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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发情期当天,我把整个学府的Alpha锁在了门外 门里是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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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阳是被热醒的。
准确来说,他是被自己身体里涌上来的一股无法压制的热浪烫醒的。醒来之前他正在做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他还在大学宿舍里,舍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他说吃个屁老子赶稿,然后一睁眼,那股热浪从他后颈的腺体位置像潮水一样涌过全身,他整个人蜷在床上,手指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后颈的腺体在发烫,那里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冲破皮肤涌出来,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美的花香——月下晚香玉的气息比平时浓了十倍不止,几乎要把空气都染成乳白色。
发情期,正式开始了。
林朝阳撑着床板坐起来,手有点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凭着记忆摸向枕边,手指碰到那三瓶冰凉的抑制剂瓶子,拔开塞子,含了一口药液咽下去。劣质的、清凉的、带着一点苦味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几息之后那股热浪被压下去了一点点,他的意识稍微清明了一些,够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了。
屋里到处弥漫着晚香玉的花香,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浮现出一层极浅的、粉红色的潮红,这是发情期的典型体征,体温升高、皮肤敏感、信息素浓度爆表。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住,然后把三瓶抑制剂重新收好,一瓶贴身放,两瓶放在枕边最顺手的位置。
他得扛过这五天。不吃不喝不睡也得扛过去。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缝隙又往里推紧了些,确认闩好了。然后他走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闩——插得很牢,外面推不开。他知道外面有人。他能感觉到那些Alpha的信息素在附近浮动,隔着院墙和门板都能感知到——极地沉柏的冷冽,熔岩赤酒的灼热,雾隐檀香的缠绕,寒泉青竹的清冽,雷霆铁锈的压抑,还有一道他不太熟悉的气息,像是青灰色的晨雾里裹着微咸的海风。
六个都在。他靠着门板坐下来,双腿蜷在胸前,把那瓶贴身放的抑制剂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冰凉的触感一点一点地渗进掌心。
发情期的第一波热浪已经退去了一些,但他的身体深处还是涌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始的、属于Omega本能的焦躁感。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身体在呼唤Alpha。这是发情期Omega的本能在试图让他放弃抵抗,推开那扇门,走出去,随便选一个外面的Alpha,然后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但他没有动。他靠着门板坐着,把那瓶抑制剂攥得更紧了一些,把那股焦躁压下去,然后闭上了眼睛。
门外,隔着院墙,隔着那扇闩死的木门,他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先是尉迟骁的声音压得极低:"……这味儿也太浓了。他一个人在里面没事吧?"
"没事。"谢云疏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一分,"他处理得还算冷静。"
"冷静?"慕容烬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捏着鼻子在说话,"这味儿隔着三面墙我都闻得到,他一个Omega在里面怎么冷静?信息素都爆成这样了——"
"他锁门了。"贺兰渊的声音平静地截断了他,"门闩插着,窗户也关着。他没打算出来。"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沈青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忽然说了一句不太一样的话:"……他把自己锁在里面。是在防我们,还是在防他自己?"
没人回答。
林朝阳靠着门板坐在黑暗的屋里,听见了这句话,嘴角轻轻地扯了一下。
防你们,也防我自己。他无声地在心里回答。防你们闯进来,也防我在这五天里撑不住了真的会推门出去。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抑制剂,又拔开塞子喝了一口。药液入喉的瞬间,那股从腺体深处涌上来的热浪又退去了一小截,但他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在发颤。发情期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四肢绵软无力,头重脚轻,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脑子里始终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模糊感,像是在做梦又没完全在做梦。
撑过第一天就好。他想。第一天的反应最剧烈,后面几天会逐渐平复。只要把第一天扛过去,后面就相对容易了。
他靠着门板,闭上眼睛,开始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五——每数到十就重新开始。这是他以前从某个心理学的帖子里看来的方法,焦虑的时候数呼吸可以让人镇定下来,他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这种地方。他数了一会儿,果然觉得心跳慢慢降下来了一些,那股焦躁感也减弱了些。
但他数到第四十七轮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很沉,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那扇闩死的木门。林朝阳睁开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抑制剂瓶子。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隔着一扇门板,在他正前方的位置。
然后他听见了贺兰渊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木头,低沉而清晰:"苏砚卿。"
林朝阳没有回答。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快。
"我知道你听得到。"贺兰渊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不需要开门。我不进去。我说过的话算数。"
林朝阳靠着门板,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他听见贺兰渊的呼吸声就在门板另一边,很近,近到他能从那声音里分辨出对方也并非完全平静——那呼吸比平时慢了半拍、重了两分,像是也在克制什么。
"你里面那三瓶抑制剂,够你撑六天。"贺兰渊说,"如果不够——你喊一声,我放在门外。你自己拿。"
林朝阳攥着手里的抑制剂,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嘶哑:"……不用。"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又说了一句:"我等你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林朝阳靠着门板,攥着那瓶冰凉的抑制剂,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始呼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些。然后他听见门外传来慕容烬压低嗓门的声音:"……你跟他说了啥?"
"跟他讲抑制剂放门口了。"
"就这?"
"不然呢?"
"你但凡多说两句他可能就开门了。"
"他不需要开门。"
林朝阳靠着门板,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个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很轻,但应该被听到了。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萧澜音带笑的声音:"他笑了。"
"我听见了。"谢云疏平静地接了一句,"还活着,状态比预期好。"
尉迟骁的声音从更远一点的地方传来:"那我们……还守吗?"
"守。"贺兰渊的声音从已经远了几步的地方传来,"守到他出来为止。"
林朝阳坐在门板后面,把那瓶抑制剂轻轻放在膝盖上,然后靠回门板,闭上了眼睛。发情期的第二波热浪正在缓缓上涌,但这一次他没有那么紧张了。他把那瓶抑制剂握在手心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重新分散开——有的守在院墙东侧,有的在竹林方向,有的在石径尽头。六道气息散在偏院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却极其完整的包围圈。
"……全员恶人。"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点微弱的笑意,把脸贴在冰凉的木门板上,轻声说了一句,"全员恶人的守护。"
夜色一寸一寸地深了。偏院里点着一盏孤灯,豆大的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月光照在那丛晚香玉上,雪白的花瓣在夜色里泛着莹润的微光。屋里,林朝阳靠着门板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一瓶冰凉的抑制剂,呼吸已经比傍晚平稳了许多。门外,那六道信息素散落在偏院的各个方向,像是六盏不灭的灯,远远近近地亮着,一夜未熄。
发情期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那一夜,偏院的门没有开过。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