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8、 Chapter 8 “要不然你

　　林侑带着陈什屿去了一家味道不错的牛肉拉面馆，是她经常和朋友吃的，但是距离图书馆比较远，所以二人不得不叫车。

　　“这家拉面馆怎么这么远？”他们站在图书馆门外等车，陈什屿觉得太阳有些刺眼，不禁眯起了眼。

　　林侑又在手机上查找了电影院与拉面馆的距离，说：“但是它离电影院近呀！我们吃完拉面可以散步过去，就当消食啦！”

　　陈什屿觉得无话可说，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到达目的地进了拉面馆，老板很热情，而且林侑总是来吃他家的面，都混得眼熟了，因此还给他俩多舀了几块牛肉。

　　临走前，陈什屿扫了付款码，说：“你请我看电影，这顿我请你吧。”

　　是林侑提出的步行消食，又是她走了十分钟不到就嫌累了。她蹲在大树底下，嚷嚷着要歇一会儿，陈什屿无语地俯视着她。

　　忽然，林侑抬了头，一双闪闪的大眼睛毫不掩饰地与陈什屿对视，看起来是想出了什么鬼点子。她说：“要不然你背着我吧。”

　　“嗯？”陈什屿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帮你背什么？”

　　“驮着我。”

　　陈什屿蹲下，顺势从她怀里拿起她的单肩包的肩带，说：“我帮你背包，你快走吧。”

　　“这样也行，”林侑笑着站起身来，“谢谢你喽。”

　　这个电影院在一个大商场里面，陈什屿在商场一楼门口将两个包存进柜子里，正准备放林侑的包时被及时制止，因为电影票还在包里。

　　她将电影票给了陈什屿一张，说实话这电影名字有些像恐怖题材的，影院内张贴的宣传杂志也是，一个被木偶线提拉着的人偶，面容可怖。他问：“你这个电影是什么类型的？”

　　“犯罪悬疑的，”林侑露出神秘的笑容，又变了紧张的神色，“怎么？你不喜欢吗？”

　　陈什屿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而是径直走向检票台。林侑回过神，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笑着说：“你挺积极的啊。”

　　不愧是本年度最受欢迎的电影之一，这一场几乎坐满了人，而不像其他电影一场就那么十几二十个人。两张票是一起买的，所以两人座位是挨在一起的。

　　电影到了故事高潮，林侑小声问：“你觉得谁是？”

　　“那个胡子满碴的。”

　　“我觉得是那个穿红底高跟鞋的，”林侑自信地说，“拭目以待。”

　　最后的结局令全场所有人错愕，出场时还有人叽里咕噜地讨论。有人直接质疑说：“怎么可能是他呢？那么老实的一个人。”

　　“是呀，他不是个哑巴吗？”

　　林侑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说：“看来咱俩都赌错了。”

　　“嗯，”陈什屿笑着，“看走眼了。”

　　这个电影两个半小时，出来时太阳都落山了。林侑挎着自己的包，笑着说：“回去吗？坐公交吧。”

　　“我没带硬币，”陈什屿扫了一眼周围，“况且哪里有公交站？它到花苑么。”

　　林侑敲了敲她鼓囊囊的单肩包，说：“我有多多的硬币，你要吗？公交站就在对面向右再走一点路。”

　　她又说：“你家住在花苑城么，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地带呢，仅次于琥珀湾。没记错的话，你那附近也有一个公交站，我们坐17路公交，你应该得比我多坐一站还是两站。”

　　“那走吧。”

　　林侑点了点头，说：“这里没有红绿灯，过马路小心点。”

　　“我知道。”

　　在等公交的时候，林侑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下周末还有时间么？”

　　“我有时间，”陈什屿垂眼又收回视线，“你想再邀请我去图书馆的话，提前和我说，我会赴约的，你在学习的时候，我也在学习，我们互不耽误。”

　　但他又说：“比起我，你有更好的选择，你的那个文科状元朋友——谭笑一呢？”

　　“你说笑笑呀？你可能不知道呢，除了笑笑，我还有一个朋友和我一样也是个拖油瓶。最近才集训回来，想让笑笑给她的文化课补习一下，月考过后不就是期中嘛！”

　　林侑虽然说的是实话，应颐和确实是回来了，此时也正是在谭笑一家温习课本，但是背地里说她是个“拖油瓶”着实不妥，说不定她此时正打了个喷嚏，说：“肯定是林侑‘想’我了。”

　　陈什屿笑了：“哪个朋友？是李米乐？”

　　“应大校花，”林侑有些自豪，“学表演的，以后说不定要当大明星的。”

　　陈什屿认同地点了点头，说：“嗯，很了不起。”

　　这时17路公交正好来了，林侑将握在手心不小心捂热的硬币给了两枚陈什屿，说：“被我捂热了，不好意思啊。”

　　两枚硬币掉在陈什屿手心时确实有温热的感觉，他说：“没关系。”

　　两人坐在同一排，但是没什么话说，也没有像偶像剧那样有线耳机你塞在左耳，我塞在右耳一起听歌的甜蜜。陈什屿靠着车窗，而林侑被公交车上挂着的小电视吸引，但是里面放的都是商业广告，有什么可看的。

　　公交车语音播报：“青釉巷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拿好自己的物品。”

　　“我下车了，”林侑拿好自己的包说，“你再坐会儿。”

　　陈什屿点了点头。

　　林侑并没有马上走，而是等公交车启程的时候给陈什屿招手说再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最后一个飞吻，给他逗笑了。然后又看见她蹦蹦跳跳地拐进巷子里。

　　这时手机提示音响了，来了一条消息。

　　「妙脆角：我到家啦！」

　　这么快，才几分钟。

　　陈什屿回到家，发现门竟然是开着的。他不会这么粗心，出门不带上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按错了楼层，但是简单复盘了一下发现自己也没按错。

　　他猜到了，在玄关处换了鞋。

　　沈榷卧在沙发上随便挑了个电影，听见了小小的动静，将电视按了关机键。他坐起来笑着说：“你才回来？”

　　“嗯，去图书馆了。”

　　“哈，”沈榷眉眼弯弯，“你不说我还以为你约会去了呢。”

　　陈什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打开喝了一口说：“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问我妈？”

　　“你家——”沈榷准确接住陈什屿轻抛过来的牛奶，“我说，你家的密码是我重新设置的，你信吗？”

　　“我回来之前你应该来过。否则，这么久没住人的应该早就蒙了灰吧，一定是你请了阿姨过来打扫的。”

　　沈榷笑了，说：“以后在国内读大学？”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陈什屿将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又走在阳台上透透风，微风轻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在抚摸。

　　“还没吃饭吧？”沈榷打开冰箱门说，“你会做饭吗。”

　　他本来是上午就来了的，然后在手机上买了一些菜配送过来，正好人到菜到，刚出楼梯门就看见超市配送货放在门口了。

　　敲了敲门，发现好像没人。于是，自己就输了密码进来了，顺便把货给搬进来了，有一袋大米、一些调味料，还有一些蔬果、肉类、海鲜。

　　陈什屿拿牛奶时就发现了，只是没作声。

　　“我记得小姑父做饭挺好吃的，”沈榷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红柿，两个鸡蛋，“可以和李厨师媲美。”

　　“你这是让我做饭？”陈什屿问。

　　陈什屿在学校偶尔吃食堂，但在周末也会去楼下超市买一些食材自己煲汤，也不是什么厨房小白。

　　“来，接着。”沈榷示意他把鸡蛋拿着，自己又拿了一块卤牛肉，一些青椒，“那你给我打下手吧。”

　　“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还会做饭？”

　　沈榷关上冰箱门，故作轻松地说：“我刚来这里时，沈承胤直接把我的账户都冻结了，连我妈给我的遗产都没给我，我自己不做饭，揣着几百块怎么可能天天在外面吃呢？只能自己去菜市场买些便宜的菜，自己给自己做饭咯。久而久之就会了。”

　　他又说：“至于你看到的司机接送，来监视的罢了。”

　　餐厨相连，浅木色柜橱搭配白色石英台面，嵌入式暖光灯带绕满吊柜，玻璃柜门里整齐摆放餐具，桌角是圆角实木款，上方悬挂着三盏小巧暖光吊灯。

　　饭差不多也好了。两盘菜也被摆上了桌，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辣椒炒肉。吃饭时灯光落在餐盘上，饭菜都多了几分暖意。

　　吃完饭，沈榷将剩菜剩饭倒进塑料袋，准备给楼下的流浪猫吃，又将碗盘放进洗碗机。看见餐桌已经被用抹布擦了一下，便准备走了。

　　“我走了，”沈榷说，“不用送了，我下次还来。”

　　他笑得不明意味，又说：“你怎么最近总拿着个手机不撒手，谈恋爱了？”

　　陈什屿将手机摁熄，笑着说：“在看时事新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而且你好像惯会开玩笑的。”

　　“你总爱把我的玩笑话当真，很好玩。”

　　“不然我还是送送你吧，”陈什屿走上前去，“就送到楼下。”

　　沈榷嘴里依然噙着笑，说：“楼下就行了，翟叔来接。”

　　二人乘着电梯直达底层，中途没什么人上电梯。一出电梯门就看见翟叔在楼底下候着，沈榷将塑料袋提给陈什屿，说：“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附近有一个流浪猫救助站，但好像是无人看管的，你把这个提过去试着投喂看看。”

　　翟叔拉开后座车门，沈榷上车后对准备关车门的翟叔笑着说：“翟叔，等很久了。”

　　陈什屿看着车开走后不久就往流浪猫救助站去了，这个位置很偏，很少有人经过。立着的字牌已经被侵蚀地锈迹斑斑，周边的藤蔓也缠上了它，很有年代感。他将塑料袋放在地上打开，周围的小猫闻到味道就都蹿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

　　陈什屿将袋子捡起来准备找个垃圾箱扔了，但是一只小狸花猫咬着他的裤脚，不让他走似的。无奈之下，只好蹲下轻声细语地说：“我下次来给你们带火腿肠，怎么样？”

　　小狸花猫似乎是听懂了，松了口，对着陈什屿的背影喵了几声。

　　天已经黑透了，但时间还早。陈什屿出了小区门，溜达到了附近的一所中小型公园，里面看起来还算热闹，人挺多的，还有跳广场舞的。

　　公园的湖边拥簇了很多人，好像是某个小乐队在唱歌，灯光五彩缤纷。陈什屿没有凑得太近，就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身后冒出个林侑拍了拍他的肩，说：“你还感兴趣这个？”

　　“你怎么也在这儿？”陈什屿有些诧异，“你家离这里不近吧？”

　　林侑无奈地指了指那头的广场舞队伍，说：“我外婆拉着我来的，她说我整天闷在家里头上都快长蘑菇了。我说我今天不是出去了么，她说学习和娱乐能一样吗。”

　　她又接着回答下一个问题：“我们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呢。你呢？”

　　“几分钟。”

　　林侑拉着陈什屿找了一个长座椅坐下。座椅不在湖边，所以看表演的人几乎都寻着空地围坐着，他们俩就远远地看着，乐声可以清晰地传进耳朵，与广场舞的大音响互不干扰。

　　听到熟悉的部分，林侑就会跟着节奏小声哼唱几句，音色纯净。

　　陈什屿看着她恬静的侧颜，微风拂过带起一缕碎发。林侑察觉到他的目光，眉眼弯弯地笑了笑说：“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