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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罪孽应该在这里终结   太阳逐 ...

  •   太阳逐渐西沉,傍晚的L城褪去白日的燥热,华灯次第亮起。艾尔梅斯的黑色劳斯莱斯准时停在街边等候。司机接上河兰,朝着市中心顶级的酒吧缓缓驶去。
      车子停在L城的一栋独栋临街的轻奢会所前。这栋酒吧的通体用哑光黑岩板的外立面拼接而成,建筑轮廓线条流畅,顶层环绕一圈隐形的灯带,暖白光微光缓缓流淌着。它的大门是定制的双层中空钢化琉璃门,门边立着两尊哑光的黑金属雕塑。门口有两名黑衣安保站在那里。
      推门而入,室内采用了挑高的复式设计,整体色调以深空黑和鎏金为主,地面铺着大理石地砖,地砖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错落排布的艺术吊灯。
      水晶灯与暖光灯交织着,室内的明暗交替,墙面镶嵌着立体鎏的石膏线条,间隔点缀着艺术挂画与暖光壁灯,角落摆放绿植与摆件,卡座间距宽、私密性强,场内轻音乐舒缓流淌着。身着制服,戴白色手套的服务生走上前,“河小姐,请随我来。”他领着河兰穿过大厅回廊,踩着柔软的纯色地毯来到三楼的包厢里。
      走廊里静谧无声,隔音很好。服务生在最里侧的包厢门前停下来,他轻轻抬手叩门,然后推开厚重的实木隔音门,侧身为河兰让路,“德米尔先生临时外出处理一点事情,他说让您先进去,他很快就回来。”河兰点点头,她拎着手包走进包厢里。
      包厢里没有开明亮的主灯,天花板四周嵌着几盏暖黄色嵌入式小灯开着,将偌大的包厢笼在一片朦胧的光影里。柔软的丝绒沙发占据着房间大半的空间,茶几是整块琉璃打造成的,上面摆放着一些酒,甜品和果盘。
      沙发上正静静坐着一个男人。他指尖夹着一支纤细的香烟,烟丝缓缓燃烧着,白雾袅袅升腾萦绕在他身边,模糊了他的眉眼轮廓。男人生得美丽的的容貌,可在的昏暗光影里他仿佛是一个修罗。他身着一件宝蓝色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他没系领带,领口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与脖颈。袖口挽至小臂中央,露出线条流畅的白皙的手臂,腕间的百达翡丽的金属表盘在昏暗微光里折射出冷光。
      他的一头乌黑黑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固定在脑后,露出了流畅的鹅蛋脸,他的五官锋利精致,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在烟雾里格外的妖冶,眼尾微微上挑着。他眼中的情绪无法看清,只让人觉得诡谲又迷人。
      河兰站在原地,觉得这个人熟悉又陌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是细细思忖良久,还是没有认出来。艾尔梅斯的包厢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难道是她走错房间了?心头疑窦丛生,河兰下意识转身想要推门追上尚未走远的服务生,再确认一次包厢号码。
      这时那个男人说:“河小姐,好久不见。”河兰的脚步骤然顿住,心头疑惑更甚,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姓氏呢?她回头再度细细辨认男人的眉眼轮廓,迟疑良久她才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试探着轻声出声:“夏目?夏目琉生?”
      沙发上的男人闻言,轻弹了弹烟灰,起身朝着她走来。“那是从前的名字了。”他走到她身前,向她伸出一只手:“我现在叫松本秀树。”河兰迟疑地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很冰凉,他明明这样的貌美,可给人的感觉又是那样的压抑,像盛放在黑暗里的曼珠沙华,让人忍不住心生忌惮与畏惧。
      她收回手,心中忍不住想: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当年那个阳光开朗、热爱足球的留学生夏目琉生吗?当年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年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阴郁的模样?
      她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出口,她想知道他当年为何毫无预兆得消失得无影无踪,想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再和金在仁联系。可她不好贸然打探,怕冒犯了他的隐私。松本秀树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主动开口说:“你如今算是德米尔身边的人,这些事告诉你也没关系了。当年我为了躲避黑川会和松本组的争斗,隐姓埋名在A国读书,我本来只想安稳度日做个普通人。可黑川会从没打算放过我。他们想在那年的球赛上杀死我”,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说“是德米尔及时出手救了我。他那时就告诉我,躲避是没有用的。对手不会因为你渴望安稳生活就对你手下留情。”
      “我放弃了平庸度日的念想,回到J国。后来又带着松本组来到了这里,如今我父亲已经隐退,松本组的事情由我负责。”河兰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她听了他的故事觉得难以置信。原来当年那个笑容明媚的喜欢踢球的男生背后竟然有这么多的腥风血雨。
      “真是没想到……原来当年还有这么多隐情。你离开后在仁一直惦念着你。”她轻声说。听到金在仁的名字,松本秀树的神色一沉:“在仁……她后来怎么样了?”“在仁现在很好。”河兰缓缓地说:“她接管了家里的美妆产业,如今时常往返K国与A国之间,她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你这些年……从来没有联系过她吗?”
      松本秀树轻轻摇头,“没有。我不想打扰她安稳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我一个人过就够了,何苦再拖其他无辜的人下水?罪孽应该在我这里终止。”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用日语说的,河兰没有听懂,“什么?”她问。“没什么。”松本秀树迅速敛去眼中的落寞,岔开了话题:“你现在是和德米尔一起过吗?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现在在德米尔集团做财务,只要他不辞退我我应该会一直干下去。”河兰说。松本秀树沉默片刻:“河小姐,我们当年都是A09班的同学,我想对你说几句实话。如果你想要好好过日子,德米尔不是一个好选择。他父母的婚姻给他留下了很严重的阴影,他很厌恶婚姻,也不喜欢孩子,如果你想要一个传统家庭的话,不要在他身上费心思了。”松本秀树说。“我不觉得把心思用在他身是浪费。我不在乎那些虚的东西。他救过我两次,我愿意一直陪着他,如果他不赶我走的话。”河兰很平静地回答。
      松本秀树的神色微微动了动:“他的世界是个黑暗又危险的地方。你真的不害怕吗?”“我不怕。”河兰轻轻地说。“我早已坠入过深渊。我曾经尝尽苦楚受尽人间冷暖,好几次我都已经濒临死亡无路可退。最黑暗、最绝望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这世界上一件没有能让我害怕的东西了。”
      松本秀树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神色变得非常复杂,他久久地沉默不语。这时艾尔梅斯推门走进包厢,他面上还挂着微笑,看起来今天的事情很顺利。
      “你们在聊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在聊高中的事。”松本秀树回答。“难得你愿意提起以前的事。”艾尔梅斯走到沙发旁落座,他拿起桌面的酒瓶,娴熟地给桌上的几个杯子里倒上了琥珀色的酒液。
      他端起其中一杯说:“为了我的海伦娜,我们喝一杯吧。”剩下的两杯酒他别推到河兰与松本秀树面前。“为了您我喝一杯。”河兰说。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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