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下谋》此禾页

9、糕点1 买食材 街

　　清晨，晓雾被朝阳烘散，宋知留登上轿子，与吴晴道别。
　　昨日归府时，她便同吴晴讲了。吴晴听后并没有拒绝，唯一的要求便是让她乘轿子去。对此，她倒是无异议。
　　片刻，轿子启程。
　　轿内，宋知留从袖中拿出一份采买笺，这是府上膳食堂的李嬷嬷今早为她拟的，上面事无巨细的记载了店铺位置、食材分量。
　　她仔细看着这张笺，心中规划着来回的路线。可还不等她规划完，轿身便忽的一晃。宋知留的身子猛地向前倾去，若不是手下意识扶住轿壁，她都不敢想自己会如何。
　　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拉开轿帘问若朝：“怎么了？”
　　“小姐，前方路况不好，恐是过不去了。”
　　“那便不过了。”说罢，宋知留从轿中缓缓走出。
　　她站在轿前，看着前头估摸着。见没几步路可走，便让若朝去拿竹篮，自己去和轿夫商量。待若朝拿来篮子，她们便沿着巷陌前往街口。
　　不久后，她们从一条小巷出来。第一入目的便是那位少年。他立于市门一侧，双手放于身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即使这样也不妨碍路边少女投来的目光。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许亦赴霎时便看向这边。看见她，许亦赴便向这走了过来。
　　这场景宋知留可太熟悉了。数日前，同样是在街上，同样是她来晚些，同样是他等她来，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他们之间的气氛吧。
　　许亦赴见她迟来还愣着不走，有些调侃道：“宋大小姐已经迟到了，再不走就赶不回去了哦。”
　　闻言，宋知留也回过神来，她知是自己理亏，没同他争辩：“好好好，走吧。”
　　话落，三人朝集市内走去。
　　进到集市，宋知留又拿出笺来，大概看了眼对身旁二人说道：“这次要走的店铺就两家。一家裕丰货铺，还有一家……”
　　她还没说完，许亦赴便插了句：“裕丰货铺啊，我知道在哪。”
　　宋知留虽已习惯他这样，但难免会有些不悦：“好，知道你知道在哪了，等我把话说完好吗？”
　　一旁的若朝也附和道：“是啊，这般打断别人说话好吗？”
　　听到宋知留的话他并没辩论。毕竟这话本就是他觉得无聊，想看她对自己无可奈何才说出来的。许亦赴可不想真把人惹恼了。
　　但听到若朝话时，他便没那么多顾虑，不答反问她：“你小姐是别人？”
　　闻言，若朝有些愤恨开口：“你！……”。一个字出口，她才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见二人再这样下去就要吵起来，宋知留赶忙出来打断：“好了。走去裕丰货铺看看吧。”
　　话落，周围的火药味登时散去。许亦赴站在宋知留身旁带她前往货铺，而若朝就跟于后头。见许亦赴回头向自己露出得意神色，若朝不爽的撇了撇嘴。
　　裕丰货铺门口。
　　宋知留看了看铺子大小，转头对许亦赴道：“铺子有些小，三人进去多有不便，你在外面等会儿。”是告知不是问其意见。
　　闻言，许亦赴不乐意了，但他不能说。
　　宋知留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抬脚走进去了。而若朝就跟在她身后，回头向许亦赴做了个鬼脸。
　　见此，许亦赴无能狂怒，小声嘀咕道：“凭什么……。”说出后，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其中的怪异。
　　铺中，宋知留看着手中笺，对内间喊到：“掌柜的在吗？”
　　话落，内间一阵响动。随后一个人急匆匆的走出来，招呼她：“姑娘，要些什么？”
　　宋知留环视了一圈架上的货物，对掌柜的说：“给我来二斤上等白面、四两霜糖、二两脂油和二两松仁。”说完似是觉得不妥，有补了句：“麻烦了。”
　　见一个姑娘来买这么多东西，掌柜早就合不拢嘴了，听到最后一句赶忙说了声：“不麻烦，不麻烦。”话落后便叫上一个伙计去储间取货。
　　不多时，掌柜带着那个伙计回来了。
　　那伙计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放进竹篮里。而掌柜进了柜台给他们算账，边算边带着些歉意说：“不好意思啊姑娘。松仁昨日被买完了，今天的货还没到，若是姑娘不急可以在这等会。”
　　闻言，语气平静：“不用了，多少文钱？”
　　掌柜把竹篮递给了若朝，说道：“81文。”若朝从袖中拿出钱囊，数出81文递过去，随后提着东西跟上宋知留。
　　还没出铺门，她们就迎面撞上了进来的许亦赴。许亦赴见她们已经买完提着东西出来了，问道：“不是说让我来付银吗？”
　　宋知留边向外走边回他：“说让你来付银就真是让你来付银的啊。”
　　许亦赴不明其意：“那不然？”
　　宋知留有些佩服他的迟钝，反问他：“是你缺这点银两还是我缺这点银两？让你来肯定是为了陪我买。我与若朝又不识这条街。”
　　闻言，许亦赴顿悟。可不等他做出回应，就又听宋知留说道：“你知道哪还有买松仁的吗？这家没货了。”
　　这个问题把许亦赴问到了，他虽然经常出门，但来的也不是市集这种地方，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见他满脸茫然，宋知留也知道有些为难他了。心中重新规划了下，说：“那就先去清馥花肆把花买了。清馥花肆在……”她抬头看向市集尽头。
　　二人也随之望去。看着尽头那一小点，若朝不解道：“花店为什么要开在那么隐秘的角落？”
　　“可能店家喜静些吧。”宋知留猜测道，随后，她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聊闲天的时候，催促道：“走吧，不然真赶不回去。”话落，便向市集中间走去。
　　三人走在街上，时不时有目光向这看来。
　　“我们很奇怪吗？”宋知留不解的问他。
　　“我们有什么好奇怪的……”不等他说完，宋知留忽的向旁边走了一步，理他远了些。
　　这下换成许亦赴不解。他话也不继续说了，就奇怪的看着她。
　　半晌，宋知留小声和他解释道：“我们走在一起就是最奇怪的，我们离远些。”说完便假装不认识他般，快走了几步。
　　许亦赴被气笑了。他理解宋知留在乎名声，但突然装作不认识他，远离他不是更奇怪吗。
　　宋知留带着若朝走在前面。回头见许亦赴还待在原地，便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跟上。许亦赴只好乖乖的跟在她们后边。
　　在经过一家干果铺时，宋知留停下了，她走近店里问掌柜：“你这有松仁卖吗？”
　　“没，不要其他的就赶紧走。”那掌柜看了她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
　　话音未落，宋知留便转身离开了。
　　刚出门，她就瞧见许亦赴和若朝站在门口等着。她刚想趁这里人不多和他吐槽一下里面的掌柜，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流氓伸手要去拉一位女子的手，那女子不知为何不躲，而周围的人也不知为何无动于衷。
　　见此，宋知留也顾不得那么多，快步向那走去。而身后的许亦赴看清那流氓的脸后，眼睛眯了眯。
　　流氓拉住女子的手，调戏她道：“如此貌美的姑娘，有没有兴趣给我做妾？保你未来衣食无忧。”
　　这流氓说完，他身边的狐朋狗友也附和道：“是啊，姑娘你就从了我们崔少吧。他要样貌有样貌，要身世有身世。”
　　那女子害怕抖了抖，下意识摇头。
　　流氓见她这样，恶狠狠道：“怎么，你不愿？”
　　女子正不知所措时，被一只手拉着向后退了两步。她错愕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眼中满是感激与担忧。
　　“她说她不愿，听得懂吗？”宋知留语气冰冷，眼神无波无澜。
　　流氓的目光从女子身上转移至她脸上，眼中贪婪更甚：“哟，又来了位美人。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府？刚刚那个做妾。你，我能给个正妻之位，如何？
　　看着他这副鬼样子，宋知留忍着恶心说道：“你还不够格。”
　　闻言，那群狐朋狗友想开口对宋知留恶语相向，但被那流氓抬手拦住，笑着说道：“还是位有个性的美人，我喜欢。”
　　宋知留没理会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女子的状况。
　　“钱财，地位，我都有。哪不够格？你说说啊。”流氓伸手要去拉她，被躲开了。
　　宋知留冷声开口：“品性，样貌，哪样合格？”
　　不知是不是被戳中了痛处，流氓脸上的戏谑僵住，恼怒道：“真是脸给多了，知道我是谁吗？”说着抬手要打过去。
　　她下意识闭上眼，死死护住身后女子。半晌，巴掌声迟迟没有响起。她睁开眼，便见那流氓气焰已消大半，眼中流露着一丝怯意看向自己身后。
　　她转头看去，就见许亦赴站于她们身后，双手抱臂，嘴角依旧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阴狠的看着那流氓。
　　这副模样，宋知留从未见过，让她生出一丝陌生感。
　　“又是你。”声音比平常低沉。
　　“怎…怎么？你又想多管闲事、英雄救美？”当着满街路人的面，那流氓不肯落了脸面，硬撑着摆出刚刚那副蛮横姿态。
　　许亦赴垂眼看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压迫：“崔衡，上次闹事入狱，没几日便被崔家保出来了。怎么？现在这是怀念里面想再进去一趟？”
　　几句话瞬间压的崔衡气焰尽消。
　　周遭围观百姓闻言，纷纷低声私语，眼里皆是鄙夷。
　　他嘴硬的底气彻底消散，只能强撑怒意道：“许亦赴！你别仗着家世欺人！”
　　“我仗着家世欺人？真是可笑。你寻衅滋事、欺凌弱女、屡教不改。你猜猜，我若再把你送进去，崔尚书还有能力保你第二次吗？”许亦赴满眼不屑的看着他。
　　一句话，彻底击溃崔衡最后的倔强。他脸色惨白，死死瞪着二人，眼底又怕又恨。
　　僵持片刻，他狠狠甩袖，咬牙撂下一句：“狗男女，今日算你们厉害，走着瞧！”话落，就被那群刚刚一句话不敢说的狐朋狗友扶着走了。
　　见闹事的走了，人群便也散去了。
　　宋知留看向身后女子，关心问道：“没事吧。”
　　那女子还在发抖，担心她道：“姑娘，你小心点。崔衡这人心眼小，有仇必报，你刚刚那样羞辱他，他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见状，宋知留轻轻抱住她：“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女子轻轻“嗯”了声，回抱住她。
　　片刻后，见她不在发抖宋知留便松开了。
　　目送女子走后，她回头看着许亦赴，调侃道：“许小将军还有这么一副面孔呢。”
　　“别说那些了，快走吧。花肆就在前面。”许亦赴不自在的转移话题道。
　　闻言，她也不在开玩笑。找到刚刚被困在人群外围挤不进来的若朝，向花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