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杜鹃》星晓源

3、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已逝的故人 8岁在上海

　　上海陈家，是当地有名的门阀士族，陈老爷子是同盟会的元老，私下是给进步人士倒腾军火的，他有个厂在吴江，1932年，一二八事变引发了淞沪会战。紫醉金迷的上海一下子成了战火滔天的地狱。而靠近法租界西面的花园洋房里，安静的像一副古老的油画，带着深沉金丝南木的味道的沙巴上，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头子一边搅动着咖啡一边眼神凝重看着民国公报上一则消息，良久不能平复。喃喃自语道：攘外必先安内？家不齐何以举国？国破家何在？他摇了摇头，伸手拿起工具掐断雪茄的前部，用力划了三次火柴也没打着。一旁安静的像个家里物件的女人机灵的凑上前给他把火打燃了，他接过燃着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自然的唤道，红姑，带点人去徐汇把上海军工的机床运到吴江去，那里有同济的学生可以帮忙搞一下生产，不能亏的他们，带点钱找人盯着，别让番邦外狗坏了我们的规矩。说完他目光如炬，眼神讳莫如深，他低下头翻开第二张报纸，上海画报，上面一个头戴花簪，侧脸盈笑的女孩一看就是媚眼如丝，娇笑可人，可惜报纸的头条却是戴季美小姐在滨海路131公寓里抑郁自杀。而白先生在她的葬礼上执了999朵白玫瑰。横批是先生，勿忘我。看到这个消息，老头子眼神有点飘忽不定，他捏着报纸的手也深深的颤抖起来。缓缓的开口道，红姑，把馨儿送去法国，明天找个同岁的，安分的送去木云惜孤儿院。算是全了她的念想。陈老，少爷那边闹起来怎么办？他力不从心的按着沙发扶手支起自己臃肿的身躯。已是暮年垂垂老矣，红姑见状立马上前搀扶着，他淡淡的说道：送走吧，陈毅这小子已是到了该习德人心，擅用御人，布局牟利，制衡时局的年纪了。多是幼儿情长，爱他也败他。换个不喜的，大了送去西门赌园，学的机灵点的，放在他身边办事稳妥。红姑垂下眼眸，淡淡的点头礼貌的应承下来。她收拾了一下茶几上喝了的咖啡杯。转身又看到了那则横批，先生，勿忘我。她及力的平复着内心多年的压抑。步伐加快，推开了这个客厅的大门，在楼梯的转角，轻轻推开了斜角的侧窗，她背靠着侧窗拱起身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从窗户外传来楼下佣人浇花的声音，她落寞的将废气吐向赣蓝洁白的天空。低头看着燃烧的烟蒂，沉思良久，窗外和煦的微风将她右边的床帘吹的翻飞。她努力的平复了心情又深吸了一口，将烟头掐灭，先生，勿忘我，脑海里浮现出她说这句话时候的释然。然后无奈的笑了。又少了一个，如此又要再找一个。谁愿意来你们这样大富大贵的家里侍候着，给您们当牛做马，完成你们一生的期许。可是，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因为陈家是他们重要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