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驯》葱不香

2、第 2 章 让谢聿

　　让谢聿安没预想到的是，这闻松尧一连几天都一直在重复第一天的事情

　　总是用各种理由给谢聿安送各种各样的东西，虽然说谢聿安是不反感这种行为，但是说到底他并没有霍霍这个孩子的想法，想着他可能真只是把它当作一位前辈去对待的

　　但是这几天下来，确实是有点不太对劲了，一来二去次数多了他也不好意思，尤其是每次递东西过来的时候，闻松尧总是那副怯生生的小模样，但他又偏偏只对他这样，对别人就是那副疏离冷清的模样，偏偏他又生的极好

　　“......”

　　谢聿安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是很有自信的，但是这，确实是要找他好好谈谈，毕竟alpha和alpha还是不为大众所接受的，再加之他又还那么年轻

　　确实，得找个机会把事情说明白，这么想着他就打算去找闻松尧，但是俩人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这边刚准备去找对方，反倒是对方先找上来了

　　“聿安哥，今天你有空吗，能晚上的时候找你...教一下我怎么演戏吗...”

　　说着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挺多对手戏的，我不想到时候给大家添麻烦了”说着他望向谢聿安

　　“好，那今晚忙完来我休息室找我吧”谢聿安立马就干脆的答应了

　　毕竟这几天一直在拿着人家的东西，而且他也能理解，再怎么说他也还是个新人

　　但意外的，他的性格...怎么说，意外的乖顺，一米九的大高个

　　配上这张脸这家世，却完全没有什么架子，除了冷清话少了点...但是多半是内向吧

　　话落闻松尧眸色一亮，那双平日里覆着淡淡冷漠的眸子里浸满了欣喜，就那么直直的望着谢聿安

　　“谢谢聿安哥”

　　这倒是搞得谢聿安不知怎么应对了，这种视线也太过于直白了，毫不遮掩的落在谢聿安身上，让他感觉到有些许不知所措了，在这大染缸里面呆久了，像这样的干净好懂的直接确实少见

　　“那晚上见聿安哥”他忽然向前倾身，声音压得很轻，软软的落在谢聿安的耳边

　　说完他又立马撤开，目光依旧落在谢聿安脸上，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然后转身离开了片场

　　晚上收工得比预想的早了大半，再加之过两天就要正式开机了大家的投入都远比之前要高

　　谢聿安松了松颈间的领扣，脚步径直往休息室走去，心里还揣着点想法，这也算是他头一次正式的和闻松尧待在一块

　　但没走两步，制片主任快步拦上来，神色中带有几分焦急

　　“聿安，可能要麻烦你留一下了”

　　谢聿安停下，在等下文

　　“品牌方临时过来说是要敲定代言的宣传脚本，以及拍摄档期这些”

　　“耽误不了太久，你看你有什么安排吗，能去看一下吗”

　　这些本来该是助理和公司去敲定的，但是公司目前负责这一板块的确实是谢聿安，这些事情他大多都是亲历亲为的，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赶往了临时洽谈的会议室，但他没想的是，这一谈就过去了快两小时，反复拉扯宣传细则，敲定活动流程，等所有协商都全部收尾，走廊里的灯也只剩零星几盏了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往休息室走去，走廊里安静得只听得到自己鞋底踩踏地面发生的轻响

　　转过拐角，视线骤然顿住

　　闻松尧就安静的站在他休息室门外，身上就套了款薄款针织外衫，在这入秋的的天气里穿的确实有些少了，他微微缩了下肩膀，指尖似有些局促的攥着衣角

　　听到脚步声，闻松尧飞快抬起头来，原本淡然垂落的眼眸骤然一亮，但眼尾微微下垂，像是天生带着几分委屈可怜的模样，这一看就是站在这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雀跃，“聿安哥，你来啦，辛苦了聿安哥”

　　这说的谢聿安倒是不好意思了，毕竟是他没有通知人在前，但他没想到他就这么站在门外等自己，也不知道进去

　　谢聿安脚步停在他面前，目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心底莫名一软

　　“松尧，怎么不进去等？外面那么凉”

　　闻松尧轻轻摇头，耳尖微微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的，乖顺又怯懦的，一副小可怜模样

　　“我怕贸然进去会打扰到你，而且聿安哥还有事情要忙，我在这等一会也没什么的”

　　“快进来吧，松尧”说着推门侧身让闻松尧进去

　　进去后两人面对着坐着，谢聿安将剧本推到中间，语气温和

　　“我们先顺一遍普通日常戏份，找找默契，再来试对手戏，你刚刚接触这方面，不用紧张，放开演就好”

　　闻松尧点头，乖乖应声到：“嗯，我知道了，聿安哥”

　　两人起身站定，开始最普通平常的戏份，预料之内的，效果算不上好，闻松尧演得很生

　　台词平铺直叙，情绪都浮在表面，肢体僵硬，完全是新人初试的青涩，连简单的情绪递进都衔接得有些卡顿，几段过下来，尴尬的生疏感肉眼可见

　　谢聿安微微蹙眉，耐心出声指导：“松尧，这里情绪要再柔一点，不用绷那么紧，自然松弛一点”

　　闻松尧立刻听话调整，虽然好了些，但是依旧差了点味道

　　“聿安哥...这样子呢”

　　谢聿安心里了然

　　果然还是年纪小，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是个纯粹的新人小孩，连基础的日常戏份都拿捏不稳

　　谢聿安思索了一下，想着自己和他对戏，引着他点，他温声安抚道：“没事，新人都是这样，我们多顺几遍，慢慢来”

　　闻松尧垂着眼睫，看起来可乖巧了：“好，麻烦聿安哥了”

　　他怎么老是这乖巧的样子，让人都多少有些不知怎么应对

　　“不麻烦”谢聿安笑了下，翻到剧本中间

　　语气温和到：“这些先放一下，不用死磕，要找一下感觉，来，我们来对点重要的对手戏吧”

　　闻松尧饰演的角色，需要彻底推翻这温顺的表象

　　要极具侵略性，步步紧逼，要带着偏执，明目张胆的掌控，这乖巧的小孩未必能抓得住那种狠戾侵略的尺度

　　谢聿安收回思绪道

　　“我们的对手戏的冲突感很重，拉扯，对峙，侵略感都很足，我们来试一下，你找找感觉，找到了就直接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的人好像忽然哪里变了

　　前一秒还温顺乖巧的少年敛去了笑容，眼底翻涌上来了几分情绪，不是外放的，是沉沉的，死死锁定着猎物的侵略感

　　谢聿安心头莫名一跳，生出一丝违和的感觉，但无疑这副画面是极具冲击力的

　　一张漂亮的，没有表情的脸，这份冷淡，太对味了

　　他还没做出什么，闻松尧就以主动向前，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咫尺之间，呼吸似乎都能相互碰撞，按照剧本的走向，他微微俯身，身形下压，带着强势的逼近感，目光寸寸描摹谢聿安的眉眼，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完全是已经沉进去的状态

　　谢聿安愣住了，这反差

　　和刚刚过剧情的他判若两人，好像刚刚的生硬尴尬都是假的一样，此刻的他居然如此熟稔

　　闻松尧盯着他的眼睛，嗓音压低，清哑磁性，带着戏里缠绵又偏执的张力，缓缓开口

　　“你总是离我很远，隔着段距离，你怕我吗，哥哥”

　　他微微倾首，气息扫过谢聿安的脸颊，动作自然又缱绻，像是克制着靠近

　　“我不想等了”

　　谢聿安一愣，这还是刚才那个词都念不顺，动作僵硬生疏的小孩吗

　　这每一个眼神，每一寸气息，都不像是演的，尤其是配上这极具侵略性的脸蛋和这身型，又或许是他平日里的样子见的习惯了，以至于大多时候谢聿安都对他是个alpha没有实感

　　谢聿安稳了稳心神，语气带着刻意保持的平静：“我们应该保持分寸，你不懂规矩”

　　这本是戏里疏离克制的台词

　　可闻松尧听到，眸色更深了几分，非但没退后，反而凑近半分，两人几乎近到贴面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目光死死黏着谢聿安，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低声到

　　“我不要规矩，我只想靠近你，你不明白吗，哥哥”

　　短短的两句词，被他念得缱绻又炽热

　　房间陷入了段诡异的安静

　　谢聿安觉得太诡异了，这是他无法忽视的

　　他微微抬手，轻轻抵住了闻松尧的肩膀，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强行退出戏感

　　眼底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愕：“停，先停一下”

　　闻松尧闻言，瞬间收起戏里的情绪，退开小半步，却将两人依旧保持在一个暧昧的距离里面

　　依旧是那份乖巧的样子，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在等下文

　　谢聿安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开口，踌躇了一下道：“你...怎么这段又演得这么..好了”

　　谢聿安不是傻子，闻松尧这小子不对劲他早就有感觉，今晚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这个

　　闻松尧垂了垂眼，唇角还勾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是那乖巧无辜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别的戏我找不到感觉，很生硬”

　　他抬眸，与谢聿安对视着，目光坦荡又直白，轻轻道：“但是对着聿安哥的时候，我就不用演，就很自然”

　　一句话，落在空气里，精准的砸中了谢聿安的心思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干净的脸，那双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他一时竟分不清，刚刚那份拉扯，炽热，到底是戏还是他本身的心思，这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的直白和直接，半点弯弯绕绕都不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聿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也不打算跟他兜圈子的，直接直白到

　　“你喜欢我？”

　　他敛去那份轻松温和的样子，带上了alpha与生俱来的强势，视线稳稳落在闻松尧身上，问得干脆又坦荡

　　四个字砸落下来，闻松尧明显浑身猛地一僵，方才入戏时的凌厉强势荡然无存，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戳破自己心思一样

　　下一秒，只见少年耳尖唰地烧得通红，滚烫的血色遮不住这措不及防的慌乱

　　他愣在原地，不过也短短一秒，没有躲闪回避，也没有装傻打岔

　　片刻凝滞过后，闻松尧抬眼直直望向谢聿安，眼底滚烫赤城，没有半分开玩笑的一位，语气笃定清晰，一字一顿到

　　“是，聿安哥”

　　毫无迟疑，像是摊开全部心意

　　谢聿安望向他通红的耳尖，刚刚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这带点执拗的模样，但却看得他心口一沉，无半分欣喜

　　因为这模样，明显对方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他不是没收到过别人这样直白的回复，只不过于他而言，眼前这个人无论是家世，还是身份都明显不是能随意对待的，而且对于他而言，他和这人并谈不上熟悉，也更加不知道为什么他生出喜欢的心里

　　他沉默几秒，嗓音沉缓，裹着成年人权衡利弊后的无奈

　　“闻松尧”

　　他轻轻唤他的名字，似是又顿了一下

　　“你知道你多大，我多大吗，我们又是什么身份关系”说着望着闻松尧，想观察他的反应

　　闻松尧指尖攥紧衣角，耳尖红意未褪，安静的望着他，像是在踌躇该怎么开口

　　谢聿安不是没有去了解闻松尧，他不过一个十九岁的年纪

　　还是一个在读书，甚至可能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年纪，他看着少年眼底不加掩饰的热忱，并没有等待他开口的打算

　　“你才十九，我快三十了，当然，玩一下什么的我并不拒绝，但是你是闻家的人，我们两家本就在生意上有所往来，两家也向来是维持着体面平和的交情，于情于理，我都要把这件事情讲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也柔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清醒冷硬

　　“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关系上，我都称得上是你的前辈，论辈分，家世，阅历，我都应该好好照看你，而不是接受你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意，再者，我们不过浅浅之交，这份喜欢我并不知道是怎么生出来的”

　　他停顿了下，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是你年纪小，见过的人情世故太少，眼下对我生出了浓烈的好感，但在我看来这多半是一时上头滋生出来的新鲜感，我并不是随意的就拒绝了你，恰恰相反，我并没有消遣，玩弄你的意思，所以我才不能随便对待你的情感”

　　说着他直直望向闻松尧：“而且，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你能明白吗，松尧”

　　这番话理智又现实，很直接的说了出来

　　并不是谢聿安不懂迂回，而是觉得在应对他的时候反倒直接将话说得明白些更好

　　话音落下，闻松尧轻轻摇了摇头，耳尖依旧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他往前挪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滚烫的心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谢聿安眼前

　　“哥哥是觉得我是alpha吗，哥哥不喜欢alpha吗”声音又轻又柔

　　“......”这是重点吗？这人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谢聿安是真有点无语了

　　“不是，这...”

　　“我知道，聿安哥，这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崇拜，我们其实认识很久了，只是...可能你忘记了，我知道我只有十九岁，在你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小孩的年纪，但...”

　　闻松尧停顿了下，正了正神色到

　　“喜欢你这件事情我是认真的，或许你看起来这很随意，但这其实是我攒了很久的心意...只不过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式说出来的...我以为会在更正式的场合说出来的”

　　他直接打断谢聿安说到，说着说着眉间还染上了两分懊恼，像是真的在觉得这场合过于随便了一样

　　谢聿安望着他那双单纯，毫无杂质像是不惧所有一般的眼睛，喉间微微发涩，这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加难以应对，闻松尧太过于直白热烈，干净纯粹，反倒衬得他的深思和顾虑有些许苍白了

　　还不等谢聿安做什么反应，闻松尧就先退开，然后拿上自己的东西，朝谢聿安微微笑着

　　“今天打扰聿安哥了，谢谢聿安哥，我先走了，明天再见”

　　说着轻轻挥了挥手和谢聿安道别，见状谢聿安轻轻点头示意，而后他就推门走了

　　这份十九岁的赤城坦荡反倒让谢聿安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道理他都讲透了，把这些摊开来讲明白了

　　但对方这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确实让他有些许难办了，他也是头回遇到这样无解的局面---进退两难，既不能顺势接受，又不能强硬的拒绝，如果换做是别人可能他就接受了，毕竟漂亮的脸蛋配上这乖巧的性格，在感情方面他向来开放，但这人他确实不能这么做

　　谢聿安眉间不自觉地蹙起，满心都是无处排解的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