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卷一情意孰相轻章一 ...
-
前言
话说一山容不得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一开封容不得二鼠除非各自有归属。
北宋仁宗年间总计有二龙二包二策以及二猫二鼠。
OK？
——引自随江流的《混乱开封志》
章一
雨丝飘碎，柳雾烟杏，最是一年春来早。
马蹄疾驰扬起点点草屑水珠，荒野郊外，一处绿竹分外耀眼，苍翠摇曳，马上白衣人眉一挑，侧身探手，随意取下一支，翻身下马，回头笑道，“雨丝纷扰，难得清竹滴香，不如我们稍停片刻赏玩一番如何？”
一身蓝衫便衣的展昭无奈叹气，颇为头痛，这只老鼠一路上借口良多，时走时停，本该五日的路程如今硬是拉长至七日，待要多说他几句，又被胡缠蛮搅一通，真真叫人气结又可笑。却也知道自己是拗他不过，只能下马，白一眼过去，“只许停一个时辰，再不然就请玉堂自己赏个够。”
“真是不懂风雅的呆猫。”斜斜挑眉，手上动作丝毫不慢，震碎竹内节，清理一番，击气凿了几个孔，略略试音，片刻，婉转清幽笛声悠悠而起，平添几分春意。
一曲清平乐淡雅绕味轻逸飞扬，内又掺了分少年的活跃调皮，轻快悠然。音渐入转曲，心底的郁结之气不知不觉间，似乎散了些。
恍惚间望见年少时的自己，那时总喜欢雨后去外头踩得一身水，却又怕父母责备悄悄从侧门溜进去，胡乱换了相似衣裳才进屋请安，那时总担心瞒不住，每次又有险无夷——现在想想，他们恐怕是清楚的，不过总不曾责备。
“猫儿如何？五爷的这曲还入得你耳吧。”余音袅袅，一只鼠爪已是搭到肩上，凤目微眯，得意洋洋。
“白五爷风流倜傥风华绝代，自是惜音之人，多谢了。”展昭抬眸，浅浅一笑，听音听心，如何听不出他真正想说之话。
难得包大人给了他们清明几日假，相伴回去常州扫墓，展昭父母早亡多年却不曾回去，一则触景生情，二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后入了庙堂更是忙得不知时日，算来也有数年不曾回去了。却没料到回去一看才知，已不是当日离开时的断垣颓壁血腥遍地，一间简洁的小屋立于旧址之上，诧异下才知道是老仆展连一直留守，并代为照料父母之墓。
相比之下，自己不孝至极，当下愧疚难当。
由始至终相伴同行的白玉堂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感呢，不愿他如此自咎，才借音传意，告诉他，往日徒追憾无益，不如把握眼前，珍惜往后，九泉之下的父母也必定不喜自己现今模样。再忆起这几日来他所行所为，心中顿时一暖。
幸而，此次出行有此良伴。
“猫儿，走哪边？”
一直专注展昭神色的白玉堂自然知道他心思几番念转起伏，眼下眉舒唇扬，定是看开了，两人心意相通，自不会再多废话，笛指前方一道分岔路口，转过他心神。
展昭细细看了会景色，“走左边，再耽误下去怕是入夜也不能入城了。”说罢先扬鞭上马。
白玉堂撇撇嘴，竹笛插入腰间，“得了，就知道你心里念念记挂着案件，不过是一时半会，倒把五爷当作那等不知好歹的人。”即使是放假出外也顺带查案，果然不愧是开封府的人。
“一时半刻？”回头，似笑非笑。
“……猫儿可敢与五爷比一比？看谁先入城。”见他不再郁结白玉堂自不会计较那淡淡的笑谑，眉眼一转，扬起傲然。说罢也不等人回答，直接策马疾驰而行。
音渐昂，马蹄引得落花香，一蓝一白，相携并行，或前或后，径自去远了。
……
待到入城，果然已是日薄西山，两人牵马缓行，随意看着街边景色。每到一处，展昭总是随意缓行，听着路人的杂言琐语，了解一下当地的民风，和当地官所为，这都是以前跟着包拯出行所为，自包拯坐守开封府后，逐渐演变成为他的习惯，反正也常因调查各种案件外出，最是恰当不过。
白玉堂惯来都是对此微有薄言，又不是办案件，出门在外都不得闲暇，真是自讨苦吃。然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不觉也形成如此习惯，嘴角噙笑，眉梢冷傲，漫不经心中隐了几分专注，刚转入街角，似有所察，抬头往某处望去。
“玉堂？”展昭察觉到他目光疑惑随之望去，月牙徐升，风过影舞，流云袅散，树影婆娑，人声鼎沸，行人思归，正是天淡云轻一派好风光。
“没事，我们先找个客栈吧。”转身，若无其事摇摇头，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刚才似乎有一道目光直盯着这边，善恶莫辨，还是暂时不去理会为是。
远方，一道白影闪闪而没。
月上中天，树梢风影，展昭静静站在庭院中，蓝衣素色，背手而立，遥望天边月色若有所思，嘴微抿，眉宇溢着温和，白玉堂徐步走近，替他披上一件外衣，“怎么不穿多件就往外跑，春寒陡峭，就不怕冻破你这猫皮。”
“有劳玉堂，倒是你今天难得没提酒出来？”含笑戏谑着。
“这个地方又没甚好酒。”白玉堂是好酒，更好美酒，如没有入眼的，宁可不喝，“迟些日子干娘的雪梅酿要出窖了，到时叨扰几坛去。”
想到那上好佳酿，不由咽咽口水。
“说来你也有段时间不曾拜访婆婆了，再不过去，怕是又惹她老人家生气。莫说是讨酒，不讨顿打就已经便宜你了。”某只老鼠一直窝在开封，虽然平素也随着自己东跑西转的，却极少有回家的时候，想到那让白老鼠又惧又尊敬的妇人，不觉失笑。
呃——白玉堂脑海同时泛起自家干娘那怒气冲天模样，还有手上的龙头拐，小小打了个寒战，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肩。
“到时五爷就把你这臭猫直接扔入窖里，干娘那么疼你，自然酒就到手了。”从初初见面起，江宁婆婆就对温雅的展昭青睐有加，当时还不清楚自身情愫的白玉堂更是对此气恼不已，因此找人麻烦也越发来得勤快，结果惹恼了江宁婆婆捆龙索一出，此后更是不敢对此有微言，此时提起依旧有些闷气。
不过，也因此一事，两人间关系有所缓和，忆起往事，不觉都有些失笑。
二人正戏谑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急促传来，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些诧异，半夜三更客栈内怎会有这么多人走来呢？莫非有事发生——心里一凛，正欲出去看看时，小二引了一群衙役走了进来，怯怯开口，“两位客官，官老爷有事要找你们。”如此丰神玉秀人物为何引来官老爷呢？难道他们是——诧异同时也有些畏惧，尤其被那白衣人斜眼一瞪，忙退到一旁不敢作声，手脚尤自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就着月光来人突然瞪大眼睛，手不觉摸上剑，直直盯着展昭，与其说是疑惑倒不如说是骇然。而他身后一众衙役都不觉退了几步，低头私语起来。
“在下展昭，不知诸位前来可有要事？”展昭皱皱眉，为什么都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自己，心底莫明泛起不祥预感。
“展昭——您是展大人？”来人僵住，忙躬身行个礼，“小的是松州县衙捕快黎城，泠心阁方才发生一桩命案，在场有位——有位公子云此事与您相关，事关人命，恕小的逾越还请展大人随小的过去一趟。”
“既然如此，展某随你过去就是了。”事出蹊跷，自然要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回头看了看，白玉堂挑眉扬起一抹邪笑，拍拍他肩，“猫儿不要废话，五爷定是去瞧瞧，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敢设计五爷家的猫。”两人一直在一起，猫儿哪来的分身术跑去妓院闹腾。
无奈叹气，“别乱来，这可不是开封府。”
就怕这只老鼠发飙。也罢，在旁边看着总好过他独自在外闹事，心下倒有些疑惑了，他们今日傍晚才刚刚入城，有谁如此凑巧知道他们行踪呢？
虽然是名义上与案件相关之嫌疑人，但官高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堂堂四品官呢？地方捕快不敢丝毫不敬，恭恭敬敬请了过去，自己在前方引路。
“猫儿，说说看倒有谁知道我们在这里呢？”
“虽然包大人清楚我们行程，却也未必知晓我们今日入城，至于其余——既然他敢请人，到那里自能解惑，只是——”微微皱眉，“展某似乎有种不祥预感。”一路眼皮直跳，难道真有事要发生了？而且还会是很大的麻烦上身预感。
“有五爷在，猫儿还怕甚。”扬眉傲笑。
——就是有你在才头痛，不，应该是感觉麻烦更大。展昭白一眼过去，这下连话也懒得说了。
待得入门一看，两人同时愣住，嘴角抽搐，果然——预感成真。
“展小哥，多日不见，还好吗？”轻摇折扇，眉梢含笑，白衣胜雪，丰姿绰约，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很是惬意的朝他们打招呼，端坐在室内的正是那另一个时空的白玉堂——白五弟小灾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卷一情意孰相轻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