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布偶谷子

19、 Chapter 19 你什么？

　　“……你盯着我做什么？”陈什屿本来在认真演算的，但是察觉到李奕星炙热的目光，让心静不下来，演算频频犯错，表面平静地搁下了笔。

　　李奕星的眉形舒展利落，一双深棕色眼眸浸满天光，澄澈透亮，眼尾轻轻上挑，目光干净又鲜活，没有半分沉闷。与陈什屿深邃的黑瞳对视那一刻，眼眸又亮了亮，像是看到了什么至宝。

　　他见李奕星在对视时没有一星半点躲闪的意思，他轻描淡写地说：“难不成你是gay？”

　　李奕星这才有些尴尬地别过了眼，随意抽起桌上的任意一本习题册，拿了支按动笔用拇指按了一下，就埋下了头。

　　“今天天气这么好，”陈什屿说，“你怎么没去打球？”

　　李奕星扫了一眼题目，闻声又看向了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打球？你暗恋我吧？”

　　好幼稚。陈什屿笑了笑，说：“上次看到你了，要上课才拿着球往教学楼走。”说罢，他越界去拿他桌上摆着的习题册，随便翻了翻，过程详细但潦草。

　　他漫不经心道：“而且，我不暗恋你。”

　　“巧啊，我也不暗恋你。”李奕星和陈什屿一拍即合似的，浅浅地笑了下。

　　陈什屿闻言瞥了他一眼，将习题册翻回原来的位置重新摆在了他桌子上面，说：“你不会因为我抢了你的年一，心中对我有敌意吧？”

　　其实，敌意没感受到，欣赏倒是有几分。

　　他和李奕星同桌了一段时间，二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而且也没像这几天时不时地就盯着他看，有猫腻。

　　“不是，”李奕星倒是坦荡，“其实年不年一都无所谓，我不争。”

　　陈什屿觉得有趣，扬了扬眉，说：“写题吧你。”

　　铃声响了，倪文婕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一沓试卷讲台上一放，然后周璇喊了“起立”二字，不苟言笑的她笑了，说：“这次试卷，我们班的同学做得都不错。”也只有学生的进步能让她偶尔展露笑颜了。

　　“另外，陈什屿同学上次因为个人原因没有和我们一起，”倪文婕望向了陈什屿，“所以呢，我希望你课下找我拿一张做一下，这次试题算是很高质的。”

　　上次在传发试卷的时候，李奕星给他留了一张放在抽屉里，待他最后一节晚自习回来的时候提醒了他一下，花了一节课写了大半，然后就随意夹在了书页里。

　　“老师，我做过了。”

　　倪文婕出乎意料地扬了扬眉，然后又将桌子上的试卷递给第一排的同学，示意他们分着发一下。她说：“给我看看。”

　　倪文婕扫了一眼几道在批改时候遇到的错误率较高的题目，满意地笑了笑。她让周璇来帮忙把试卷扫描到一体机上，说：“我刚刚简单看了一下，基本是没什么错误的，而且没有任何语法错误。”

　　她回头看了眼一体机，扫描得差不多了，笑了笑说：“字迹也比较清秀，下面我们就用这份试卷来评讲，顺便批改一下。”

　　周璇已经把正反都扫描了上去，走下讲台时将试卷顺便带给了陈什屿，她就是李奕星的前桌，在陈什屿的右前方。

　　A班讲课从来都是只讲错误率较高的题目，其它的就让学生们课下自己讨论、琢磨，但是这份试卷质量比较高，就一个一个地娓娓道来。她说：“错了的认真改错，对了的巩固加深。”

　　倪文婕讲到某个句型的时候，说：“这个还是比较难的，我的课代表在处理的时候都出现了一些小瑕疵。他没有一点错误，挺不错的。”

　　此时，李奕星看了看自己卷面上一个鲜红的红叉，其它都没错偏偏就这个错了，真是要完蛋了。他回头瞄了眼倪文婕的课代表——阮妍，是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或许是因为被批评了而红了脸。

　　陈什屿敏锐地觉察到了，顺着李奕星的视线，看到了阮妍。他笑了笑，这个阮妍的成绩在班里并不名列前茅，但是她的英语确实好，有时可以和谭笑一比肩，甚至是超过好几分。

　　所以，他俩很熟么？陈什屿没详想，又投身到了课堂。

　　要下课了，倪文婕还差一题，她不喜欢拖堂，听到铃声盯着一体机呆了一会儿，将写字笔放到了讲台说：“好吧，下节课再抽点时间来讲。”说罢，就出去了。

　　“帮忙叫一下你们班的陈什屿，谢谢！”林侑扒在门框上和第一组的前排同学说，这是她这么些天来第一次来班上找他。

　　“陈——”话音还未落，陈什屿已经朝这边望了过来。

　　林侑看到他，欣喜地和他招手。

　　“怎么了？”

　　“呃，”林侑双手背在后面，战略性地迟疑了一会儿，“就是，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

　　她又坦率地笑了一下，说：“正好是周末，我希望你能来，可以吗？”

　　陈什屿不带任何情绪地与她对视，半晌不说话。“哎呀！”林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不说话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

　　“在十一月二十一号。”林侑又调侃道：“学习压力大吗？感觉你在A班都不怎么开心呢，以前不总是见到我就笑么？”

　　“那是因为你好笑。”陈什屿戏谑道，眉眼间带着一丝狡黠，像狐狸。

　　不过，林侑就当个玩笑听听，说：“实在不行就回E班吧，吴啸山想你想得不得了呢。”说罢，她就转身向楼梯那里走了。

　　陈什屿一回到座位，李奕星的兴趣就上来了，说：“谁呀？漂亮的。”

　　他没觉得和李奕星有多熟，但今天却突然变得格外熟。他拿出水杯喝了口水，说：“E班的。”

　　“站一起挺般配的，”李奕星也不是什么书呆子，“在一起了？她看样子挺喜欢你的。”

　　陈什屿打量了他一眼，说：“没有。”

　　“哈哈，”李奕星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指着他异常亢奋，“我知道了！你们在暧昧。”班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俩，周璇一本书就扇上了李奕星的头，吼道：“你又发什么疯呢？”

　　周璇又给陈什屿陪歉，说：“不好意思啊，他平时就这样。你身上那种生人勿进的气质可能一时把他镇压住了，今天就是他的重启之日。”

　　“没事，习惯了就好。”

　　被众多人注视也让李奕星感觉到不自在，又一屁股坐下，局促地。

　　周璇翻脸真像翻书一样快，看向李奕星就又皱起了眉头，她说：“你能不能有一点年二的风范。”

　　李奕星双手合一，摆出恳求的态度，认怂说：“班长大人，留点面子。”也许是周璇那一扇起了作用。

　　周璇白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

　　他终于松了口气，手肘了一下陈什屿，凑近了小声说：“其实你也喜欢她吧？你们双向。”

　　陈什屿闻言，一顿，承认道：“是。很明显吗？”

　　“不明显，”李奕星笑了笑，“我猜的。”

　　周璇耳朵灵机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

　　**

　　入深秋了。

　　「Shary：我到了，怎么走。」

　　陈什屿站在711便利店门口，外着浅色系的驼色大衣，手里拎着精美包装的礼物。稍后没几分钟，谭笑一就到了，还牵着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男孩。

　　“谭笑一，”陈什屿主动迎面走去打招呼，“这是你弟弟么？”

　　谭笑一点了点头，说：“谭了乐。”而后，她又让谭了乐叫人，谭了乐乖乖地叫了陈什屿一声哥哥。

　　“你第一次来，是不知道怎么走吗？”谭笑一似乎在明知故问。

　　陈什屿的视线从谭了乐的身上收了回来，笑了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爱说废话了？你一直都很聪明。”

　　谭笑一自惭地笑了笑，说：“跟我来吧。”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看见林侑朝这边走来了。谭笑一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在犹豫什么呢？她不敢，你也不敢吗？”

　　“什么？”陈什屿皱了皱眉。

　　“没什么。”谭笑一笑着朝林侑招了招手，大喊道：“在这里！”

　　谭了乐看到林侑就撒开他姐姐的手，朝林侑跑了过去。“乐乐。”林侑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又牵起了他的手。

　　“走吧，尝尝庄焕琴的手艺。”

　　谭笑一笑了笑，说：“庄老师的做的饭一直很好吃。”庄焕琴是一名中学教师，不过马上就要退休了。

　　青釉巷里面都是老房子，栏杆都有些生锈了还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林侑带他们上了二楼，门是敞开的，在外面就能听见锅里的油滋啦的声音。

　　“外婆，他们来了。”

　　庄焕琴应了声，说：“让他们随便坐吧。你招待一下，我现在抽不开身。”

　　“好的，”林侑说，“颐和这次没来，去集训了。”

　　二人将礼物搁在木桌上，又走到沙发上坐下。谭了乐按开了电视，搜索到了自己喜欢看的一部动漫，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要和饮料还是白开水？”林侑问。

　　谭笑一说：“白开水吧。”

　　“你呢？”
　　“和她一样。”

　　林侑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水，也坐了下来。陈什屿拿起来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握在手里没有再放回桌，嘴巴抿着水。

　　谁懂没话可说的尴尬感。林侑时不时去看看电视，而谭笑一夹在中间也真的是十分拘束，从没感觉时间流逝得如此之慢。

　　“你的伤都完全好了，”陈什屿说，“你怎么和你外婆说的？”

　　确实，完全没留一点瑕疵。她说：“用你编的理由，就——摔坑里了。”

　　“……嗯。”空气又静了下来。

　　“你们都买的什么啊？”实在是不想再静下去了，刚说出口没几秒就开始后悔了，好没情商的一句。

　　“等我们走了，你拆开看看不就好了。”谭笑一笑了笑。

　　陈什屿将水杯搁在桌上，说：“好奇就现在拆。”

　　“……”

　　庄焕琴做了一大桌丰盛的的饭菜，都是上午去超市里采集的新鲜食材。吃完饭，太阳就差不多要落了。

　　林侑将遮光的窗帘拉上，整个屋子里白里透了点黑，完全可以看见蜡烛的光焰。林侑双手握在一起，虔诚地许下了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庄焕琴让林侑送送客，而后就和他们一起下了楼。

　　“林侑姐，”谭了乐说，“你今天开心吗？”

　　陈什屿语调轻挑：“谁过生日会不开心？”

　　“我今天很开心。”林侑抚了抚谭了乐的头，笑着回答道。

　　谭了乐笑得更灿烂，说：“那就好。”

　　“乐乐，”谭笑一看见不远处的711灯牌亮着，“你要不要去便利店逛一逛呢？买点你喜欢吃的。偶尔吃吃，爸爸妈妈是不会说的。”

　　“你们去吗？”谭了乐对零食没有抵抗力。

　　林侑下意识把手探进衣服口袋，发现口袋空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勉强笑了笑说：“你们去吧，我什么都没带。”

　　“没关系，让我姐请你吃。”

　　谭笑一垂眸看了一眼她弟弟，笑了笑说：“这样也行。”

　　“不用，也没什么想吃的。”

　　“哦。”谭了乐应了一声，便被拉着朝711大门走去，时不时还回头望。然后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堆满商品的货物架中。

　　“你准备怎么回去？”林侑笑着问，“叫车了么？”

　　陈什屿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说：“没有。现在叫个车。”

　　“嗯，”林侑笑了笑，“我陪你等到车来吧。”

　　司机离这里比较近，几分钟就到了。林侑酝酿了一下说：“我…我……”

　　陈什屿垂眸看了她一眼，说：“你什么？”

　　“我很高兴你今天能来。”陈什屿收回目光，淡淡地应了声，就朝车的停靠位置走了过去，林侑就站在原地。

　　谭笑一拎着一大包零食走了过来。

　　“林侑姐，你还没回去？那个哥哥呢？”谭了乐说。

　　林侑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她把头发拢到耳后，说：“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