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驯》葱不香

3、第 3 章 那件事

　　那件事情过去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面谢聿安像是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样，并没有刻意回避闻松尧些什么，该对戏对戏，碰面时那该有的关照分寸不差，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好歹也是活了那么多年的人，比闻松尧多了近十载的阅历，要是被他的几句告白唬住，那才是失了分寸

　　但反倒是闻松尧总隐隐透着不自在，会刻意的偏开视线或者是怯生生地绕开他走，明明告白时坦荡又莽撞，等真面对上谢聿安时，反倒是他更先站不住脚

　　小孩终究是小孩，谢聿安这么想着

　　经过这两日的休整，围读，走位磨合，场景布置，剧组也迎来了正式开机

　　谢聿安最先完成妆造，率先走了出来，身上一件剪裁得恰到好处的褐色羊绒长款大衣，柔软厚实的面料妥帖包裹住挺拔身形，腰线收得利落，将宽肩窄腰完美衬出，一举一动都漫着岁月沉淀的成熟男人的韵味

　　大衣温润的棕调衬得他眉眼沉静温和，与alpha的沉稳气场浑然天成，走来的每一步都从容松弛，引得频频侧目

　　没等他走到机位旁，身侧便走来一个年轻男孩，是跟了他两年的助理小宇，是活泼跳脱的性格

　　“聿安哥！这也太帅了，我跟你那么久，按理来说早该习惯你这帅气了，但是每每还是会被惊艳到，不愧是聿安哥”他边说着，边将刚刚导演给的分脚本递过去

　　剧本是典型的都市豪门情感题材，甚至说得上老套，闻松尧所饰演的是偏执强调是小少爷，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展开追逐，病态的占有，步步紧逼，困住两人的无休止的纠缠

　　谢聿安接过，无奈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小宇的脑袋，语气一贯的平淡柔和：“少贫”

　　小宇是在谢聿安身边待了两年的助理，与谢聿安性格也十分合得来，这活泼的性子谢聿安也十分受用，是个可爱的beta

　　谢聿安正欲翻开，副导演就抢先一步走过来像是想和他说些什么

　　“聿安，第一场直接上你们第一次的对手戏”副导演略带歉意的说到

　　谢聿安和小宇动作皆是一顿，谢聿安的眉头更是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事先并没有人和他们进行沟通，对于这点他是有一丝不满的，但他从业多年，职业素养刻在骨子里面，向来恪守剧组规矩，他或许会私下商讨，但不会在当中提异议，难免惹人闲话，而且再说这点小变动对他并没什么大的影响

　　他压下心底的那点别扭，淡淡应声：“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化妆间通道缓缓走来一个挺拔惹眼的身影

　　闻松尧方才完成妆造，足有一米九的身高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宽大挺拔的骨架将整套西装撑的利落矜贵，肩线流畅锋利，和平日穿宽松运动服的感觉全然不一样

　　往日散落的长发全部整齐的束在脑后，利落的低马尾将流畅的下颌线与纤细修长的脖颈完整露出，褪去平日里乖巧的少年感，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贵气，眉眼深邃冷冽，帅得极具侵略性

　　一旁的小宇看愣住了，呆呆的眨了眨眼，悄悄往谢聿安身旁靠了靠，压低声音惊叹道：“我靠，这就是那位空降的闻家小公子吗，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也太帅了吧，完全看不出来只有十九岁啊”

　　谢聿安余光瞥见小宇的模样心底了然，他原先只是自己独自来片场，并没有带上他们，毕竟他没有刻意让别人加班的爱好，小宇也是今天才赶过来，确实是头一次看见闻松尧，还是这样收拾妥当，身着正装的闻松尧

　　小宇顿了顿，而后十分坚定的对谢聿安道

　　“但是聿安哥，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帅的，这种太过于妖艳的怎么比得上您呢，小宇永相随”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口，一副十分义气的模样

　　谢聿安失笑不已，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就瞥见闻松尧一步步朝他这边走来

　　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的落在谢聿安身上，带着分灼热缱绻的情愫

　　走到近前，闻松尧轻轻停下脚步，是一贯的放软声音轻声询问道：“聿安哥，我们要先对一遍戏吗”

　　一旁的小宇十分识趣的退开，找了个借口就走了，给二人留下单独对戏的空间

　　谢聿安抬眼对上他那盛满心事又带了点小计谋得逞的目光，心中瞬间了然了些什么，这段临时调整的拍戏顺序除了导演自身的安排，怕是和眼前的这个人也有点关系，这人...似乎不是前段时间看上去的那般单纯

　　还没等他应声，场记和工作人员就已经走到二人面前提醒落位了

　　随后机器运作，场记打板，“第一场，一镜一次”

　　清脆的“咔”声落下，昏暗的场景里布景灯缓缓亮起，谢聿安敛去私人情绪，投入拍摄中

　　打板声落下的那一秒，诺大的棚内只剩下机器的轻响

　　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两人指尖分毫未松的氛围里

　　闻松尧就如他们试戏时那般，方才和缓温和，眼底还带点青涩腼腆的少年感，被一层沉沉覆下的阴郁偏执所盖过

　　无疑此刻的他已经沉浸在了角色当中，满心满眼都是对眼前人近乎病态的执念，一丝不苟的装束好像裹着一份压到极致的疯劲

　　他静静的站在半步之外，在这几秒漫长的留白镜头，情绪慢慢发酵，堆积，一点点攀升到紧绷的临界点

　　终于，闻松尧薄唇微启

　　他的语速很慢，压着极低的声线，嗓音褪去了少年的澄澈，染上了丝丝沙哑，带着隐忍已久的意味

　　“你，一直在躲我对不对，哥哥”

　　话落，谢聿安轻轻挪开视线，似是无奈哄孩子般的开口

　　“怎么会呢，无论怎样，你都是哥哥的好弟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闻松尧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缓缓抬手

　　修长干净的五指抬起，不疾不徐，稳稳落在谢聿安身后的墙面上

　　这单方面横亘开来的手臂，直接将两人困在这方寸之间，半身笼罩下大片阴影，裹挟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侵略感

　　谢聿安背脊下意识狠狠一僵

　　他优越的身形让他饶是入行多年也少有这种被压迫的感觉，alpha的本能让他讨厌这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他微微抬眸，视线直直撞进闻松尧近在咫尺，浓的化不开的眼眸里

　　谢聿安有些许不满，或许是染上了角色的情绪，蹙着眉嗔怒道

　　“我没躲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说着抬手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想挣开这份束缚，没动

　　闻松尧微微俯下身，身形再压低半寸，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浅浅的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暧昧又危险

　　“没有躲我？”

　　声音像是刻意放柔，带着点阴翳的质感，尾音微微上扬，缓慢的，缱绻的，缠绵不已

　　“如果真的没有躲我，为什么要次次避开我的视线，要刻意跑到这地方”

　　他语气似乎是又缓了缓道：“你当真有这么怕我吗，哥哥，你素日里那种待人接物拿捏得滴水不漏的模样呢，为何待我却疏离的像是对待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嗯？我的，好哥哥”

　　他的视线一寸寸描摹过谢聿安的脸庞，眼底的委屈缓缓翻转为执拗的逼问，声音越压越沉，浓烈的执念似要溢出来

　　“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不一样，明知道我放不下你，却偏偏要用这冷淡疏离的方式推开我...你知道的，我从没奢求过什么...”

　　闻松尧轻声唤出剧中谢聿安饰演角色的名字，咬字极轻，像是在细细回味这个名字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句问句，尾音裹挟着隐忍到极致的细微颤抖，浓烈的委屈尽数藏在沙哑的声线中

　　明明只是在拍戏，可他眼中翻涌的酸涩，委屈过于真实，像是真的在透过角色对谢聿安说那样

　　谢聿安心口猛的一紧，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移开视线，用一贯平稳克制的语气说道：“滚开”

　　但他却没有动作，只是任由这凝重的气氛化开

　　闻松尧看他躲闪的样子，没再隔着距离逼问，而是再次俯身，整个上半身缓缓压下来

　　他高挑的身形彻底覆住身前的人，高大的阴影将谢聿安完完全全的拢进自己的方寸领域里，属于alpha的独占欲在隐隐作祟着

　　他刻意放低重心，侧脸凑近，薄唇精准的贴在谢聿安温热的耳廓，下一瞬，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温热细碎的气息，轻轻的扫过谢聿安的耳廓，丝丝缕缕，挠得人皮肤发麻，顺着耳廓一路往下烧着

　　用极轻，极哑，近乎呢喃的说着

　　“哥哥”

　　让这个词在此刻极具诱惑性，喊得谢聿安背脊发麻

　　他贴着耳廓，气息缠绵吞吐，裹着几分湿热，挠得人心慌意乱的

　　“你当真，当真没有想要过要得到我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不是原本的台词，是他临场即兴加的

　　谢聿安心头猛地一跳，浑身血液骤然停滞半秒又轰然翻涌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有自制力的人，而这闻松尧又似乎真的比他预想中的要更加有趣，让他生出了一种想要征服他的欲望

　　但在本能的驱使下，谢聿安眼睫微颤，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去，想要躲开这过分亲昵越界的距离

　　动作细微，仓促，又带着成年人极力掩饰的慌乱与躲闪

　　但这反应又恰巧完美契合了此刻角色的心境与状态，场外导演眼底骤然一亮，屏息不敢打断

　　就在谢聿安偏头的瞬间，闻松尧抬起修长的指节，指腹温热

　　没有粗暴的用力，却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轻轻扣住谢聿安的下颌侧缘，微微用力，稳稳地将他偏开的脸给扭了回来

　　下一瞬——

　　两人鼻尖骤然相抵，呼吸彻底交融缠绕，两人的气息混乱的揉在一起

　　谢聿安身上清冷的木质香味，混着眼前人滚烫炙热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彼此

　　距离近得脸对方微弱的呼吸起伏，睫毛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聿安整个人僵住，感觉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眼底倒映出的都是他的模样，说完全没感觉是假的

　　这种热烈直白的不管不顾，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躲一次两次可以，你能躲我一辈子吗哥哥，我可是相当想得到你呢”语气缱绻，带着几分调情的意味

　　谢聿安喉间发涩，似是十分的无奈般克制着说出：“你越界了”

　　闻松尧退开一点距离静静的看着他

　　几秒的留白对峙里，那双滚烫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暧昧不已

　　“卡！”

　　导演终于出声，语气格外满意，片场顷刻恢复热闹，工作人员上前准备转场工作

　　闻松尧立刻直起身子，立刻褪去刚刚的模样，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忐忑，放轻语调，是十足谦逊的模样

　　“聿安哥，怎么样，刚刚我临场发挥的会不会有点多，节奏会不会太急了，会不会影响到你”

　　像是期待夸奖的小动物

　　谢聿安缓缓抬眼，也褪去刚刚戏里的无措的情绪，还是那副沉稳从容地模样，语气平淡无波，还是那么的温和

　　“刚刚拍的很好，不用顾虑，正常发挥就好”

　　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像是轻轻盖过了刚刚那场暧昧的气氛

　　闻松尧看着他那无波无澜的眉眼，乖乖应了声好

　　谢聿安身上是这份温和从容，落在他的眼里却格外的勾人，让人有种想要打破这份表面平静的冲动

　　短暂的调整过后，场记就位，灯光复位

　　第二镜开始

　　这一幕的开始依旧是延续着刚刚上一场的对峙氛围

　　闻松尧依旧俯身逼近，想要继续延续方才的强势紧逼，继续刚刚的节奏发展

　　可就在他再度凑近，情绪正要抬升的瞬间，谢聿安的薄唇轻轻一勾，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

　　但不等他做什么反应，谢聿安伸手绕过闻松尧的后脑，轻轻扣住

　　微微使劲往自己的方向凑过来，自己也向前凑去，微微阖眼

　　闻松尧看着这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在唇齿快要相碰的瞬间猛地退开

　　谢聿安带着淡然戏谑道

　　“怎么，这又不敢了，好弟弟”

　　这句“好弟弟”此刻落在闻松尧耳里有种格外勾人的意味

　　刚刚谢聿安靠近的时候裹着极淡的木质香，明明，也就差一点

　　“哥...”

　　还不等他说完，谢聿安又上前，伸出手暧昧的勾着他的下巴

　　再度的凑上前来

　　他能感觉到谢聿安略带粗糙温热的指腹碾过他的唇面，带着成熟男性的气息

　　“想要你..那又怎么样，想让我得到你吗...”说着抬眼直视着他，闻松尧眼中的慌乱直直撞入他眼里

　　“认清自己的身份”说着将手收了回来

　　闻松尧气息有些不太稳的接道：“你会知道的哥哥”

　　肯定又执拗

　　话音落下导演喊停，上前与谢聿安讨论着什么

　　谢聿安又回到了那个温和礼貌的模样，与闻松尧拉开距离，侧身，认真的与导演商讨着什么

　　闻松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侧脸，眸色沉沉，并没有上前去加入两人的商讨

　　片刻后，看两人讨论完的样子，他才走上前去

　　“聿安哥，我刚刚是不是表现不太好..”

　　一副认真求教但是又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样子

　　谢聿安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似有安抚的意味

　　“没有松尧，表现得很不错了”

　　周遭的人来往，忙着转场布景，灯光师调整色温，两人就站在镜头侧边等待着

　　谢聿安抬手松了松领口，语气随意道：“下一场可以收着点情绪，不用太冲”

　　“嗯”闻松尧点点头，目光却偷偷落在他的侧脸，“聿安哥真是个温柔的人”

　　谢聿安侧头看向他，轻轻笑了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没什么，这是应该的”

　　其实谢聿安一直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多多少少有点...缺爱，不然怎么总是一副乖巧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工作人员招呼着他们过去，见状二人朝那边走去，继续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