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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汇合 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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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合点是起源之地裂谷外三里处的一座废弃石磨坊。
那座磨坊比鹈鹕镇的老磨坊更破,屋顶完全没了,只剩下四壁和一台被树根撑裂的石磨盘。磨坊外的空地上长满了野草,草丛中零星散布着几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碑石,碑面上残存的刻痕和起源之地洞穴中的壁画风格一致。帕特里克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它离裂谷足够近,又不在任何官道或驿站视线范围内。
艾尔文和格里姆、帕特里克在第二天正午到达。菲利克斯带着奥利维娅、塞巴斯蒂安和阿尔弗雷德在傍晚到了。托拜厄斯是最后到的。他搭着卡扎德姆的商队到了蜂谷以北的一个岔路口,然后独自步行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林,在第三天清晨找到了石磨坊。
托拜厄斯到的时候,磨坊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石磨盘上铺着一张旧地图,四个人围着它。艾尔文站在地图北侧,一只手按在起源之地的标记上。菲利克斯靠着磨坊的残墙,手里拿着一条布带,似乎在盘算什么。塞巴斯蒂安坐在一块倒下的石柱上,右腿搁在矮墙上,左臂搭在膝间,正和阿尔弗雷德低声争论着什么。阿尔弗雷德站在磨坊门口,背对着里面,望着外面的灌木林。帕特里克坐在石磨盘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右手拄着骨杖,左手收在袖中。格里姆站在他身后,肩膀几乎顶到磨坊仅存的横梁。
托拜厄斯推门进来时,磨坊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比几个月前瘦了一点,但肩背更宽了,皮肤被地底的炉火烤出了一种结实的暗褐色。他穿着铁牙部落的皮甲,腰间插着破喉,左手前臂上戴着一副新臂甲,暗银色的光泽在晨光中微微泛亮。琥珀色的眼睛扫过磨坊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艾尔文身上。
“你是艾尔文?”他的嗓门不大,但磨坊里空间小,回声很清楚。
“是。”艾尔文看着他,“托拜厄斯·里德?”
“是。”托拜厄斯走到石磨盘前,目光在地图上的起源之地标记停了一瞬,又移开。他看了看菲利克斯,又看了看格里姆和帕特里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塞巴斯蒂安腿上包扎的伤口和阿尔弗雷德左臂的绷带上。“路上遇了麻烦?”
“小麻烦。”塞巴斯蒂安抬头看他,绿眼睛里带着笑,“你是狼人?铁牙部落的?”
“对。”
“魂行者?”
“对。”
塞巴斯蒂安吹了一声口哨。“好家伙,又来一个狠人。”
托拜厄斯没理他,转向帕特里克。“你是寂静王朝的那个木乃伊。格里姆提过你。”他的语气很直接,像在确认一件已知的事。
帕特里克微微点头。
“第七个呢?”托拜厄斯问,“在哪儿?”
“帝国元老院地下。离这里约七天路程。具体位置我在路上用真名探过,大致锁定了元老院北侧的地下建筑群。”帕特里克说,声音不急不缓,“但我们不能直接去。元老院周围有帝国最精锐的卫队和至少三层魔法屏障。我们七个人没有全部到齐,强行闯就是送死。”
“那怎么把他弄出来?”
“等。”帕特里克说,“他在自己醒。他在学真名魔法,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快。他学会之后,能自己找到出口。我们需要做的是准备接应。他逃出来的那一刻,帝国会乱,凯因也会动。我们要在那个混乱的窗口里把他带走。”
托拜厄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他走到艾尔文身边,伸手按在地图上起源之地的标记上。他的手比艾尔文的大一圈,掌心布满粗糙的茧,是常年握斧和攀岩磨出来的。
“我是最后一个到的?”他问。
“是。”艾尔文说。
“那接下来呢?”
“等菲利克斯确认奥利维娅和塞巴斯蒂安的情况稳定,我们就回起源之地洞穴。帕特里克说那里还有更深的东西,需要所有人一起才能下去。”艾尔文把布袋里的源核碎片取出来,放在地图中央。暗金色的水晶在晨光中缓缓亮了一下,像一颗极小的、活着的心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碎片上。
“这是什么?”托拜厄斯问。
“原初之民的源核碎片。它会带我们找到剩下的六块。集齐之后,能短暂重现神陨兵器的共鸣。”艾尔文说,“我们现在有六个人,第七个还在帝国。等他出来,七块碎片全部到齐,才能真正启动共鸣。”
“那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托拜厄斯问。
帕特里克开口了。“我在起源之地洞穴的最深处留下一道真名印记。他会感应到那个印记,自己找过来。前提是他能撑到那一刻。”
托拜厄斯看了他一眼。木乃伊的深蓝眼睛平静如常,但托拜厄斯能隐约听到他的心跳,比其他人慢得多,每一次搏动之间都有一丝极细的不稳。他风化的左手一定比表面上更严重。
托拜厄斯没有追问。他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走到磨坊角落里坐下。塞巴斯蒂安挪了挪位置,给他让出一点地方。托拜厄斯坐下时,破喉在皮鞘里轻轻响了一下。塞巴斯蒂安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又看了看托拜厄斯。
“好刀。”他说。
“好弓。”托拜厄斯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放在膝上的短弓。
塞巴斯蒂安笑了。他朝阿尔弗雷德的方向偏了偏头。“那个精灵的剑更好。你等哪天看他拔剑。”
托拜厄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阿尔弗雷德。精灵站在门口,背对着屋里,风吹动他金发的末梢。他的左臂缠着绷带,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乎触到剑柄。他没有回头,但像是感觉到了托拜厄斯的目光,微微侧了一下脸。
“他是艾尔文的人?”托拜厄斯问。
“从小就在。”塞巴斯蒂安说,“话比我的矮人朋友还少。不过打起来不含糊。昨天在羊圈,他一个人砍翻三个暗探,眼睛都不眨。”
托拜厄斯哦了一声,没再问。他靠着墙,把破喉从腰间抽出来,放在膝上。刃面上的暗金纹路在磨坊的晨光中安静地亮着,与艾尔文手中那块源核碎片的脉动有某种微妙的呼应。它不响,不闪,只是静静地亮着,像一只手在黑暗中轻轻碰了碰另一只手。
磨坊外,太阳升起来了。光线从残破的屋顶漏进来,在石磨盘上投下几道暖金色的光斑。六个人在磨坊里各自坐着或站着,没有太多话。但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六个人已经到齐了。第七个还在远方。他们正在从一个被万年的时间冲散的原初之民,慢慢拼回一个完整的形状。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