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二十七章 审判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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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鲁多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果汁，站起来朝尤利尔王行了个礼。
“陛下，您来了，可以来主持关于阿迈恩的……讨论了。”
尤利尔手中握着手杖，缓慢而庄严地走了进来。他的用法和步伐都非常巧妙，所以旁人看不出他实际上是在用手杖支撑因风湿而疼痛的右腿，而只认为那手杖是为了增加威势采取的装饰物。
刚刚还在吃喝的众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不过，他们并没有站起来迎接尤利尔，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中的不少人同样年事已高，另一方面，这是尤利尔在打下江山时对他们的承诺。
虽然名义上尤利尔是王者，但这些大贵族享有和尤利尔相同的权力。
“雪熊，那种家伙直接杀了就完事了，干嘛还要把我们这帮老家伙拉到一起来？”一个身量格外瘦长的领主抱怨道。
“哈哈，就不能找个机会让我们这群常住王城的老东西聚聚吗？”一个胡须特别浓密，看起来是众人之中最年轻的一个领主举起了酒杯。
泰姆雷竭力分辨出眼前人的身份。他们都在距离王城很远的地方有一片封地，但在尤利尔的“盛情邀请”下，他们都在王城西普建造了宅邸。泰姆雷最常见到他们的场合是宴会上。
不过，一直跟随尤利尔的他很清楚，每当面对着足以决定王国命运的决策时，尤利尔王就会把他们召集起来。上一次还是自称“别扎都”的卡美朵之王（虽然他自称王者，但后来尤利尔得知他只是统一了卡美朵南部）出现并半强迫地要求弗兰涅尔与之交好时。
那些平时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老者，在会议上激烈争锋，最后竟拟订了一条强硬得不能再强硬的条约，并利用其它各种条件的牵制，迫使那位有着铁一般手腕的别扎都接受了这些要求。
“这个，因为有些颇为难办的情况，才要请各位来讨论讨论……”
尤利尔坐在了主座上，伸手示意各位领主可以接着吃喝了。
“问题也很简单。阿迈恩·马准尔所在的家族，各位想必都有所耳闻，我就不赘述了。据我所知，如果公开处死他，有可能会导致我们和白鹿森林的关系急转直下，而这在我们的统治期内本来就是个棘手的问题。”
尤利尔还在同白鹿森林紧邻的边境时，就常常看到那里的居民为了生计去劫掠精灵的商队。虽然一向悲悯的精灵从不反抗，但有一些人反而以此认为是精灵软弱，开始了大规模的杀戮。
而在尤利尔夺取王位之后，虽然下令要保护和尊重精灵，但在一部分地区，由于过去两王交接的混乱时期，同精灵交战的过程中与之结下世仇的人民，仍旧不时爆发出与精灵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在一些时候表现为暗中使绊，但更多时候是血腥的杀戮。
在同精灵的合作这一点上，不得不承认，已经死去的老疯鹿做得更好。
众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他们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勒鲁多，你来讲讲当时的情况吧。”
为了打破令人更加焦虑的死寂，尤利尔对勒鲁多说。
“我们查出阿迈恩·马准尔有刺杀王孙伊格灵格的念头，不排除是有人指使的。在那之后，阿迈恩逃出了我们的视线，因此我们未曾有机会对其进行审问。”
“泰姆雷，告诉大家昨天审问的结果。”
“阿迈恩声称自己是为了换取对自己家庭成员的救治，才接下了这桩杀人委托。但他并不知道委托人是谁。”
瘦领主第一个忍不住发话了。
“呵呵，这是刺客惯用的伎俩！他们总是乐意把罪责往其他人身上推的，实际上那根本就是他们自己的想法。”
伴随着这一声炸响，各种各样的议论此起彼伏。
尤利尔心想，情况的确符合他的预期了。只不过，眼前的这些人无一例外地要求严惩，要求死刑，要求连坐，更多的想必并不是为了案件本身。
想当初，马准尔家族是何等荣耀，他们的族人不屑于看一眼这些“只会动武的粗人”，因为只要他们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个王国的命运。
他们身穿华服，同那些精灵接近，这本就令一部分人不满了。更有人传说，他们是恶龙的子嗣的代理人，是那些使用着禁术的异类的知心好友。
那么，在现在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为阿迈恩说话，也是十分必然的了。
众人的意见逐渐趋于了一致。
除了激进的将家族剩余的人全部找出来处死，剥夺其贵族头衔和仅有的产业，还有稍微和缓的意见，但总的来说，阿迈恩难逃一死，他的家族也不可避免地要走向败亡的终点。眼前这些人显然很乐意在这条路上推一把。
“……泰姆雷，你怎么看？我记得你短暂地当过阿迈恩的老师。”
泰姆雷严肃地站直身子，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认为……他不是一个会毫无理由做出这种事的人。我相信他，就像相信伊格灵格王孙一样。”
这句话说出口，泰姆雷感受到房间内的氛围变了。从刚刚的热烈和激动，一转成为一种更冷峻更阴暗的情绪。
敌意的眼神。
似乎众人都知道，泰姆雷虽然年轻，但在尤利尔王面前很有分量。他的一席话足够改变尤利尔的观点，甚至改变他对其他人的印象。
这件事的处置本身倒不是什么问题。但如果尤利尔王重新坚定了自己的观点，这些在与他讨论时与之背道而驰的人，显然不会给尤利尔王留下好的印象。
而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在此时此地说过的话被阿迈恩本人得知了——假如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到那时，自己和自己的子孙势必就会被反噬。
只是这一次，泰姆雷的直言并没有换来预期的结果。
“……你还是太年轻了，泰姆雷。”
……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判处阿迈恩死刑。尤其是，根据勒鲁多所说，他不愿交出与马准尔家族的秘密有关的地图，也不愿说出很可能被转移了的地图的下落。
“为了让他得到更大的惩罚，在处死他之前，先让他到十二城做三年的苦役吧。”
尤利尔王轻飘飘地说。
离开议事厅，尤利尔在泰姆雷的陪伴下返回。
“陛下，这件事我想……”
尤利尔抬起手，摇了摇头。
“我知道，泰姆雷，也许你说的更对，但我已经没有心力去分辨了。况且……众怒难触啊，众怒难触。”
尤利尔就这么走进房间，心事重重地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