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下谋》此禾页

8、许府 关系好转，

　　翌日，若朝来时宋知留还未起，她有些讶异，但也没叫醒宋知留。她轻手轻脚进去把床帘揭开，刚想转身去拿木梳，就听见有人轻声问她：“若朝，现下几时了？”
　　话音未落，若朝已经回到床前，扶宋知留坐起后才回道：“小姐，现下将近辰时。”
　　闻言，宋知留倒是不奇怪。她昨夜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还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
　　“好。”话落，她起身下床、洗面更衣，而后由若朝为她梳妆。收拾好后，她便去了小书房。
　　宋知留有个习惯，一遇到烦心事就喜欢去小书房临摹字帖，直到缓解了或是想到应对之策了才会出来。
　　从她坐到桌前拿起笔那一刻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连中午饭都是若朝端来，催了她好几次才吃下去了那么几口。
　　未时，若朝站在小书房外敲了敲门，听见宋知留说了声“进”后才推门进入。若朝看着桌上堆满的字帖，说道：“小姐，歇会吧。”
　　宋知留嘴上敷衍着：“嗯好，最后一张。”
　　见她这样，若朝知道怎么说都是没用的，便出了小书房，可门还没关上她就又折返回来了。
　　她走到桌前：“小姐，夫人来了。”
　　闻言，宋知留手中动作停了。片刻后，她站起身来，向门走去。
　　刚出房门，她就见吴晴站于月洞门旁看着头顶的细碎小花。宋知留快走过去，吴晴余光瞧见她走来，收回了落在花上的目光。
　　转而看向她，笑了笑：“当初怎么没发现，你苑中种的皆为夏花。”
　　宋知留浅笑一声：“母亲夏季来留安苑少些，不知情也正常。”
　　吴晴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笑道：“嗯，走吧，别让你伯母等久了，不然可是要恼的。”
　　话落，二人出了留安苑。但她们并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去了侧门。
　　宋府与许府是世交，两家宅子中间仅隔一条窄巷。又因那往来的人少，两家人一合计就在巷子两边的墙上各开了道门，方便两家来往。
　　不久后，两人到了巷子里。许府守侧门的侍卫认得吴晴，便把门打开放她们进去了。
　　进入府中，兵器淡淡的铁腥味扑鼻而来。这味道宋知留鲜少闻到，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吴晴了解她的不适感，拉着她过了矮桥。待穿过垂花门，二人就仿佛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如果说外院是肃然刚硬，那内院就是沉静柔和。两种风格出现在同一府竟生出一丝违和。
　　宋知留跟着吴晴进了花厅。
　　厅内，徐韵怀里抱着一直灰狸奴，手一下一下的为它顺毛。瞧见她们来了，徐韵便把狸奴放在地上，自己起身迎接。
　　她轻声问道：“来了？”
　　“嗯，怎么样，这次我可没迟到。”吴晴看着她，她语气熟稔。
　　见她这样，徐韵打趣她：“没迟到，看来还会看时间。”
　　话落，她看向宋知留，眼中满是关爱。见徐韵看着自己，宋知留赶忙行了个礼。
　　徐韵想出声阻止却开口晚了，见状她便上前虚扶宋知留起身。
　　她把母女二人带至桌前坐下。
　　瞧着一段时间不见，变化如此大的小姑娘，徐韵生出一丝莫名的欣慰：“知留真是愈发秀丽了。听你母亲说，今日来你的身子好些了？”
　　宋知留一一回道：“伯母也是风采依旧。我的身子相对以前好了许多，还要多谢伯母送来的难寻药材，知留感激不尽。”
　　“说笑了知留，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都是当亲女儿疼得，一些药材罢了。”徐韵语气温和
　　宋知留还是执意道：“还是要多谢伯母的。”
　　俩母亲被她这执着劲逗笑了，宋知留也有些红了脸。
　　半晌，徐韵突然说道：“知留，婚事可满意？”
　　宋知留有些惊讶徐韵怎么会知道，但仔细一想便想得通。
　　她语气有些平淡道：“嗯。”
　　话音刚落，宋知留忽觉得脚下有什么在蹭着自己，低头一看，是那只灰狸奴。她伸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狸奴也伸着脑袋回应着她。
　　待她收回手，抬起头就对上了徐韵不解的眼神。
　　一个字的回复，徐韵听不出宋知留的态度与感受。
　　正当她奇怪着，就听吴晴忽然开口对宋知留说：“留儿，想出去透透气吗？”
　　宋知留知道她们之间有话要说，识趣道：“母亲，伯母，那我先出去看看了。”话落，她起身带着若朝向外走。
　　可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毛茸茸的身子挡住了。宋知留不想伤害到它，便小心翼翼的绕开。可它像是认定她般，她走到哪，它就挡到哪。
　　一时之间，她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徐韵轻笑开口：“知留，看样子它很喜欢你。带着它一起去外面逛逛吧。”
　　闻言，宋知留乖巧回道：“好，我会看好它的。”说着，抱起地上的毛茸茸向外走去。
　　见人走了，徐韵微敛神色问吴晴：“知留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吴晴轻叹口气：“不好说。我之前和清生讨论了。为了不吓到她，所以是先问了她可有心悦之人。”
　　“然后呢？”徐韵有些急迫道。
　　吴晴摇摇头道：“她说没有。我又问她需不需要一门亲事，她一开始不知道说什么，我看出她的拒绝，便也没强求。但后面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就同意了。”
　　听完事情经过，徐韵心里五味杂陈：“这不就是在勉强自己吗？”
　　“嗯，可留儿已然答应，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吴晴有些无可奈何道。
　　“也是，可隐瞒赴儿身份这事怎么办？”
　　“她总会知道的。”吴晴面上带着些惆怅。
　　半晌后，吴晴问她：“这事你问赴儿的意见了吗？”
　　“暂未，近几日他忙我也没忙。没找着合适的机会，等过几日看看吧。”
　　“嗯。”
　　花厅内密谈的声音愈发小了，而此时长廊连着的小花园内就没那么平静了。
　　宋知留刚抱着狸奴出门时，狸奴还温顺着待在她怀里。可刚沿着长廊来到小花园它就突然挣脱开她，跳到了地上。
　　宋知留和若朝被这一变故惊到，待二人回过神时，猫已经跑进芍药花丛里了。见此，两人相对无言，赶忙开始找猫。
　　她们小心翼翼的翻着花丛，生怕折了这芍药。但丛中的狸奴可不在意这些，肆意在丛中跑着、躲着。
　　直到它跑到池边，无处可躲了才肯停下。但也只是停下，不愿意出丛。见此，二人毫无对应之策，只得蹲在丛前小声哄诱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狸奴似是突然转了性，自己乖乖出来，走到了宋知留脚边蹭着。
　　见状，二人诧异，但也并没有想那么多。宋知留抱着狸奴站起身来，和若朝讨论着去哪。花厅肯定是不能回的，而这里也不能久留。
　　思索间，池里的涟漪吸引了她们的注意。沿着小路走近，池里的鲤鱼不知为何聚集在一片大荷叶下。
　　她们想走近看仔细些时，怀中的狸奴又开始躁动。它使劲扒着宋知留的衣袖，见没用就想顺着她的手臂爬到肩上。
　　她们瞧出它是在怕些什么，便赶紧离开池边，走出了小花园。
　　她们顺着长廊回到花厅，看着紧闭的厅门，她们便坐在了廊中长凳上。刚刚找狸奴消耗不少力气，她们现下只想歇息会。看着怀中毛茸茸的小家伙，宋知留不自觉带上些笑容，抚摸着它感觉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不过现在停下她才想到，在许家怎么没见着许亦赴？出去玩了还是练武去了？
　　她正想着，一阵细碎声响忽的从外院传来。怀中狸奴两只耳朵忽的竖起，动了动。两人不明其意，但就是这一瞬的困惑，又让狸奴寻得了逃出的机会。
　　二人见它又跑出去，也没时间思考声音来源了。她们跟在它后面，长廊七里八绕，狸奴就在之间快速穿梭，时不时还会碰倒些东西。
　　而于其身后的二人就只好尽量保住一些饰品的完整。在不知接了第几个差点掉落的花盆时，若朝终于忍不住了：“这狸奴怎的这么好动！”
　　“不知，快追吧。别让它受伤了。”宋知留气喘吁吁道。
　　终于，在一阵人狸追逃后。小狸奴被一间库房挡住了去路，在她们以为可以松口气时，那狸奴扭了扭身子，钻进去了。
　　见此，若朝终是爆发了：“小姐，这狸奴是不是在戏耍我们。”
　　“应是吧，先赶紧找吧。它那么小一身子，别被杂物伤到了。”她有些焦急道。
　　可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是打开库房，但这有失礼数；二是不打开库房，可这样狸奴就可能会遇险。
　　她刚刚还向徐韵保证会看好它的，所以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库房门，还不等她看一眼，身后就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你在干嘛？”
　　她知道来人是谁，有些尴尬的回头看去。
　　四目相对，还不等她做出回应，就听来人挑眉接着说道：“这不是宋大小姐吗？在此有何贵干？”
　　瞧着许亦赴的欠揍模样，想到之前的事，便也没觉得哪别扭了：“你少贫了，感紧来找那只小狸奴，别出什么事了。”
　　话落，宋知留转身走向库房，心里乱成一团：宋知留啊，你怎么真就这么说出来了？若朝会是什么反应？不过以自己真实的样子面对别人却实是自在的多。
　　而另一边的许亦赴和若朝闻言皆是一怔。不过许亦赴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微扬：“来了。”
　　独留若朝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待许亦赴快靠近时，宋知留才回过神。她打量库房得出结论：这是一间乐库，狸奴遇险的几率应是不大的。
　　她看着许亦赴问：“你有方法让它出来吗？”
　　许亦赴看着那些乐器，试图找到一处可以容身的地方：“试试叫它的名字吧”
　　闻言，宋知留才发觉自己并不知道狸奴的名字，便望向四周，问他：“它叫什么？”
　　许亦赴向一处走去，问她：“你不知道？我娘没告诉你？”
　　宋知留感受到了以前对他无语时才会有的，想吐血的感觉。她忍住骂人的冲动：“伯母要是告知我了我会问？我没话找话？”
　　“哦，也是。它叫……”许亦赴背对着她，唇角勾了勾：“芝麻。”
　　“芝麻？芝麻？”宋知留轻唤了两声没有回应。她狐疑的看向许亦赴：“你确定它叫芝…”
　　不等她说完，许亦赴在一张摆放玉笛的桌子前蹲下，说了声：“茯苓，出来。”
　　一阵小动静后，一只灰狸奴从层层叠叠的乐器中钻出来，跑到许亦赴跟前围着他手转圈。
　　许亦赴把它抱起，回头就对上宋知留想杀他的眼神。
　　看着他，宋知留没好气道：“收收你的恶趣味吧，都快及冠的人了。”说完，她突然愣住。
　　见状，许亦赴被逗笑了。
　　宋知留还是那个宋知留，真好。
　　片刻，宋知留回过神，怒气稍敛：“有什么好笑？”
　　见她似是还在生气，许亦赴也知道玩过了，便开始哄人：“好，不好笑。我请你吃藤萝饼，别气了。”说完突然想到她不能吃太甜的糕点，又说道：“我们自己做，不去外面买太甜的。”
　　见他诚心诚意，宋知留便也答应了。不过新的问题又迎面而来，她问许亦赴：“你家有小厨吗？”
　　见他摇了摇头，宋知留心里盘算着，说道：那去我家做。明儿上午要去买食材，你来付银。”
　　许亦赴见她气消了大半，应了声好。
　　出了乐库，二人把门关上，回头就撞上若朝依旧茫然的目光。
　　见此，宋知留轻叹口气：“回府再说，好吗？”
　　若朝愣愣点头。
　　许亦赴回了自己的住处，而她们把狸奴送回了花厅。不久后便随吴晴回府了。
　　宋府内，宋知留与吴晴道别后，就对上若朝审视的目光，她谨慎问道：你……是小姐吧？”
　　“是我，若朝。”宋知留无奈说道。
　　她向若朝掐头去尾的讲了个大概，若朝才相信了。
　　她不理解宋知留为什么这么做，但她相信自家小姐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若是宋知留不愿意告诉她，那她也就没必要多问了。
　　不过，有些事情她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小姐，明儿你真的要和许……出去买食材、做糕点吗？可小姐不是马上要有婚约了吗？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宋知留先是惊讶若朝居然听到了，随后才漫不经心反问她：“为何不去？婚约暂且只是口头上的，管它是好是歹。先不论我的怀疑，若那人真不是许亦赴。那待我见到那人，婚约定成后。在断了与许亦赴的来往、与他好好过日子也不迟。”
　　闻言，若朝哑口无言。原来自家小姐背地里这么有个性啊。一时之间，她还是无法接受如此大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