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24、 Chapter 24 养只猫

　　午时太阳出来了，窗外光洁完整的积雪表面慢慢变得酥软，细碎的雪粒在光里泛着剔透的水光，屋脊、枝头、路边石阶上的厚雪慢慢消融。

　　林侑拉开了窗帘，睡眼惺忪，昨晚学习到太晚了，今天也就起晚了。难得庄焕琴也没叫醒她，让她睡了够。

　　庄焕琴昨晚起来去卫生间，路过还看到林侑房间的灯还亮着，从底下的缝里投了出来。

　　她轻轻推开门，从门缝一看竟然是在学习。

　　可能是上次去北都的想法给林侑刺激到了，她刚想进去让林侑早点睡，但是还是默默拉上了门，想着大不了明天让她多睡会儿。

　　“外婆？”林侑走出房门试探性地问。

　　没人应，庄焕琴一早就出去了。她把林侑的饭菜都放在餐桌上，用一个菜罩将其盖上了，还留了张便签，写了：醒了自己吃。

　　林侑默念了一遍，将便签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自言自语道：“自己又去哪里享受生活了？说好的有福同享呢？”

　　她赶忙去洗了漱，然后坐在餐桌旁吃起饭了，边吃还边刷手机。要是庄焕琴在，她是万万不敢这样的，一边责怪庄焕琴不在的孤独一边又享受庄焕琴不在的自在。

　　吃完就收拾了碗筷，拿到水池那里简单洗了一下就放进了碗柜，然后就悠闲地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时不时还望一眼搁在书桌上的作业本，感觉在家里学习就是有心无力的，斗志可能只停留在昨晚。

　　说实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对学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后拿了一本基础题册，感觉写着就像升级打怪一样爽，都忘了时间睡觉，再看了一眼时间时已经转点了。

　　是什么浇灭了她的斗志呢？

　　想着想着，她摁熄了手机，将其放在腹间，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

　　而后，她又起身，在书桌旁坐下，看了眼上次一时冲动写下的纸条，又想起了陈什屿，不过寒假应该不会见面了。

　　林侑给自己打气说：“为理想坚持十分钟。”说罢，她便拿起了笔。

　　原本认为她是要像打了鸡血似的奋笔疾书，但是拿的却是铅笔，她在演算纸上画了一张画，是陈什屿的侧脸。

　　拿起来对准那暖阳，看到了一个安静而又美好的少年，林侑满意地笑了笑，又将其夹在书架中。然后，又埋下头胡乱画了一通，一张和谭笑一、应颐和还有她的三人大头照就画好了。

　　“嗡嗡嗡——”床上的手机在震动，是庄焕琴。

　　接通后，庄焕琴说：“我没带钥匙，你在家就出来开一下门。”

　　林侑穿上冬天的棉拖鞋，小步跑到门前。

　　“咔嚓——”一声，门开了。但迎来的不是庄焕琴，而是陈什屿的一张冷脸，在看到她时眉眼弯了弯，说：“才起？”

　　林侑视线下移，才看见正在蹲着拎东西准备进屋的庄焕琴，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她见他们要进来立马侧身让了让。

　　“我东西太多了，正好在711那里看见了小陈，然后他就帮忙拎了一段路。”庄焕琴给陈什屿倒了杯水，又和怔在门口的林侑解释说。

　　她起来都没想过要出去，到现在还穿着大棉袍，头发也没梳，随便用手顺了几下就扎成了个鸡尾，脸上也没什么气色。

　　好丢人。

　　“你突然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她问庄焕琴。

　　庄焕琴将买的肉类、蔬菜还有水果什么的都慢慢拿出来，还有一个大西瓜，是产地反季节大棚西瓜。她笑着回答说：“你在家不要吃么？”

　　林侑想了想，超市虽离青釉巷比较远但是公交站多，庄焕琴肯定是坐公交去又坐公交回的，正好711马路对面就是公交站，撞上也不奇怪。

　　“那你呢？你来711干嘛？”

　　陈什屿端起庄焕琴倒的水喝了一口，拿出自己买的火腿肠，说：“冬天流浪猫不好找吃的，买了一些准备去喂流泪猫。”

　　他又说：“上次答应过它们会再去看他们的。”

　　“还挺有爱心的。以我多年的眼光，你一看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庄焕琴笑着说。

　　林侑也笑着附和，点了点头，说：“你先别走，等我梳妆一番和你一起去，我也喜欢小猫咪。”

　　“也好，有机会的话，抱一只回来。”庄焕琴虽然嫌弃小猫掉毛，但是也快退休了，家里也有时间打扫了。

　　而且谁能抵抗小猫咪的可爱呢，家里的一只小猫就让她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嗯，我等你。”

　　**

　　“太阳出来了，还是这么冷。”

　　“嗯，雪融化的时候比下雪时还冷一些。”陈什屿看了看她身上单薄的粉色棉袄，又说：“你穿得挺薄的，怪不得冷。”

　　“你难道想我裹成一个粽子？”

　　陈什屿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搭话，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的流浪猫在哪儿？”林侑问道。

　　“在我那边，花苑。”陈什屿漫不经心地回答说。

　　林侑淡淡地“哦”了一声，说：“成群吗？生活在一起？你怎么也不收养他们？”

　　“是的，有好几只，”陈什屿说，“每天都在学校上课，哪有时间喂它们？只能晚上回来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带点什么喂一下吧。”

　　他又说：“想养就得全心全意的。”

　　林侑将手踹进口袋里，将下巴埋进衣领里，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坐公交吧，我带了硬币。”陈什屿本来想直接叫网约车的，既然她这么说，那就随她。公交车就是每一个站牌都要停一下会比网约车慢一些。

　　其实，坐在公交车上，看看路边枯枝上还覆盖着薄薄的积雪，融化的雪水顺着枝桠凝成转瞬即逝的冰棱，一滴滴坠入地面，在雪层上洇出深浅不一的湿痕也蛮好，享受寒假的慢节奏生活。

　　俩人到站后下了公交，走了一段路才到花苑城。

　　陈什屿带林侑往那个已经荒废了许久的流浪猫收容站去，那里可能因为偏僻所以几乎是照不到太阳的，因此拨开藤蔓远远看去，那厚厚的积雪还覆盖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屋上。

　　林侑轻轻一拨藤蔓就有积雪砸了下来，幸好躲得快，要不然那高处的积雪肯定会砸到她的头上，今天出门都没戴帽子。

　　“有多少只猫？”林侑不免有些担心，“那些小生命会不会撑不过这个寒冬？”

　　陈什屿一直往前走着，说：“大概有五六只，那天你送我回来的时候我还来看了这些小家伙的。”

　　进去一看，几只小猫正卧在厚厚的毛毯里。林侑望着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笑了说：“这毛毯是你送的吗？”

　　“不是，”陈什屿否认道，“那天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是其他人送来的。”

　　然后，陈什屿去拿火腿肠然后剥开，向那几个小家伙发出诱惑：“想吃吗？”

　　几只小猫慢慢从毛毯里钻了出来，其中一只橘黄色的小猫抢了先机，而其它小猫就只好乖乖在后面等着。陈什屿望了眼林侑，笑着说：“你也可以喂，它们不咬人。”

　　林侑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剥好，一边喂一边摸着小猫的头，说：“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过了一会儿，小猫差不多都吃饱了，陈什屿站起来望着围着他转的小猫，察觉到了不对劲，每次对他最热情的小狸花猫去哪里了，今天怎么没有出来。

　　“你的那个朋友呢？”陈什屿问了问那群小家伙，“是被谁抱走了么？”

　　可能是多次投喂养出来的默契，一只三花小猫一下子就听懂了，朝陈什屿猫叫了几声，然后就往小屋里面跑了。

　　那小屋很小，只适合小猫们住。陈什屿只能蹲下，勉强往里面探，看见了很角落的那只小狸花猫，奄奄一息的。

　　“小狸花猫，”陈什屿轻声唤它，“你还记得我吗？”

　　小狸花也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猫叫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动。

　　“你在干什么呢？”林侑抱着那只小橘黄走了过去，也蹲下往里面瞅了瞅，看见了一直狸花猫。

　　“这只猫好像病了，”陈什屿蹙着眉，“不知道该怎么把它给弄出来。”

　　林侑将小橘黄放了下来，然后它就跑到了小狸花身边喵了几声，好像是在让它出去，说他们是来救它的。

　　小狸花轻轻“呜”了声，才有气无力地往这里走。

　　“还有火腿肠吗？”陈什屿将小狸花抱起，对着林侑说。

　　林侑走到那里将袋子往外倒了倒，只掉出了一根，她将其剥开伸到它嘴边，可小狸花根本没胃口，没张嘴。

　　陈什屿捏了捏它的猫耳尖端发现比平常热，初步判断是发烧了，他说：“不吃就算了，它现在没胃口，好像发烧了。”

　　“要送它去医院吗？”林侑将剥开的火腿肠放进袋子里包好后塞进口袋，看它精神萎靡，和发烧确实大差不差。

　　陈什屿点了点头，说：“你带手机了么？用导航看看有没有什么近一些的宠物医院。”

　　“好的。”林侑从裤子后方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找到了一家最近的宠物医院，顺便叫了车。

　　她说：“去门口等着吧，我已经叫到了直达的车了。”

　　陈什屿抱着小狸花走了，其它小猫就在停在小屋门口仰望，似乎也是希望自己的小伙伴可以早些康复吧。

　　一路上没有堵车，很畅通。

　　这家宠物医院给出的评价还挺高的，俩人推开门时风铃便叮咚作响，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在空气中。

　　看着几位主人怀抱着自家宠物低声静坐，陈什屿说：“等一会儿吧。”

　　林侑坐在他旁边，环顾了一下四周，笼舍里的小猫小狗或安静休憩，或怯生生地望向外面，还有玻璃诊疗室内部灯火明亮，金属器械泛着冷浅的光泽。

　　空调持续送出暖风，隔绝室外的冷风。偶尔传来一声猫咪紧张的嘶哈，又归于沉寂。

　　“你的猫怎么了？”

　　陈什屿抬眼，说：“好像是发烧了，你能给它量量体温么？”

　　这位医生伸手摸了摸小狸花的耳朵尖端，又转身往那边走了，说：“抱过来吧。”

　　然后，她用温度计测了一下小狸花的直肠温度，说：“一般成年猫正常体温在三十八度一到三十九度二，超过三十九度五就属于发烧。”

　　她眯着眼努力看清温度计上的数字，说：“你这确实已经发烧了。”

　　“那怎么办？”林侑焦急地问道。

　　“给它打一针退烧针，然后你们在抱回去观察一下。”

　　给小狸花打针时，它很乖，仅仅只是呜咽了声。林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好乖呀。”

　　出门时，又是一阵凉气袭来，陈什屿原本想拉开棉袄拉链把它放进去，但一想发烧了好像越捂越热，那么就这样让它降温。

　　“你要把它送回那里么？”林侑边走边问。

　　陈什屿扬了扬眉，说：“那不然呢？”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它送给我，我来养。”

　　林侑又想到庄焕琴，补充道：“我一定会和外婆一起照顾好它的，下次再见一定是肥肥胖胖的。”流浪猫都挺瘦的，可以说是瘦骨嶙峋。

　　“它病了，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陈什屿说。

　　林侑却说：“但是你好像挺喜欢它呀，你喜欢我就喜欢，我想养。”

　　“那你给它取个名字吧，”陈什屿笑了，“我经常叫它小狸花。”说罢，便试着把小狸花给林侑抱。

　　林侑小心翼翼地接过，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我觉得叫小狸花就挺好的，不用改名。”

　　“行吧，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