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神的少女》漫真

6、蝉声绕梁 也许到头来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班主任看着我。她的眼珠边缘是淡棕色的。她的下巴很有力，方方的，说起话来铿锵有力。
　　“我全程录音。”她的眉毛向上一扭，“我倒要看看法律会支持谁。”
　　我什么都没说，因为压在她键盘底下的字条上已经写得再清楚不过。
　　她的手机界面就一直停在录音那里，她暂时沉住气看着我，而我看着恢飞而过的毫秒，立马发掘了自己所处的世界是多么可笑荒唐的现实。
　　下课的同学们围堵在办公室的门口，语文特级教师兼校长还在刷抖音，班主任桌上的录音还毫无意义地开着。
　　我在等，等七月的热量褪去。
　　但这样子也不好，生活总是充满烦恼。夏天太热，冬天太冷。春天就是冬天，秋天就是夏天。来来回回，没完没了。
　　蝉一直发出带有强大磁场的哀鸣。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辛辣的泪水，酸涩的味道，以及略带苦味的空气，无休无止地吸入那个中心，一切螺旋般被绞碎，被混为一谈，被撕扯成面目全非。那张明细单，就是伊甸的红得发紫的苹果，是撒旦好心递出的罪恶之水，我抿了一点，就在劫难逃，插翅难飞。奥黛丽在泥土里，她的骨灰在这个最美好的初夏里，融入纯净的土地，地上的鸟儿啄食她灰飞烟灭的瞳孔，舔舐她的手背。而我，却还活在这窒息的人间。
　　她笑了，不是奥黛丽，是杨老师，她的笑容，甜得发腻。
　　“这次老师就先原谅你，好不好。”
　　她抱住我，在外人看来，是相拥而泣，是道德的感化击碎了误解和年少气盛。不是的，不是的。我是个小透明，一个自闭症患者，一个罪孽深重的高中生。
　　她耳语，“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全身一震，她的话把我的右耳蒸发了，我被置于真空之地，我的心跳维持在每秒97，但我的魂魄，已经穿越回那个可恶的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