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你的夏天》璃雾李

13、图书馆的“渡劫”日常 周末的

　　周末的市图书馆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把一排排书架照得泛着暖黄色的光。
　　江驰坐在林夏对面，手里捏着一支红笔，正对着一篇完形填空进行“抢救”。
　　“林夏，”江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这道题，前面说‘尽管下着大雨’，后面说‘他还是决定出门’。这中间填什么连词？”
　　林夏咬着笔头，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试探性地回答：“填……‘因为’？”
　　江驰手里的红笔“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因为下着大雨，所以他决定出门？”江驰气极反笑，指关节敲得桌面砰砰响，“他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想出去淋感冒？林夏，你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正常人的逻辑是‘虽然下着大雨，但他还是决定出门’，懂吗？转折！是转折！”
　　林夏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我这不是怕他淋感冒嘛……”
　　“你怕他感冒，你给他送伞啊！你改什么语法逻辑！”江驰简直要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卷子往桌上一推，“不行，我没法跟你讲。跟你讲题简直是在渡劫，我得出去透透气，不然迟早被你气出心脏病。”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引得旁边几个看书的同学纷纷侧目。江驰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沉着脸大步朝阅览室外走去。
　　林夏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英语书的书页，心里默默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笨了。
　　江驰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圈，吹了会儿冷风，才把胸口那股无名火压下去。他刚准备转身回去继续给那个“笨蛋”讲题，就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的女人。正是原本说周末要加班的江妈妈。
　　“妈？”江驰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公司有个大项目要收尾吗？”
　　江妈妈看到儿子，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刚才走到半路发现一份重要的合同落在家里书房了，下午开会急用，我就顺道回来拿一下。倒是你，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图书馆来了？”
　　江驰眼神闪了闪，下意识地往阅览室里看了一眼，含糊其辞：“……出来查点资料。”
　　江妈妈顺着他的目光往阅览室里瞥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正低着头抠书页的林夏。女孩身上还穿着上次那件浅蓝色的薄外套，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江妈妈瞬间了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压低声音嘱咐道：“行，查资料要紧。里面那个小姑娘就是林夏吧？人家女孩子大周末的陪你出来学习，你可得好好照顾着，别耍你那臭脾气，听见没？”
　　“知道了。”江驰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耳根微微泛红，“我哪有什么臭脾气……”
　　“你最好没有。”江妈妈笑着瞪了他一眼，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紧回公司。你们慢慢学，晚上想吃什么跟阿姨说，我下班去买菜。”
　　“不用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随便什么随便，长身体呢。”江妈妈没好气地打断他，转身走向电梯，“我走了，好好对人家。”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江驰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理了理衣服，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迈步走回阅览室。
　　回到座位上时，林夏正乖乖地坐在那里，面前摊着那本被江驰拍过的英语卷子，一副“正在深刻反思”的模样。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像只犯错的小猫一样看着他，小声问：“你……你消气了吗？”
　　江驰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了。他拉开椅子坐下，把红笔重新拿起来，语气虽然还是带着点惯有的生硬，但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没消气。”他翻开卷子，笔尖点在刚才那道题上，“继续。把‘因为’划了，给我填‘虽然’。再填错，今天中午你就别想吃饭了。”
　　林夏如蒙大赦，赶紧拿起橡皮擦，用力把那个“因为”擦掉，然后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虽然”。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那条曾经泾渭分明的“三八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两人交叠的试卷和草稿纸彻底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