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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边境暗涌 边境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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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预言说了什么。”凯因挥手打散了空中的画面,声音骤然转冷,“我只需要他的血。把他抓回来,不论死活。活的最好——日冕血脉的血液,是血咒最完美的媒介。如果他反抗得太厉害,死的也可以——刚死去的日冕血脉,血液还能保留至少七成的力量。”
拉兹洛犹豫了一下。“那个狼人和那个矮子怎么处理?”
“托拜厄斯·里德?维吉尔·威廉姆斯?”凯因嘴角浮现一丝冷淡的笑,“魂行者血脉和神匠天赋——都是真血返祖的样本。但我今晚没胃口吃太多。先盯住他们,不要打草惊蛇。等银月森林这边尘埃落定,再去收网。这两个人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也没人告诉他们世界的真相。保持原状,等他们自己撞到一起,再一网打尽,比现在去惊动他们划算得多。”
他转过身,望向银月森林深处。那是王庭的方向,是莉莉安娜·罗马诺统治了八百年的地方。血月的红光穿透树冠,在森林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血色光斑。那些古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人类听不懂的消息。
“她在赌,”凯因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莉莉安娜,她在赌我找不到他。她把儿子丢出银月森林,就像把一颗日冕血脉的活体诱饵扔进了大陆的中心。她在赌我会去追他,从而忽略掉她自己手里的某张牌。八百年了,她还是这么喜欢下棋。”
“你知道她手里有什么牌吗?”
“不知道。”凯因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近似于欣赏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她会赢一些局,我也会赢一些。但现在,棋盘上的局势对我有利——她的儿子离开银月森林的那一刻,日冕血脉的气息就会被这片大陆上每一个能感知真血的人捕捉到。我只需要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他。”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枚被踩扁的哨笛。
“出发。找到那个被流放的小王子,把他带到我面前。记住——日冕血脉的力量会在情绪波动时爆发。利用这一点,激怒他,让他失控,让他的血脉在愤怒中燃烧。觉醒的力量越强,我能从他的血液里提取的源核就越纯粹。”
拉兹洛躬身领命,转身没入黑暗。他的身影消失得很快,像是被森林的阴影一口吞掉了。
凯因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片被血咒污染的森林。那些古树树干上的血红符文正在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像某种恶性的皮肤病变,一寸一寸地侵蚀着银月森林古老的生命力。
“一万年了,”他低声说,声音完全变了——那不是凯因的声音,那是一个更古老、更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日冕血脉终于现世。再找到永夜、魂行者、神匠、山岳之心和寂静之眼,七支齐聚,神陨兵器就能启动。一万年了,我终于——”
他猛地闭上眼睛,手掌捂住了胸口。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红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他的手仍然按在胸口的位置,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压制体内某个正在翻涌的东西。
“安静。”凯因咬着牙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的呼吸恢复了平稳。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向森林深处,经过那些被血咒侵蚀的古树时,他的衣摆轻轻擦过一片焦黑的树皮,那片树皮在他离开后缓缓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木质——木质肌理中嵌着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某种正在生长的、不属于这棵树的器官。
在他头顶的高空,血月的红光穿透树冠,照亮了精灵边境被撕裂的第一道伤口。
在艾尔文走过的那条小路上,星泪草仍然一片接一片地偏转着方向。它们不再朝向索拉陨落的方向。它们朝向通往外界的路,朝向那个被星尘簇拥着离开的背影。
森林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但古树的根系在地下传递着某种古老的颤栗,银月森林最深处那些活了万年的古木在血咒渗入土壤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人类听不到的、低沉的哀鸣。
在几千公里外的人类帝国,一个被关在玻璃容器中的孩子,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声音,古老而温柔,像是有人在万年前的某个早晨,在他的基因深处埋下了一句被遗忘的问候。
他听不懂那句话的意思,但他记住了那句话的旋律。
那是寂静王朝的语言。翻译过来是——
“第七个,你该醒来了。”
血月之下的银月森林,凋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