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世界删除 “抱歉，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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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黎瞧着面前的手，又抬眸打量年祈半晌，缓缓眯起眼：
“当然，年队长。”
年祈深深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收回手。
……
一小时后，监察庭。
当啷一声，唐黎扔了极速愈合剂的空瓶，仰头望向夜空，一座信号闪烁的高塔矗立眼前——
一号基地信息塔。
百年前的异能海啸中，电磁被干扰，信号基站报废。为了维持数据输送，人类建立这座异能驱动的、集数据库和基站功能一体的信息塔。塔顶的信息房存有整个基站的数据，网页、电话......
当然，也包括万合内部，那个内鬼的信息。
唐黎紧跟年祈，出示证件、登记、刷脸、按指纹，通过多重防守到达塔底，乘坐升降梯缓缓升顶。
塔顶夜风猎猎，吹得衣袂翻飞。脚下万家灯火汇成洪流，在化不开的夜幕中犹如浩瀚星辰。
啪！一道灯光从背后照来，唐黎转头。只见年祈按开信息房的灯，头也不回走到一台电脑前，对键盘一阵敲打。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屏幕滚动，随即转为文字和图表。
“程序会检索分析归类万合所有可疑信息，但全部完成得等几分钟，”年祈走出信息房，停在唐黎旁边，“作为绅士，我想你不会拒绝耐心的考验。”
唐黎点点头，两人陷入沉默，耳边只有晚风呼啸。
一声巨响划破夜空——
铛！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基地无日升日落，睡眠节律紊乱严重，特此广播。”
“晚安，祝好梦。”
夜空重归寂静，头顶深海漆黑一片，连一丝生物活动的痕迹都没有，死寂如传说中的渊狱，将人类镇压得密不透风。
年祈有些喘不过气。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又扯松了衣领，这才长舒一口气，仿佛刚从窒息的深海浮上水面。
突然，他感觉自己袖子被轻轻扯了扯。
“你怎么了？”唐黎扯着他袖子，小声问。
“我……”年祈张了张口，转头望去。只见风吹得唐黎乌发飞扬，显出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这人皱着清秀的眉，无比认真打量他。
年祈注视着他，思绪也随风飘散开——
你为什么会背叛我？
你这三年去哪了？过得好不好？
“……”
年祈思忖片刻：“我在看海。”
唐黎：“？”
年祈抬头仰望夜空：“嗯对，就是看海。”
唐黎皱眉眺望头顶夜穹——深海底乌漆麻黑，连条鱼影都没有，鬼知道这姓年的火眼金睛看出个什么子丑寅卯。
哔！
信息房传来响声，年祈从容理了理衣领，转身走进房间：“完成了，进来看看吧。”
唐黎跟随他迈进屋内的光亮，屏幕上的文字已停止跳动，归成又长又密的图表，看得人太阳穴突突。
嗯，比数学卷难懂。
唐黎一脸麻木：“我要是眼睛瞎了，监察庭赔不赔工伤费？”
年祈哈哈一笑：“回去写个申请，如果批下来记得分我一半。”
唐黎：“……”
年祈点击分屏：“来来。首先呢，字体和格式是可以调节的；其次呢，旁边栏目有辅助工具；最后呢，我看内部架构有关，你看人员有关，相信我，绅士不会让手下的工作比自己繁琐。”
唐黎：“……那谢谢了。”
年祈微笑：“不客气，这是品格。”
唐黎深深吸一口气，平静转向电脑：“我们开始吧。”
年祈笑意扩大几分。
调节后确实护眼，但依旧能闪瞎一双钛合金狗眼。唐黎掐了掐眉心，不经意一瞥，却捕捉到一丝不对劲——
“年队长，”他忙用鼠标标红，抬手招呼年祈，“快来。”
年祈笑眯眯侧过头：“这么快？小糖果真厉害。”
唐黎：“……”
不行，这个月工资还在他手上，不能一巴掌呼过去……
眼看唐黎脸越来越黑，年祈轻咳一声，一秒严肃：“有线索了？”
唐黎用尽毕生修养把即将喷发的火山压下去，移动鼠标：“嗯，你看标红这段。”
这是一通电话语音转的文字，年祈眯眼，一行字倒映在他双眸——
“求您了，救救我父亲！手术费真的不够……”
“三百万信用点，把薛晨的U盘找出来。”
三百万信用点……年祈皱眉。这么庞大的数额，足够买一套位置不错的公寓。
他继续往下看——
“不，不行，我……”
“五百万点，做不到就别想救你爸了。”
“不不不！我答应！我答应！”
“我给你一种晶体，你把它凝在异能武器仓库门推手上。到时候，薛晨会带U盘过来找你。你拿到U盘，按约定时间地点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查到了，这个号码来自万合，现在已经注销，但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年祈眼神冰寒，飞速敲打键盘，“用户是……”
他凑近一看，瞳孔收缩——
“刘骏？”
年祈面色铁青，立即摸出手机拨通电话：“邓赫，你旁边有人吗？”
“没有啊，怎么了？”
“听我说，你现在去盯着刘骏，但别被他发现，注意他有没有可疑举动，还有……”
他声音似乎淬了冰：“让人去找找刘骏万合的办公室，以及他家和他常去地点，收集所有U盘给我，顺便查一下薛晨的U盘。”
年祈挂断电话，沉吟片刻，一丝异样感浮上心头——
真的这么简单？
万合的内部问题，真就这么解决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走，却瞬间愣住。
唐黎僵立在原地，面容苍白，像被抽走了魂，直勾勾盯着屏幕上的字。
年祈皱眉，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醒醒！”
唐黎眼神涣散，突然像从噩梦惊醒，整个人痉挛了一下，猛地推开年祈的手：“没……没事，抱歉。”
年祈看看自己被推开的手，没说什么，深深望了他一眼：“走吧。”说罢转身出门。
唐黎杵在原地，溺水般大口喘息，许久才平复下来，拖着虚弱的步伐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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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唐黎线人。”
“我不想背叛你，但我真的太需要信用点了。”
……
惊恐、震怒、剧痛……三年前的场景呼啸而来。桌椅倾翻，灯光摇曳，照亮那人扭曲的面容，以及制服上那枚鸽羽纹路肩章——监察者肩章。
嘭！
监察庭洗手间里，镜子被一拳砸碎，回忆随之淡化消失。
唐黎面无表情盯着拳头，一滴血从拳头上滑落，滴在洗手池里，淹没在哗啦啦的水流中。
在异种的世界里，残忍的杀戮时刻在进行。但人类世界，似乎也没善良多少。
他从三年前就明白这个道理。
唐黎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拧关水龙头，打开洗手间门走出去，所有动作霎时停住。
门口椅子上，赫然摆有一瓶碘伏、一卷绷带、一盒棉签和一台手机。一张纸条被透明胶悉心粘在椅背——
“小糖果，破坏公物是不道德的行为，请收下这些罚单，并承诺下次不再犯，然后尽快来证物间一趟。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PS：手机是监察庭配发的，联系人帮你加好了，不花你信用点。”
他刚刚在门外……
唐黎冷冷注视纸条，眼睛危险地眯起，影子被灯光拉得孤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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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到的U盘全在这，刘骏的、薛晨的……我检查过了，都是各种工作或娱乐内容，没发现可疑之处，薛晨电脑也没有痕迹，不知是真没有还是被删了，还在继续追查。”
证物间里，一个戴眼镜的棺材脸公事公办说完，把最后一个U盘从电脑拔出来。
年祈指节轻叩桌上那几个U盘：“所以，电话提到的U盘，可能已经被转移了。”
眼镜男继续敲打电脑：“我查到刘骏最近的行动轨迹。除万合总部和员工宿舍，他最常去的地方是父亲住的医院。昨天他账上多了两百万点，他往他父亲医药账上汇了五十万。”
“还有三百万点尾款没收，如果持续追踪，也许对调查幕后黑手有帮助。”
年祈没搭话，直勾勾盯着U盘：“……博雨轩，你有被人背叛过吗？”
博雨轩手指一顿，停下敲键盘，仰头对上年祈深沉的眼睛。片刻后，他的声音缓缓渗出：“……追究动机不是当前工作，老大。”
年祈点点头，不再言语，拿起桌上的报告翻阅；博雨轩也收回目光，继续埋头于电脑。证物间的空气仿佛凝固。
纸页翻动，事件脉络在脑子描绘，年祈眉头逐渐皱起来。
不对。
作为反异种组织万合的调查员，却用自己手机商谈勾结，用自己账户收款，调查时也一副谄媚模样……刘骏的反侦察意识真这么差？
而且U盘到底有什么？
年祈指尖轻叩报告本，疑虑在心中不断扩大，被一道推门声打断——
哗啦！
门被推开，年祈寻声望去。只见唐黎的脑袋从门后探出，随即整个人走进来，低着头看都没看他一眼。
年祈瞥了他一眼，确认手已经包扎好了，手机也揣在兜里。
他收回视线，眼角浮出笑意，对博雨轩比了个“请看”的手势：“请允许我郑重介绍，这是我队贵重物品，功能齐全，运行流畅，承包无限可能！”
唐黎：“……”
博雨轩：“？”
唐黎眨眨眼，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应，但想了半天那颗传奇大脑也没答案。于是他直接绕过年祈，走向博雨轩伸手：“你好，我是新入职的唐黎。”
博雨轩回握：“你好唐黎，我叫博雨轩。”
“……”年祈微笑着撤回手，整理起桌面上的报告，一副很忙的样子。
了解完情况，唐黎托着下巴，眉头紧锁：“不对。”
年祈手一顿，饶有兴趣转向他：“哪里不对？”
“首先，根据资金流水追踪，刘骏是用自己的账户收款，没经过任何洗白就把信用点打给医院。其次，他与幕后黑手交谈，用的是自己手机号。最后，他在调查中表现得谄媚而怯懦，似乎在故意引起关注。”
跟我想的一样……年祈内心好笑，面上不动声色：“这说明什么？”
“薛晨下班前被控制，把U盘给他，回家路上遇难，之后刘骏就跟我们一起调查。这么短的时间内，刘骏就把U盘转移走，现在都找不到。这与他一系列嫌命长的表现完全相悖。”
唐黎缓缓抬眼，定定望向年祈：“根据这些矛盾，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年祈嗓音低沉：“洗耳恭听。”
唐黎的声音仿佛冻结：“会不会，刘骏就是个弃子，他已经被晶体控制了，被推出来吸引注意？”
“所以他碰到芳噬杯会触发二次攻击，因为他作为晶体傀儡，与芳噬内的晶体产生共振！”
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年祈紧盯他片刻，目光没有丝毫意外，声音好像从冰层渗出：
“跟我去趟万合总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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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接近午夜，马路上车流减少大半，监察庭汽车飞驰而过。唐黎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靠在副驾驶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年祈声音突然响起：“如果我没猜错，你在想万合内部的问题？”
唐黎一偏头，望向驾驶座的年祈。这人手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路，平日绅士的微笑已然消失，沉冷的面容显出几分威压。
唐黎凝视他，点点头：“对，万合这么多调查员，为什么恰好就选他来负责此次事件，还不派其他人协助？况且刘骏作为万合的人，这么短时间就把U盘转走，没有内部帮忙的可能性不大。”
他收回目光，喃喃自语：“不过，晶体所属那个S级异种，跟万合究竟有什么关系？”
年祈目光沉沉，没有回答，手打方向盘，一踩刹车——
嗤啦！
轮胎摩擦声在夜晚格外明显，年祈熄火打开车门，缓缓开口：“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有个小建议。”
“与其想破脑袋，不如一探究竟。”
唐黎瞥他一眼，默默走下车。一栋摩天大楼矗立在他眼前，高悬的“万合”二字霓虹闪烁，如夜空中的启明星。
“走吧，”年祈刚迈开步，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夜空。
他掏出手机一看，邓赫。
年祈按下接听键：“喂？”
“不好了老大！你让我盯着刘骏，但他刚刚好像被什么控制似的，疯一样冲进电梯。我没有员工权限进不去，只能通知万合的人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年祈与唐黎对视一眼，拔腿就往万合大门跑：“刘骏现在在哪！？”
“监控显示在顶层，他……他……”
年祈猛地顿住脚步，抬头仰望，一道身影出现在顶层窗户前，接着好似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出来，倒映在他骤然紧缩的瞳孔里——
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