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你的夏天》璃雾李

21、碎裂的橘子书签 一诊的

　　一诊的成绩单像一张冰冷的判决书，被班主任老赵面无表情地贴在了教室后方的黑板上。
　　林夏站在人群外围，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盯着那个刺眼的数字。她的总分跌出了前一百，而那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在江驰的补习下好不容易提上来的英语，竟然只考了及格线边缘的分数。
　　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林夏怎么回事啊？期末不是考得挺好的吗？”
　　“听说她最近晚自习总是走神，看来谈恋爱果然影响学习啊……”
　　林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猛地转过身，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却正好撞上了从办公室回来的江驰。
　　江驰的脸色也很难看。作为被寄予厚望的“清北预备役”，他这次的数学竟然在最后两道压轴题上出现了计算失误，总分被隔壁班的学霸反超，掉到了年级第二。
　　“林夏，”江驰走到她面前，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老赵刚才找我了。他说你最近状态不对，让我以后晚自习不要给你讲题了，免得互相影响。”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她抬起头，看着江驰那张冷峻的脸，委屈和不甘瞬间涌上心头：“所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你觉得是我拖累了你？”
　　“难道不是吗？”江驰的声音冷得像冰，“一诊前我让你多做两套卷子，你非要去帮什么学生会整理资料。林夏，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高三，不是过家家！”
　　“我没有！”林夏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整理资料是因为那是老赵硬塞给我的任务！你以为我愿意去吗？我每天熬夜刷题，连觉都睡不够，结果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知轻重的累赘？”
　　“如果你真的用心了，成绩会掉成这样？”江驰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光荣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以前虽然笨，但至少听话。现在呢？你越来越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林夏的心里。
　　她看着江驰，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发颤：“江驰，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只看到了我的成绩，看到了你所谓的‘拖累’，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我每天被老赵骂，被同学议论，我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你除了逼我刷题，除了指责我，你还为我做过什么？”
　　“我为你做过什么？”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了一声，“我每天熬夜给你整理错题，周末连觉都不睡陪你补习，现在你告诉我，我为你做过什么？”
　　“那是你自愿的！”林夏彻底崩溃了，她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江驰送给她的橘子书签，那是他们在橘子海旅行时他亲手做的，上面还刻着“顶峰相见”四个字。
　　“既然你觉得我是个累赘，那这个还给你！”林夏用力将书签摔在地上，塑料材质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橘子的形状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江驰愣住了。他看着地上那枚碎裂的书签，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受伤。
　　“林夏，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说，还给你！”林夏咬着牙，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的自以为是，受够了你的冷嘲热讽！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那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她转身就跑，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教室。
　　江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拳头死死地攥紧。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枚裂开的书签，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从那天起，他们真的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老赵兑现了他的诺言，把林夏的座位调到了第一组，离江驰隔着整整一条走廊。晚自习时，江驰不再给她讲题，林夏也不再向他借笔。他们就像两条曾经短暂交汇的河流，在短暂的温暖后，再次朝着相反的方向奔流而去，渐行渐远。
　　教室里那条曾经模糊的“三八线”，此刻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这个冬天，格外漫长，也格外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