T老师平时变脸不叫变脸，叫根据新证据及时更新战略。
沈砚想起那个响亮的名字，心中升起穿书以来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因为他是主角。】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那个孩子叫哈利·波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