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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下晚香玉还没开,我先炸了六座冰山 穿书第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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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阳花了半个时辰摸清了两件事。
第一,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苏砚卿是真的被欺负到骨子里了。住处是最偏僻的旧偏院,院子里杂草齐膝,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瘸腿桌子、一盏油灯半截蜡烛,外加一口掉了漆的木箱子。箱子里翻出来的衣服薄得透光,但凡多一层布都算奢侈。
第二,他现在的信息素——月下晚香玉——闻起来确实挺好闻的。清雅的、淡淡的花香,柔和得像月光本身,不刺鼻不张扬,但他凑近闻了两口之后,发现自己心跳莫名加速、脸颊发热、腿有点软。
他赶紧退开三步远。妈的,Omega的设定就是这么麻烦,自己闻自己都能闻出反应来。
“得先找抑制剂。”他蹲在院子里就着月光翻那口木箱子,翻出半瓶劣质抑制剂,瓶身都快碎了,液体只剩个底儿。“就这?原著里那群Alpha就给苏砚卿用这玩意儿?难怪发情期每次都那么惨……”
他把那半瓶抑制剂小心收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认真打量这座偏院。
院子虽然破,但位置不错。背靠一片小竹林,前面是条僻静石径,通往前院主殿的路弯弯绕绕,但路上种满了各色花草。以他穿越前当了三年的校园快递员经验来看——这地方能藏人,能跑路,还能蹲点伏击。
“行,先踩点。”他把袖子一撸,摸黑沿着石径往前走。
北渊学府的夜晚比他想象中热闹。
主殿方向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约传来,间或有Alpha们的笑声和高谈阔论。林朝阳贴着墙根猫着腰摸过去,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前张望。
主殿大门敞开着,里面坐了一屋子人,粗略扫过去少说三四十号,男女都有,但能坐在上首那六把交椅上的,无疑是那六位。
贺兰渊居中而坐,换了件暗红锦袍,衬得他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艳色。慕容烬歪在旁边椅子上灌酒,萧澜音摇着扇子跟旁边一位美貌女Alpha说笑,尉迟骁在埋头啃一只烤全羊,谢云疏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听旁边一位长老模样的老头絮叨。
“啧,这一排摆出去,确实挺唬人的。”林朝阳蹲在树后小声嘀咕,“可惜了,都是人渣。”
他又观察了片刻,目光落在宴席正中央的香炉上。那香炉里点的不是普通香料,混了微量Omega引诱剂的成分,是专门用来让到场的Omega失态出丑的。原著的苏砚卿就是在宴席上被这香熏得提前发情,然后被贺兰渊拽进偏殿完成了首次短按标记。
“阴险。”林朝阳嗤了一声,“不过现在来的是我。”
他悄悄退了回去,沿着来路疾步返回偏院,脑子里飞速运转。
原著里今晚这场宴席之所以能顺利进行,是因为所有人都默认苏砚卿会乖乖到场、乖乖被欺负、乖乖被标记。贺兰渊甚至没有派人来看管他,因为在他们眼里,苏砚卿是连逃都不敢逃的性子。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林朝阳回到屋里,翻出那半瓶抑制剂,仰头灌了一半。劣质的药剂呛得他直咳嗽,但发热的身体确实平复了些。他又翻出箱底一件斗篷裹在身上,把脸遮了大半,然后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三个月前,苏砚卿被萧澜音骗去给一个地下药商送货,途中偷偷藏了一小包东西在竹林东边的石缝里。那包东西在原著的后期才被翻出来,但林朝阳看文的时候记住了——包里是苏砚卿攒了两年、赌上所有勇气才弄到的Alpha特效催情剂。
原著里,这包催情剂最终被贺兰渊发现,成为了“苏砚卿心怀不轨”的铁证,让他多受了三十章的苦。
但现在,它落在了林朝阳手里。
竹林东边第三块青石,掀开,下面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三枚赤红色的药丸,用蜡封得好好的。林朝阳拿起一枚对着月光看了看,嘴角慢慢咧开。
“好东西。”他把布包揣进怀里,“来而不往非礼也,贺兰渊,你泼我一桶冰水,我还你一颗……呃,这玩意儿叫什么好呢?火辣辣小甜心?”
他蹲在竹林里琢磨了半天投放方案。直接下酒里?不行,Alpha的嗅觉灵敏,药味太重容易被发现。混在食物里?也不行,慕容烬是个饭桶,万一被他吃了场面就失控了。
最后他选中了香炉。
宴席上的香炉是引诱Omega发情的,那他在贺兰渊座位旁边的那个香炉里加一颗催情剂——药性相冲,香味混在一起Alpha很难察觉,但催情效果会直接叠加在Alpha身上。等贺兰渊站起来准备对苏砚卿动手的时候……
林朝阳蹲在那儿,一个人对着月光笑得肩膀直抖。
“贺兰渊啊贺兰渊,你标记我?来,你先给我跳个钢管舞再说。”
他摸回偏院,换了身干净的薄衫,对着桌上那面破铜镜照了照。镜子里映出一张苍□□致、眉眼如画的脸,唇色浅淡,眼尾微垂,天生一副好欺负的温顺模样。
林朝阳对着镜子里那张脸咧嘴一笑:“长得确实好看。可惜了,里头装的是你爸爸我。”
他把斗篷一扔,推开门,朝灯火通明的主殿走去。
宴席已经过半,酒酣耳热。他踏进大殿门槛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有讥诮的、有怜悯的、有赤裸裸打量猎物般的垂涎。
上首,贺兰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
但那只握着杯壁的手,指节微微泛了白。
林朝阳不紧不慢地走到宴席中央,垂着眼,学着原著里苏砚卿的做派,温驯地、低眉顺目地行了个礼:“苏砚卿,见过诸位殿下。”
声音轻而柔,尾音微微发颤,完美复刻原主的怯懦。
慕容烬“啧”了一声:“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萧澜音轻摇折扇,目光在林朝阳身上转了一圈,笑而不语。
林朝阳不理会他们,按照原著的剧情走向,规规矩矩地走到贺兰渊下首的座位坐下来。他的位置距离贺兰渊不到三步远,那个香炉就在他右手边。他垂着眼,用宽大的袖口遮掩,极其自然地、悄无声息地把一枚蜡封药丸滚进了香炉底座。
所有人都在看他。
但没人注意到那枚药丸。
林朝阳坐定之后,端起面前那杯酒抿了一口。劣酒,辣嗓子,他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脸上挂着温顺的笑。
接下来只需要等。
贺兰渊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深,带着审视和一点难以言说的东西,像隔着好多年的雾气打量某个模糊的影子。
林朝阳被他看得后脊梁发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注意到贺兰渊手里的酒杯空了——旁边侍立的侍女又给斟满了。贺兰渊端起来,仰头饮尽,修长的手指搭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香炉里的烟火微微晃动,红色药丸在炭火下缓慢融化,无色无味的药气与香炉中原有的引诱剂混在一起,悄然扩散。
林朝阳数着时间。
半盏茶。一盏茶。贺兰渊的呼吸频率没什么变化,但握酒杯的手指关节开始泛红。他微微蹙了蹙眉,放下酒杯,单手按了按眉心。
慕容烬没心没肺地还在吃。萧澜音笑意依旧。尉迟骁和谢云疏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林朝阳看得清清楚楚——贺兰渊的耳根,极淡地、极快地,浮上了一层薄红。
催情剂开始起效了。
林朝阳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变故就来了。
贺兰渊忽然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精准地、毫不费力地锁住了他,眼尾染着一层极浅的绯色,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两分:“苏砚卿。你过来。”
林朝阳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不对。原著里的剧情不是这样的。原著里贺兰渊标记苏砚卿之前是直接把人拽走的,不会这么……平静地叫人过去。
他没动。
贺兰渊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些:“过来。”
大厅里的喧嚣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过来。
林朝阳脑子里疯狂转着——药效没错,起效了,但贺兰渊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坐立不安、失态出丑的Alpha,可眼前的贺兰渊除了耳根那一点薄红之外,整个人端坐如常,甚至比平时更静、更稳。
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海面。
林朝阳慢吞吞站起来,往贺兰渊那边挪了两步。
贺兰渊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手掌滚烫得惊人,力道却控制得极精准,不弄疼他,但收紧了就不会让他挣脱。
贺兰渊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烛火:“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朝阳瞳孔微缩。
完了,被发现了。
但下一瞬他听见贺兰渊的呼吸骤然重了三分,握着他手腕的指尖微微发抖,那股极地沉柏的信息素失控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贺兰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层薄红已经蔓延到了眼底。
“……你完了。”他嗓音很轻,几乎只有林朝阳一个人能听见。
然后他站了起来,扣着林朝阳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步伐极稳地——往殿外走去。
身后传来慕容烬的喊声:“诶?贺兰哥你干嘛去?宴还没散呢!”
没人回答他。
大殿的门在两人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的喧哗与注目。月色铺在长廊上,贺兰渊拖着林朝阳一路往前,步伐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握着林朝阳手腕的那只手烫得快要烙进骨头里。
林朝阳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心里那点嚣张终于被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取代了。
“……贺兰渊。”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贺兰渊没回头。
“贺兰渊你冷静一下,咱有话好好说——”
贺兰渊推开了一扇门。是一间偏殿,里面没人,烛台燃着,床榻整洁,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原著里标记名场面的那个房间。
林朝阳后背撞在门板上,贺兰渊单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英俊锋利的脸此刻被催情剂烧得泛起薄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信息素失控地溢出来、又被他一次次强行压回去。
“你……”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下了什么?”
林朝阳仰着脸看他,浑身绷紧了,嘴上却还硬着:“你猜。”
贺兰渊盯着他。那双被催情剂烧透了的眼睛底下,翻涌着林朝阳看不透的东西——有愤怒、有欲望、有隐忍,甚至还有一丝几乎破碎的、他无法辨认的……别的什么。
然后贺兰渊松开了他。
他后退了一步,背抵住对面的墙壁,单手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了线条锋利的下颌和滚动的喉结。他偏过头,大口地喘气,信息素在封闭的房间里疯狂翻涌,但他死死地、死死地克制着自己没有往前迈一步。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林朝阳愣在原地。
“走!”贺兰渊猛地抬眼看他,眼底猩红一片,“在我动手之前,滚出去。”
林朝阳呆了两秒。
然后他拔腿就跑。
冲出偏殿、穿过长廊、一头扎进月光下的竹林,他趴在一块青石后面喘了半天气,心脏砰砰狂跳,耳朵烫得能煎蛋。
他回头望了一眼偏殿的方向。月光下那扇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夹杂着一声极低的、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林朝阳慢慢蹲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是。”他喃喃自语,“他居然放我走了?”
他蹲在那儿,心跳还没平复,脑子里一团乱麻。
原著里那个贺兰渊,那个在整个故事里对苏砚卿做了最恶劣的事、在三百章里从未手软过的顶级Alpha,在中药的情况下,把他放走了。
“……他是不是有病啊。”林朝阳搓了搓脸,声音闷在掌心里,“我给他下药他放我走?这什么操作?这剧情我他妈没看过啊?!”
他抬起头,望见偏殿的烛火在夜风中剧烈摇晃了一下,然后灭了。
竹林里只剩下风声和他的心跳声。
“……行吧。”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望着那扇暗下去的门,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口沾了芥末的巧克力,“贺兰渊,你等着。明天我再来打探你的底细。”
他转身往偏院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莫名其妙地补了一句:
“……谢谢啊。”
声音很轻,散在风里。
月光下,竹影婆娑,偏殿的烛火再没有亮起来。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