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神的少女》漫真

2、绚烂白昼 故事的开端

　　那肯定是上午的大课间，肯定是一个周六或下雨天，不然，我就不可能不出操而留在教室里面。
　　奥黛丽在补觉，其他人在吵吵嚷嚷。
　　一张明细单被别班的同学扔在讲台上。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为什么要给我们看？”
　　“你不想看就别看--！”我抢过纸，北校去年的收支明细尽收眼底。
　　“给全体教职工过生日，这也行？”
　　“探望生病的XXX老师，花了五千？？？！”
　　“我们运动会跳的长绳值八千？？？”
　　我四周的声音像爆炸的彩色飘带般嘈杂绚丽，趁着纸还在我手上，我急忙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奥黛丽好像被吵醒了，她恨恨地换了个姿势。
　　不出我所料，等我回过神，纸早就不见了。一个怒气冲冲的老师的呵斥下，一个畏畏缩缩的实习老师好声好气地向恋恋不舍的学生讨回了那张纸。
　　预备铃徐徐响起，好巧不巧，今天的语文课上的正好是斯特林堡的《半张纸》。
　　文本很有趣，奈何班主任的课实在无聊，我撑住腮，心里想的还是那张诡异的明细单。
　　真是太有趣了。
　　“运动会长绳八千？”奥黛丽翻了个白眼，我吟声附和，放下筷子，把手机递给她。
　　她的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放大，嘴角缓慢露出不屑的样子。“胆子真大。”
　　如水的，明晃晃的阳光下，谎言，在像时光隧洞般的尘埃中，随随便便地进进出出。
　　“太扯了是不是？”
　　“扯爆了。”
　　其实回忆到这，也只是一段普通的有关北校的吐槽，但下面发生的事，让它的性质发生了质变。换句话说，这是我和奥黛丽成为罪人的起点。
　　要是我没有鬼使神差地拍下那张明细单，没有故意和奥黛丽提起这张纸，我们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我那时站在德育处办公室的时候也这么想。我别过眼撇了撇奥黛丽，她总是这样，绝不后悔，死缠烂打。
　　“老师，学校的事情我们学生就不能管吗？”她满脸写着恶心和质疑，班主任用很油滑的表情观察着奥黛丽。
　　我实在受不了了。
　　“杨老师，”我发现自己会说话了，这一点就像发现螃蟹会说法语一样令我惊奇，“就是有点好奇，其实也没什么事。”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拉着奥黛丽冷冷的胳膊，演绎一幅名为欲迎还拒的戏码。
　　班主任像一个老匣子一样开口，“学校财务处的老师是陈老师吧。”．
　　“嗯......对的。”
　　“没什么事赶紧回去啊，”她用老鼠般的眼光看了眼我，“小维啊，你也是......”
　　其实我应该读懂了她的意思，但我那时还是觉得坏人要受到惩罚，我欠身哈腰，假装我接受了她的意见。
　　“ 维塔亚”，奥黛丽挽住我的胳膊，“你说那个陈老师是不是在搞贪污？”
　　“就算是贪污也贪得太没水平了......”
　　我的眼睛投向栏杆之外，那里，旖旎馥郁的粉色山茶随风起舞，花瓣上洒满了阳光的金色闪粉。
　　我本应该满心欢喜地接受他们让我们看到的，毕竟，过度挖掘得到的不一定是金灿灿的矿产，更有可能是腐朽的，无法改变的庞杂根系。
　　那天下午的活动课，在梦幻般刺眼的白昼日光下，我们守候在学校的财务室外，没有机智耍滑的智斗戏码，也没有漫漫如水的疲惫等待，相反，在我们的所有意料之外，陈老师只留下了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横仰八叉，很不美观的与悄悄打开木门的我们静静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