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天堂》20visions

61、双眼皮 河兰十

　　河兰十五岁的时候就想做双眼皮手术。她总是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她很羡慕那些有双眼皮的女孩们。她对母亲提起这件事，母亲不仅没有批评她，反而很赞同，只是张女士觉得女儿现在的年纪太小，她说等河兰成年后她亲自带着她去找个靠得住的医生做双眼皮手术。
　　可十五岁的末尾里，河兰就来A国读书了。中间一直没有回家。18岁的生日都是在A国自己过的。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家里的经济状况开始变得不好，父母她凑学费与生活费都变得很勉强。
　　她知道家里困难，舍不得再张口逼着拮据的家人为自己一桩可有可无的事情额外破费。她本以为熬过拮据大学时光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可她大三的那年暑假家中破产，负债累累。为了偿还债务和攒大四的学费，她不得不去餐厅的后厨里工作。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的三餐都很拮据，每一分花销都要反复精打细算。更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金钱去做双眼皮手术。
　　幸好如今的她有了稳定的工作，手头也有了自己慢慢攒下的积蓄，她搁置数年的心愿悄悄复苏了过来。P城的夏季非常炎热，而冬季的气温要低很多，总是在15℃左右，比起夏天，冬天更适合双眼皮手术的术后愈合。河兰想抓住这个时间段。
　　河兰在网上细细筛选了半天，挑了一家本地口碑不错的整形医院，她翻看着真实案例与患者评价，觉得还不错，她决定抽时间上门面诊咨询。
　　这天工作日结束，她驱车独自前往P城东部的城郊。这里远离市中心，是城市与戈壁沙漠接壤的边缘地带。这里的街道开阔冷清、人烟稀疏，沿路错落排布着夜店与小型的赌场。白日里整条街死气沉沉，门窗紧闭，像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等到天色渐暗，时针滑过五点后，白日沉寂的商铺才会渐渐苏醒。卷帘门缓缓拉起，店内灯光次第亮起，工作人员往来走动着为深夜的奢靡喧闹做准备。
　　河兰径直穿过这条杂乱的街巷，她无视两侧暧昧闪烁的灯光，直接走到街巷尽头的那栋装修精致的干净明亮的整形医院。她推门而入，室内的墙壁纯白得一尘不染，这里很安静，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外面街巷的杂乱截然不同。
　　可前台工作人员对着刚刚走进来的她说：“非常抱歉小姐，我们今日的工作时间即将结束，医生已经停诊下班。您若是需要面诊可以明天一早再来。”河兰觉得很遗憾，可是人家既然已经下班，她也只能拎着包离开医院。
　　打开门走到街头，晚风带着沙漠独有的干燥温热扑面而来。她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是周四，她还是要上班。双眼皮手术需要至少一周的恢复期，为了稳妥起见她想请十天的假。十天假还是挺长的，而且她想这几天不在公馆住，去外面的宾馆住上一段时间，等伤口好点了再回来。她不想让艾尔梅斯知道这件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他一定不会理解她为什么要做这种手术。
　　她想着，不如找个借口说自己去外地办点事，然后悄悄去做手术，再在外面的宾馆住几天。等消肿再回公馆。她边走边思索着请假的说辞，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街角，看见那个熟悉的黑色的劳斯莱斯的身影。她下意识的觉得慌乱，来不及多想，她弯腰低下头，踩着细高快速地躲进路边浓密的绿化带后。
　　直到那辆车开远，她才直起身体，轻轻松了一口气。“真是的，搞得像是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她对自己说着，忍不住笑了。
　　她回到公馆。夜里她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纯色睡裙，长发松松地挽起，正准备关灯休息，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佣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海伦娜小姐，先生回来了，请您去他的卧室一趟。”
　　河兰答应了一声，快步走向艾尔梅斯的卧室。卧室里开着昏黄的灯，他显然是刚刚忙完回来，黑色衬衫的领口纽扣解开大半，像是正准备要脱下衣服去洗澡。见她推门进来，他开门见山地问：“你要去整容？”
　　河兰吓了一跳，她明知故问道：“先生，您怎么知道？”“那条街上除了那家整容医院，就是一家赌场和一个夜店。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那些地方。”艾尔梅斯随意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了一支雪茄，但是没有点燃。
　　河兰见他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只能坦白：“我今天是去整形医院面诊咨询的。我想做双眼皮手术。”“双眼皮？”艾尔梅斯微微蹙眉：“为什么突然想做这个？”河兰静静望着他深邃的琥珀色眼睛，“先生，我不是突然想做的。这个念头我从十五岁就有了，只是这些年里因为种种原因总是不能做。现在我攒了些钱，想趁最近天气凉爽去做了。”
　　她目光落在他宽宽的双眼皮上，羡慕地说：“我真的很喜欢您的双眼皮，宽宽的。也许我做不了和这一模一样的，不过我能做一个开扇型的也很好了。”
　　艾尔梅斯静静听着她的话，沉默了一会说：“你一定要去挨这两刀吗？”“嗯。”河兰轻轻点头，“我惦记这事很多年了。”“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不过既然你喜欢就去做吧。我母亲在M经常找米歇尔医生做保养。她是个权威医师，手下的团队里的医生也都顶尖。你不妨去她那里看看。”
　　河兰觉得很意外，她本以为艾尔梅斯会阻止她做这件事，，没想到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为她做了准备。她说：“谢谢您，先生。”艾尔梅斯轻笑一声说“我只是不想你再被人坑，之前你为了那一点点药粉，连手表都拿去当了。”河兰听了这话一下子怔住：“您……您怎么知道这件事？”艾尔梅斯岔开话题，“我给你十天假期，你去M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