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冬》Larmeders

3、叁层·虚构 记一次虚假

　　我在虚假的冬天里抉择。
　　骰子落下的声音标志着事件已成定局。
　　我的思维渐渐放空，耳边是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声音。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神奇的样子啊？！

　　事情还要回到几天前，我们刚刚接到消息说起。
　　“酌失踪了。”
　　“地点是？”
　　“霍格沃茨高等巫师进修大学。”
　　“啥啊这是？”
　　“总之背景就是这么个背景，咱们的朋友酌失踪在这么一个充满魔法的世界里，失踪原因和一张乐谱相关。”
　　“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开会的理由吗？！”我忍不住咆哮，看向周围的四个人，从心底泛出了一种看见狗在天上飞鸟在地上跑的荒谬感。
　　“是的，”筱筱点头，有些无奈，但更多带着一种加油打气的语气，“我和小悦考研成功了，在帝都这里还有亿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就拜托你们仨了。”
　　悦在一边点点头，补充：“缺什么道具信息材料告诉我们，我们给你们寄过去，以及——去那边的手续都办妥了，你们只需要潜入、搜集、找到幕后黑手，然后把酌带回来就行。”
　　云辰重新翻了一遍行李：“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墨衡把他的便携式琴囊挂上，回了云辰一句：“不管怎么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百川，走了——”
　　最后一句话是他对我说的，我又叹了口气，一脚踩在了那即将把我们直接送到苏格兰高地的魔法阵上。
　　……反正带了考公真题，我应该会记得督促他们刷卷子吧。

　　计划被迫加速了。
　　因为我们仨嘻嘻哈哈来到这里时才想起来还有个名为国考报名的ddl，在此之前得把和我们一起学习报名的倒霉酌捞出来，万一他今年错过了竞争就更大了。
　　这算是自古以来不影响读书人仕途的传统吧。
　　我一边猛喝家养小精灵外送过来的黄油巧克力热饮一边用0.5黑笔写着题，心里从未如此期盼找到酌。
　　然后把他拉来和我们一起刷题。
　　墨衡正在和我一起写题，但他总是试图不走寻常路，比如用他那套乐理理论去做资料分析和图形推理。
　　唉，你们音修，唉。
　　此时一套行测题也差不多刷好了，我正打算改一遍，外出的云辰突然回到宿舍，随身背着的画板上，几张画纸蕴含着不太一样的气息。
　　云辰一进来就给自己灌了杯水，喝完之后以一种老调查员的命苦感发言：“我找到线索了。”
　　我拍了拍掌：“恭喜。”
　　城堡的空间结构，按照墨衡的语言体系来说，出现了“杂音”，虽然不知道原来完整的是什么样但总之出了问题就特别明显。而且，这种“杂音”，和墨衡他们，嗯，应该说是宗门里的那张乐谱，也就是间接导致酌失踪的原因，有一定的关联。
　　“哦——”云辰故意把调子拉的很长，“也就是说，有人利用这张乐谱做实验，酌原本想将它带回来直接完成任务，但被某个反派发现了，所以在乐谱的影响下失踪了？”
　　我总觉得这个推理有哪些不对的地方：“大体是这么个流程，但是感觉还有不少反转来反转去的细节。”
　　“总之现在，乐谱在这件事里的影子一直没有淡出过，这所学校里，酌参加的实验课题和乐谱有关的实验课题肯定是嫌疑最大的。”墨衡总结道。
　　我看了一眼时间，心里粗略一算：“明天得去跑一趟档案室查一下资料了，最好是人比较少的时候，比如上午十点左右？”
　　说完这话，我和墨衡对视一眼，一起看向了云辰。
　　云辰：“……”
　　云辰：“行，我去，不就是欺负我没课吗？”

　　最终加上杂七杂八的线索，我们找到了酌的那个课题老师，此人看上去虽然颇为慈眉善目，但是在某些地方的执着可以说是偏执的程度了。
　　妥妥的阴暗反派。
　　在怎么拿回乐谱的问题上，我们犯难了。
　　我提议，用我提供的神奇妙妙道具直接莽过去把人抓了审问。
　　云辰说就你那些批发货真的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吗。
　　墨衡掏出了琴囊开始常规保养他的阮，看着我俩这种效率不高的争论，微微皱眉：“为什么不潜入呢？”
　　我俩转头异口同声：“绝不。”
　　墨衡叹了口气扶住了额头。
　　总之还得进行二轮搜查再寻找一下不对劲的地方吧。
　　“不过说起来不对劲的地方，我好像遇到个学生，她挺不对劲的。”云辰捕捉到某个关键词，眉头一皱开始原地烧烤。
　　我啊了一声，跟上提问：“是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你感到不对劲了。”
　　“太过一板一眼的感觉，哎，我就是没法详细描述但就是，直觉，直觉你懂吧。”云辰耸肩。
　　只有墨衡在勤勤恳恳做会议纪要。
　　墨衡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一个人，就是那天跟我搭话的男学生，酌的课题伙伴，我们或许也可以选择从他入手。”

　　紧锣密鼓的调查间隙里，筱筱和悦也给我们寄来了慰问品。
　　而且筱筱的后方情报更加精准地将那个老登教授的犯罪嫌疑加深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酌失踪十有八九和他相关。
　　“筱筱的情报真的超级厉害，但是，但是……”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大脑开始烧烤，“但是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桌子上摆着一个深色的玻璃瓶，上面贴着一个标签“实验性记忆辅助溶剂”，后面还括弧写了个第三版。
　　云辰双手托起他的下巴：“看上去是悦的东西，但为什么会给我们呢？应该不是给我们喝的吧，这标签看上去就很不妙。”
　　“肯定不是啊。”墨衡这时候走了过来，也看着这个瓶子陷入思考，过一会后，他说：“估计是想给我们备用的吧——虽然我也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这瓶溶剂收好。
　　“我总感觉有大的事情发生了。”我最后做了个非常不好的总结，使云辰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并且评价“自打来到这地方有点动静就算是大事”。

　　好吧，有时候第六感确实是准的。
　　云辰缩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捧着墨衡特调的清心凝神恢复剂，眼神缓慢地从呆滞到聚焦。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到他的瞳孔明显地追随我的手部动作后松了口气，转头看着墨衡：“看起来没事。”
　　回过神来的云辰一个激灵在沙发上坐直了：“我没感觉错，她真的有问题！”
　　云辰这次又碰见了之前他觉得不对劲的那名女生，然后在和她对视的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她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于是在他自己的理智彻底报警之前，他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所以目前造成的损伤还是墨衡一瓶药剂能救得回来的程度。
　　我抬头，补充了我之前八卦时听到的一个小传闻：“她算是那个老登教授的爱徒，和那个和酌一起在老登手下搞课题的男学生不一样，老登对她的栽培明显达到了一种可怕的上心的程度。”
　　云辰感觉有些崩溃：“所以这俩谁是BOSS谁是小怪还说不准？”
　　墨衡精准的插了把刀：“万一两个都是BOSS呢？”

　　好消息：找到乐谱的消息了。
　　坏消息：老登教授自己说给我们听的，多半是钓鱼。
　　但是，我拒绝！
　　钓鱼又怎样，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完成，至少得把那张和酌失踪相关的乐谱给搞到手。
　　就是，墨衡心心念念的潜入然后顺手牵羊小偷小摸的计划是没有机会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全副武装然后猛攻他办公室！
　　猛！攻！
　　我开始给他们塞我带来的义乌产魔杖：“你一根我一根，他一根，记住这个过载后可以直接当手雷掷出，然后我和云辰正面给压力，墨衡可以试试能不能偷他后面拿乐谱。”
　　云辰和墨衡看我的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神奇动物。
　　好吧，虽然在之后的战斗过程中略有一些小意外，但是总的来说呢，这一场战斗的结果是好的。乐谱到手了，我们仨没受伤，老登教授也被我们顺利控制，唯一的问题是……
　　“仪式没有时间要求只要那个女学生去在音乐厅演奏完那段乐曲就行？？！”我倒吸一口凉气，当机立断，“墨衡云辰你们快去音乐厅阻止她，乐谱你们带着，估计会用的上，我留下来看着他顺便联系筱筱她们。”
　　墨衡点头，抓起云辰就往音乐厅那边跑。
　　目送他们远去后，我把目光放回了这老登身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我打开了和我们远方的朋友的视频通话。
　　“杀又会被魔法部发现，放过又会让他乱说话，这咋办哦……”我叹气。
　　悦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百川，我之前是不是给你不小心寄过一个实验型记忆辅助溶剂的瓶子来着？”
　　我再次吸气：“难道说？”
　　“没错！”悦点了点头，“它可以通过诱导修改人的记忆，而且因为是东方魔药学的缘故魔法部现有的水平想要破解也比较苦难。”
　　筱筱适时补充：“我会在咱这边给你们那的那个学校校长压力，就说交换生体系的稳定，按照他的性子第一时间想的会是要把事情压下来，这样这个方法就有一定的用处——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配合者，而不是一个反对者。”
　　我震惊，我感慨：“你们简直是天才。”

　　当我改完老登教授的记忆时，墨衡他们那边也结束了战斗。云辰在现场一穿四拖住了时间，墨衡关键时刻共鸣了乐谱的力量，不仅成功打赢了那个女学生，还把酌从异空间里拽了回来。
　　去的时候是墨衡和云辰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多了一个还在懵逼状态的酌。
　　校长看着快成一团垃圾的办公室，脸都要气的发紫了，但良好的训练使他极速绷住，再加上老登教授被我灌了那记忆溶剂后开始自首的模样……
　　只能说他快变紫的脸抽搐着，迅速变回来原样并长出一口气，切回了公事公办的模样然后给那老登教授扣上了全责的锅。
　　呃，好像那老登本来就是全责来着？

　　墨衡即将带着乐谱返回宗门一趟，他要和他们宗门的长老商量一下关于修复乐谱的事宜，如果这事能成，他就不用为工作和生活发愁了。
　　云辰和酌在努力考公，而我打着哈欠和他们一起刷着题。我想，如果考上了，我应该不用回去继承我妈那边的家族企业了。
　　筱筱和悦早吃考研的苦，避过了毕业的坑，留下四个即将面对一堆ddl的人类绝望哀嚎。
　　“别嚎了，再嚎小心宿管找过来。”墨衡眼疾手快地熄灭了宿舍的灯。
　　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但是我的论文真的要改不完了——”
　　云辰打断了我的施法：“禁止悲伤，全力完成任务目标。”
　　酌在屏幕面前喝茶，他的眼镜似乎闪着诡异的光芒：“有人要喝茶提神吗？”
　　我摇了摇头，极速变脸，缩回电脑面前继续敲字了。屏幕文档里的上白底黑字使我脑子里的烦躁感持续累加，我感觉我的大脑此时处于一种很困，但是还在尽力思考的状态。

　　“咔——啦——”
　　好像有什么声音响起来了，但我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没精力去思考这东西是什么了。
　　我闭上了眼，想，好困啊。
　　“咚。”
　　很轻巧的一声，像是什么落下来了。

　　“本次检定结果恒定为成功，事件已解决，期待与您的下次相遇，调查员。”
　　在一片黑暗中，我想，在经历了这样一场盛大冒险后，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