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心动》沈淇桉

8、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一清晨的

　　周一清晨的南华中学，依旧是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

　　早读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充斥着交作业的催促声和补作业的奋笔疾书声。沈清舟走进教室的时候，像往常一样，目不斜视，脊背挺直，校服衬衫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习题册。

　　“早啊，学霸！”前排的女生回头打招呼。

　　“早。”沈清舟淡淡地应了一声，走到座位旁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开始晨读。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清冷、克制、拒人于千里之外。

　　直到陆星野踩着铃声，大摇大摆地晃进教室。

　　“哟，都在呢。”陆星野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到座位旁，一屁股坐下。

　　“早。”他转过头，对着沈清舟说。

　　沈清舟头也没抬，依旧看着英语书，只是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学霸和校霸之间最正常的交流——冷淡，甚至带着点互看不顺眼的疏离。

　　然而，在课桌底下，在宽大的校服裤腿遮掩的阴影里，陆星野的长腿却肆无忌惮地伸了过来，膝盖轻轻顶了顶沈清舟的膝盖。

　　沈清舟正在默写单词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侧过头，用眼神警告陆星野：*老实点。*

　　陆星野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脸上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痞笑，仿佛什么都没做。但桌底下的腿却非但没缩回去，反而更进一步，小腿贴着沈清舟的小腿，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沈清舟的脸颊微微发烫。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无视腿上传来的热度，继续默写单词。

　　*abandon……*

　　腿上的触感消失了。

　　沈清舟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他下意识地握紧，低头一看，掌心躺着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

　　那是他最喜欢的牌子。

　　沈清舟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星野看过来的目光。陆星野正看着黑板，侧脸线条流畅，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只有沈清舟能看懂的弧度。

　　沈清舟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压下了心头那股乱撞的小鹿。

　　这就是他们的默契。

　　表面上，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同桌；私底下，他们是共享同一个秘密的共犯。

　　这种在眼皮子底下偷来的糖，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甜。

　　上午的数学课，老赵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着导数，粉笔灰在阳光的光柱里飞舞。

　　沈清舟听得很认真，笔记做得一丝不苟。

　　突然，一张折叠成方块的小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精准地停在他的胳膊肘边。

　　沈清舟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他假装调整坐姿，不动声色地用书本挡住手，飞快地把纸条勾了过来，压在课本下面。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上面是陆星野那狂草般的字迹，力透纸背：*【中午吃什么？食堂二楼的小炒肉？还是去校外吃那家米线？】*

　　沈清舟无奈地摇摇头，提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娟秀的小字：*【中午要讲评试卷，不去。】*

　　写完，他趁着老赵转身写板书的空档，把纸条推了回去。

　　陆星野收到回复，撇了撇嘴，又在下面补了一句：*【那我把肉给你留着，晚自习给你带。】*

　　沈清舟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老赵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全班：“这道题，谁来回答一下？”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生怕被点到。

　　“沈清舟。”老赵点了名。

　　沈清舟立刻站起来，流畅地报出了答案和解题思路。

　　“很好，坐下。”老赵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正趴在桌上装睡的陆星野身上，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陆星野！睡睡睡，整天就知道睡！你给我站起来！”

　　陆星野被老赵的狮吼功震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老赵气得把粉笔头扔了过去，“沈清舟都能答上来，你听听就算了？给我站着听！”

　　陆星野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桌边站着。

　　沈清舟坐在旁边，看着陆星野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昨晚在护林站，陆星野把外套给了他，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后来又在雨里走了那么久，肯定没休息好。

　　他趁着老赵不注意，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本往陆星野那边推了推。

　　笔记本上，用红笔清晰地标注了这道题的重点和解题步骤，字迹工整，重点突出。

　　陆星野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又看了看沈清舟。

　　沈清舟目视前方，假装在认真听讲，但放在桌下的手，却悄悄伸过去，在陆星野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别发呆了，好好听课。*

　　陆星野看着那行娟秀的字迹，又感受着背上的温热触感，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丑丑的笑脸，然后写了一个字：*【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照在那个并排的笔记本和那张写着“好”字的纸条上。

　　周围是嘈杂的翻书声和老师严厉的讲课声，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空气是甜的，时间是慢的。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