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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十里红妆 沈钰回京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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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钰回京后的第二十七天,扶笙接到了他最后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两行字:“事办完了。后天出发回安庆。我给你带了东西,很多。你到时候在城门口接我。”
扶笙看完信笑了笑,把信收好。她想“很多”能有多少,大概是他又买了什么木器竹器之类的东西。她没有多想,照常收拾院子、喂猫、买菜做饭。
第三十天早上,扶笙去城门口等着。
秋天的日头从东边升起来,把城楼的轮廓照得清楚。官道两旁的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落下来铺在路上。她站在城门外的老槐树底下等着,手里攥着沈钰给她的那根白玉兰簪子——她把它从侯府带回来了,一直放在匣子里。今天出门前她把它插进了发髻里。
官道尽头远远出现了一队人马。
扶笙起初以为是路过的商队,但那些车马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看清了——打头的那匹马上坐着沈钰,穿着那件她新做的青灰色棉袍,合身又精神。他身后跟着长长的一溜车队,红绸扎着箱笼,箱子摞了满满十几辆马车,红色的绸布在秋阳下刺眼得很。
扶笙站在树底下看傻了。
沈钰骑马到她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来,几步走到她跟前。他站定之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见她发间那支白玉兰簪子,目光在那朵花上停了一拍。“你戴回来了。”
扶笙还没从那一长溜红绸车队的冲击里回过神来,指着那十几辆马车:“你带的是什么?”
“聘礼。”沈钰说,理所当然的语气,“十里红妆,半条街都摆不下。我在京都准备好了带过来的,谢恒帮我凑的,侯府也添了一份。你当初嫁给我的时候太仓促了,这回我要让你看看什么叫风风光光的嫁。”
扶笙站在秋阳里,看着那一长溜扎着红绸的马车排在官道上,箱笼上贴着的红纸喜字在日光下格外鲜艳。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他穿着她做的那件青灰棉袍,身板挺直,嘴角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像这一路上都在憋着这个惊喜终于等到她看见的这一刻。
“沈钰,”她说,“你疯了。”
“没疯。”他低头看着她,“我就是想把所有欠你的都补上。你当初嫁给我的时候是在侯府里被安排的,你自己没有选过。这一次你来选——你愿意嫁给我,我就让这些聘礼进你的门;你不愿意,我就再等你。”
扶笙看了他一会儿。秋风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拂动了,她抬手把那根白玉兰簪子正了正,然后冲他笑了一下:“都拉到城门口来了,我不答应你让它们再拉回去?”
沈钰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那我叫人卸车了。”
他转身朝车队挥了一下手,几个押车的人便开始解绳卸箱。扶笙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看着他指挥人把一箱一箱的聘礼往新宅子方向搬,看着他弯腰抱起一只箱子的时候那件新做的棉袍下摆沾了些灰也浑然不觉,她靠在老槐树底下看着这副热闹的场面,心里那团暖融融的东西终于满到了溢出来。
她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走,先回家。东西让他们搬。”
沈钰回头看着她,被她拉着袖口往巷子里走。两个人并肩穿过秋天的街巷,头顶的梧桐叶子簌簌地落下来在他们肩头打着旋。巷子里李婶端着菜盆子探出头来看见了,叫了一声“老周家的快来看”,然后转头冲他们笑:“扶笙!这是要办喜事啦?”
扶笙笑着冲李婶点头:“婶子,到时候来吃席。”
李婶高兴得菜盆子都快端不住了:“一定来一定来!”
两个人穿过热热闹闹的巷子走到新宅门口。扶笙推开门,院子里的桂树已经黄了大半的叶子,风一吹沙沙地响。沈钰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棵树,忽然说:“明年秋天这棵树应该能开满花了。”
扶笙偏头看着他:“那明年秋天我们把席面摆在树底下。”
沈钰低头看着她,秋阳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而明亮。他伸手把她鬓边落的一片干桂叶拂掉,然后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站在自己院子的桂树底下,满院的风裹着落叶和还没开花的桂香,把他们的衣摆和发丝都吹动了一下。远处的巷子里传来车夫卸箱的吆喝声和邻居们好奇的私语声,热闹而烟火气十足。
扶笙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满院阳光和落叶,弯着嘴角。
“沈钰,”她说,“欢迎回家。”
他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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