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心动》沈淇桉

10、匿名者的真面目 那场暴雨下

　　那场暴雨下了一整天，直到晚自习结束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沈清舟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但陆星野非拉着他去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买关东煮。便利店的玻璃窗上全是雾气，陆星野正站在冷柜前挑饮料，沈清舟站在收银台旁等加热。

　　“同学，你的东西掉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舟回头，看见隔壁班的林晓晓正站在门口收伞。她穿着宽大的校服，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刘海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像只淋湿的小白兔，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谢谢。”沈清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并没有东西。

　　林晓晓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闪烁：“啊，我看错了，好像是那个……那个同学的。”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买烟的男生，然后匆匆对沈清舟点了点头，“沈学霸再见。”

　　她跑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

　　沈清舟没太在意，转身去拿陆星野递过来的热牛奶。

　　回到宿舍，陆星野被班主任叫去处理白天打架的后续，沈清舟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

　　室友们都还没回来，寝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沈清舟放下书包，准备拿睡衣去洗澡。当他拉开书包侧面的夹层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书包里多了一个信封。

　　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封口处用胶水粘得很死。

　　沈清舟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颤抖着手撕开信封，里面滑出一叠照片。

　　第一张，是暴雨夜，废弃护林站门口，陆星野把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的瞬间。
　　第二张，是两人在雨中奔跑，陆星野护着他的头。
　　第三张……

　　沈清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昨天傍晚，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照片的像素很高，显然是用了长焦镜头偷拍的。画面里，夕阳的余晖下，陆星野凑在他耳边说话，而他闭着眼许愿，两人的头靠得很近，姿态亲密得有些暧昧。

　　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同学情”？真让人作呕。】*

　　*【如果不分手，这些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校长办公桌上，还有你们班主任的桌上。】*

　　*【沈清舟，你也不想让你那个当医生的爸爸知道，你是个变态吧？】*

　　“啪”的一声，沈清舟手里的照片散落在地。

　　变态。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他靠在冰冷的铁架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对方不仅偷拍了他们，还调查了他的家庭背景。

　　这不是普通的恶作剧，这是处心积虑的报复。

　　沈清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一张张捡起照片。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

　　那是小树林偷拍的那张。在照片的边缘，灌木丛的缝隙里，隐约露出了一角蓝色的布料，上面似乎有一个白色的图案。

　　沈清舟眯起眼睛，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今天见过的所有人。

　　蓝色的布料……白色的图案……

　　突然，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晚自习前，林晓晓在便利店门口收伞。她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因为伞不好收，作业本滑落了一本。当时她弯腰去捡，校服袖口蹭到了地上的泥水。

　　而那件校服的袖口处，有一个独特的手绘图案——那是林晓晓为了区分校服，特意用白色涂改液画的一朵小雏菊。

　　刚才在照片的角落里，那个模糊的白色斑点，形状和位置，竟然和林晓晓袖口上的小雏菊惊人地重合！

　　而且，林晓晓是校广播站的成员，经常带着相机在学校里采风，她有长焦镜头，也有理由出现在小树林附近。

　　更重要的是，林晓晓一直暗恋陆星野，这是班里公开的秘密。

　　沈清舟只觉得手脚冰凉。

　　那个看起来总是怯生生、说话细声细气、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晓晓，竟然是那个躲在阴沟里，用这种恶毒手段窥视他们的人？

　　“沈清舟！我回来了！”

　　门外传来陆星野大大咧咧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

　　陆星野带着一身湿气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热乎的栗子：“老赵那更年期真是没完没了……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沈清舟，以及散落满地的照片。

　　陆星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几步跨过来，一把夺过地上的照片。

　　看清照片内容的那一刻，陆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就因打架而有些淤青的脸，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暴起。

　　“这是谁拍的？！”

　　陆星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清舟，眼里满是心疼和暴怒：“这是什么时候拍的？那个树林？昨天？”

　　沈清舟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陆星野已经翻到了照片背面。

　　看到那行红色的字时，陆星野直接把照片撕得粉碎。

　　“敢威胁你？敢骂你？”陆星野把碎纸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要往外冲，“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陆星野！”

　　沈清舟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陆星野的腰，死死地拽住他。

　　“你放开！这事儿你别管！”陆星野红着眼吼道，“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我不把他揪出来剁了，我就不姓陆！”

　　“我知道是谁！”沈清舟大声喊道。

　　陆星野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转过身，死死盯着沈清舟：“你说什么？你知道？”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刀片一样疼。

　　“是林晓晓。”

　　这三个字说出口，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陆星野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消化这个名字：“林晓晓？那个说话跟蚊子叫一样的女生？你确定？”

　　“我确定。”沈清舟指着地上的另一张照片，“你看这个袖口。”

　　陆星野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模糊，但他对沈清舟的判断深信不疑。

　　“操。”陆星野骂了一句，眼里的暴戾更甚，“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子以前还帮她搬过器材，她竟然敢这么搞你？”

　　他再次转身要往外走：“我现在就去广播站找她，把她那些破事全抖出来！”

　　“陆星野，你站住！”

　　沈清舟再次拦住了他。这一次，他的眼神异常坚定。

　　“你现在去，只会坐实了这些照片的事。”沈清舟指着地上的碎纸，“如果你现在去找她闹，全校都会知道我们在被偷拍，都在议论照片里的事。这正是她想要的。”

　　陆星野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知道沈清舟说得对，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让她拿着这些照片威胁你一辈子？”陆星野咬牙切齿。

　　“当然不。”

　　沈清舟弯下腰，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纸，重新拼好。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冽，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锋芒。

　　“她不是喜欢偷拍吗？不是喜欢威胁吗？”沈清舟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我就让她尝尝，被人盯着的滋味。”

　　“你想干嘛？”陆星野看着沈清舟，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陌生，又有些……该死的迷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清舟把拼好的照片夹进书里，“陆星野，我们要演一场戏。”

　　“什么戏？”

　　“一场让她主动露出马脚，身败名裂的戏。”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沈清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无需再退。

　　这一局，他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