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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和太监讲感情 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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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夜色未浓,宫灯次第亮起,沈云汀避开值守,悄悄向护城河边跑去。
比起白日,夜晚这里更透着一股肃静冷寂的气息。
沈云汀贴着墙根,放缓脚步,走到那扇漆黑的木门前。
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敲了门,门被从里面打开,来顺探出脑袋,见到是她,面上一惊:“汀儿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沈云汀:“我来找赵公公。”说完又补了一句:“有事相求。”
来顺忙将小门开得大了些:“快请进,干爹在小坐。”
沈云汀跟着来顺来到屋门前,来顺低声禀报:“干爹,是汀儿姑娘。”
只听屋内一声低沉略带疲乏的声音:“进。”
沈云汀跨步进来,来顺贴心的将屋门关上。
赵安正双手交叠拢在腹前,双肘搭在两侧扶手上,斜靠在官帽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才微微睁眼,狭长的眸子,凉凉的看着她。
不知为何,沈云汀每次对上赵安的眼神,都有些局促不安,彷佛他冷冽犀利的眼眸,一眼便能将她看穿。
她稳了稳心神,又往前挪了两步,小声说:“奴婢有件事想请干爹帮忙。”
“何事?”
“干爹上次说可以传调令调奴婢出浣衣局。”她抬眼小心打量他的神色,案上烛火跳动,映在他半侧脸上,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她收回目光,又继续道:“奴婢斗胆,想向您求那道调令。”
说起来,认亲那日赵安便提过一嘴,要调她出浣衣局,被她支支吾吾地拒绝了。
她的计划已进行一半,鱼饵已抛,若是被调去别的宫,难保吴嫔不会盯上她自己,与其时时刻刻提防,不如主动出击。
答应翠枝的事,还没有着落,按照她如今的境况,靠自己是很难将她捞出来的,还需得借助外力。
这个赵公公虽说看着挺慑人,每次站在他跟前,心底都有些发怵,可想起他赏给自己的奇药,短短几日,脸上的红肿已消了大半,白净的面颊上只剩一片浅浅的粉迹。
能轻易认了自己做干女儿,又将这么好的东西随便赏给自己,说明赵公公并没有外表看着这么冷漠,至少对自己人挺大方。
这个干爹果然没有认错。
沈云汀这样想着,便偷偷来了这里。不管应不应,总要来试试。
赵安今日下值回来,来顺就早早将汀儿去永和宫当差的事告知他了,走的还是张茂的路子。
他面色顿时一沉,竟不知这个宫女何时同张茂相识?幸亏来顺又将里面的事细细讲来,暗沉的脸才稍稍平缓些。
那日他主动提出要将她调离浣衣局,既拜了自己,理应照拂一二。不曾想这个丫头竟自己寻好了门路,看着她一脸乖顺的模样,没想到心里还藏着几分小聪明。
只是今夜她偷偷跑来求他,又是为何?
“你如今已经离开浣衣局,要调令做什么?别告诉咱家,你刚出来,还要去搭救里面的小姐妹。”
沈云汀吞了吞口水,确实是要搭救小姐妹,可听他的意思,似乎不太行?
果然和太监讲感情有些多余。
她瞥了眼那双放在书案上的修长手指,慢吞吞地说:
“奴婢前主子得罪过吴嫔,连带着她对奴婢也心存芥蒂,若是有些事奴婢不方便出面,总得有个可靠之人代为传话,翠枝性子机敏,行事利落,奴婢想着,这样的人被埋没在浣衣局,着实可惜,若是能为干爹所用,也算物尽其用。”
双手不自觉绞着棉衣下摆,忽又想到什么,连忙接上:“还有,翠枝从小就被卖进浣衣局,身家绝对清白,干爹大可放心。”
“哦,既然她这么能干,那咱家不如直接认了她便是,又何须用你。”
沈云汀噎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若是您能认她再好不过,翠枝绝对会让您满意。”
“只是……”
“只是什么?”赵安挑眉反问。
沈云汀又抬眸看了眼案桌边的人,发现他端坐在椅子上,正直直盯着自己,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半晌,还是说了出来。
“只是干爹可以收两个女儿呀,奴婢和翠枝一起侍奉您。”
“呵。”赵安笑了,不知是嘲讽还是觉得可笑。
“倒杯茶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沈云汀这时才留意到,他左手边的茶杯早已见了底,杯盏一旁搁着把铜壶,想来是来顺出去之前备好的。
她连忙移步至案前,提起铜壶斟出满满一盏热茶,又小心捧起茶盏,双手托着,恭恭敬敬递到赵安面前。
赵安伸手去接,可沈云汀生怕热水洒了会烫到这个便宜干爹,牢牢托住茶盏,直到杯身完全落进赵安大掌中,才轻轻撤开双手。
因她弯着腰俯身递茶,此刻距离赵安极近,他身上清冽的沉檀香混着一丝清浅的草药气息,飘进她鼻腔。
这熏香倒和他人一样浑身上下透着寒气。
沈云汀抽出手的瞬间,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粲然一笑,而后赶紧退下。
赵安对上她的笑,不知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谄媚的东西,调令一事咱家知道了,你出去吧。”
沈云汀一头雾水,方才说话声音还温温的,自己不过给他倒了杯水,哪里就惹到他了?还是说,他不习惯女子在一旁伺候?
听说宫里太监私下都会找对食,不知这个赵公公有没有相好的,在他身边伺候着实有点难,若是能讨干娘欢心,就不怕哪天他翻脸了。
想到干娘,眼前突然出现刘嬷嬷的脸。
额……
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对于翠枝一事还是有些打算:
“干……干爹,调令一事不急,若是可以,上元节后再发吧。”
毕竟连着两名宫女被调走,确实有些显眼。
她既要翠枝出来,还要保她平平安安,以后同样在永和宫当差,吴嫔不会留意一个小小的宫女,可还有个春杏,万一被盯上,又是不小的麻烦。
她自己也有些窘迫,求人办事,还提这么些要求,不过为了防微杜渐,也顾不上赵公公怎么想她了。
好在赵安并没说什么,只是略显不耐地摆摆手,让她退下。
她可猜不准这个阴晴不定的太监心里想些什么,只要能将翠枝调出浣衣局,这几日的干爹也算没白叫,心情大好的她正准备出去。
赵安从椅子上直起身,又冷声道:“关于认亲之事,咱家想了一下,确实有些仓促了,便作罢吧!”
什么?
沈云汀猛地转头,怔怔地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烛火落进她圆睁的眸子,漾开一层浅浅的碎光。
难不成是嫌自己要求太多了?干爹的福利这么快就没了?
从前在泥泞里摸爬滚打,吃糠咽菜,也不是不能活,可如今将一桌山珍海味端在她跟前,她只闻了个味就撤走了,心里怅然若失,真不个滋味。
沈云汀不得不承认,赵安这座靠山目前来说足够稳固,她舍不得丢弃。
赵安瞧她这副模样,忽然又捏起嗓子:“咱家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沈云汀收回脚步,又转过身,面上带着不安:
“公公,是奴婢哪里做错了吗?若是哪里惹恼了公公,奴婢......”
“休要多言。”
“那公公说的话......这就不作数了?”
“咱家说不作数就不作数,怎么,还要经过你的准许吗?”言罢,他转身面向窗外,留给沈云汀一个背影。
“出去将门带上。”
沈云汀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赵安命她退下,可此刻她心中是一团乱麻。好好的局面怎会突然变成这样?若是干爹的情份断了,那他方才许诺的调令,会不会也变卦?
都说太监生性多疑,喜怒无常,沈云汀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赵安听身后半晌没有声音,不耐烦的转头,见人还呆立在原地,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还杵在那?”
沈云汀捏了捏拳,一脸忐忑:“公公方才应的调令之事......”
她看着那道墨色背影长身直立,眼神也变得冷冰冰,丝毫没有要回她的意思,如果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向前走两步,越过书案,沈云汀在离他五步之外,屈膝跪在地上,刚要开口求恩,赵安的声音传来。
“谁让你又跪的,给咱家起来!”
沈云汀一听有戏,忙问:“那调令一事......”
他看向窗外,微叹一口:
“允了,去找来顺。”
腾到半空的心这才落下,干爹没了就没了,以后的事再做打算,眼下先将翠枝的事办妥。
她从地上爬起来,又对着赵安的背影福了福身:“多谢赵公公。”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至少目前来说,一切都还算顺利。
她脚步轻快地步出直房,又轻轻将门带上,转身时,来顺已经迎了上来。
“汀儿姑娘事情办妥了?”
沈云汀立马笑意盈盈:“还需要劳烦来顺公公,帮奴婢传个调令。”
她将事情仔细说给来顺听,来顺自然知道这是赵安的命令,赶紧应了,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汀儿姑娘为了这点小事,来求干爹,干爹竟然也应了。
真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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