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甘霖》Mocy

8、回来了 “

　　“林姑娘，刚才……”

　　“公子，我的建议是您少说话。”

　　许时宁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瑶光制止了。

　　一旁的林淼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恍觉周遭寂静，回过神来，连忙道歉。

　　“抱歉，小侯爷，我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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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许云欢带着天玑，朝着祁宁殿走去。

　　祁宁殿是当年宣毓帝（外祖父）给幼时的她在宫里的住处，平日里只安排了人时常打扫，可此刻殿外竟连一个待命的宫人都没有。

　　夜风拂过，宫灯摇曳。

　　“殿下……”

　　“我知道。”

　　里面有人。

　　她让天玑退后，自己则轻轻推开了祁宁殿厚重的大门。

　　殿内昏暗，只在中央的案几上燃着几盏烛火。

　　听到推门声，案几后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一袭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但在看清许云欢的那一刻，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被温柔与笑意填满。

　　“珈宁。”低沉醇厚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带着久违的熟悉与眷恋。

　　许云欢愣在原地，原本起势的防御姿态褪了下去，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不敢想，那个在信中说“不知脱身何时”的人，竟会在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云归大步走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把公务忙得差不多了才来的，后续的事都安排给了乌扎克。我家公主生辰，为夫怎能缺席？”

　　“爹爹！娘亲！”

　　一声清脆稚嫩的呼唤从内室传来。

　　紧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许云欢的腿。

　　“穗穗！”许云欢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云归站在一旁，轻声道：“穗穗天天念叨着娘亲，我便带她进京了。云欢，生辰快乐。”

　　许云欢靠在丈夫宽厚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破涕为笑：“父亲和舅舅都知道？”

　　“当然。”云归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中满是缱绻，“不然万一给我套个什么罪名，我可不想挑起战争。”

　　殿外，春风拂过满城华灯，夜色温柔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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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时宁看着林淼唇边尚未敛去的笑意轻咳一声，试图找回几分自己小侯爷的威严。

　　“林姑娘莫怪，瑶光这丫头平日里被阿姐惯坏了，没大没小的。”许时宁低声解释，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怪。

　　林淼轻轻摇头，眸光流转：“小侯爷言重了，瑶光姐姐是尽忠职守。倒是我，方才在公主面前失态，让二位见笑了。”

　　“怎么会！”许时宁急忙摆手，急切道，“你方才反驳那些人的时候，简直……简直英姿飒爽！”

　　他话语不停。

　　“那些世家贵女平日里总是仗势欺人，阿姐平日里也不喜欢她们，若非觉得自己年龄大了，要保持所谓的风范，她估计说的更难听，正好这次借你除了这一口恶气。”

　　林淼面上笑意不减：“公主她正值芳华，怎轻易言老？”

　　许时宁还没回复，就收到了来自瑶光的眼刀，以及那满是杀意的笑容。

　　“公子，说吧，您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公主。”

　　许时宁闻言，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俊朗的脸上满是求饶的苦笑：“瑶光姐姐，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阿姐若是听见这话，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您就大人有大量，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千万别去阿姐面前告状啊！”

　　瑶光轻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不置可否。

　　林淼看着这对主仆的互动，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什么，夜深了，林姑娘，我送你出宫吧。”许时宁如蒙大赦，赶紧转移话题，试图挽回自己刚才丢失的颜面。

　　林淼微微颔首，眉眼温和：“那就有劳小侯爷了。”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夜风送来阵阵花香。

　　许时宁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神色从容的少女，耳根莫名发热，轻咳一声道：“今日……多谢你。若非你出言相助，那些世家贵女指不定还要怎么阴阳怪气地刺阿姐。”

　　林淼停下脚步，正色道：“公主殿下待我有恩，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倒是小侯爷，日后在公主面前，还是谨言慎行些好。”

　　许时宁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让林姑娘见笑了，我这也是在阿姐面前皮惯了的……”

　　“二位果然是……姐弟情深。”

　　林淼是家里独生，生母早逝，就一个父亲把她拉扯大，裴钰家又是个烂摊子，她还没体验过，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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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祁宁殿内。

　　云归将熟睡的穗穗抱到内室的床榻上，细心地掖好被角。

　　许云欢靠在门框上，看着丈夫的侧脸。

　　果然，当年找个好看的属实没错，当真赏心悦目。

　　“你这次待多久？王庭还好吗？”许云欢轻声问道，生怕打破了这份宁静。

　　云归走出内室，顺手将门带上，走到她面前，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至少能陪你过完生辰。乌扎克在那边盯着，出不了乱子。”

　　许云欢随手折下窗边花，靠拿在手中把玩：“明日家宴，父亲和舅舅刚派人传了话，特意嘱咐了，要给你接风洗尘。你一路劳顿，明日若是累了，便少喝些酒。”

　　“家妻的命令，为夫怎敢不从？”云归轻笑一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我今日看你的行为，喜欢那个林淼？”

　　许云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些老狐狸，真以为我离京几年，就不知道他们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了。林淼是个聪明的，有我当年的影子，今日不过是小试牛刀，好戏，还在后头呢。”

　　云归看着她这副运筹帷幄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我家公主果然风采不减当年。既然如此，为夫明日便在一旁，好好欣赏公主的英姿了。”

　　“别贫了，知道我看上了这位弟媳，你作为姐夫，不给人添点妆？”

　　许云欢眉眼笑的明媚，语气满是调侃。

　　“你想怎么样？”

　　许云欢像是早有预谋，直言道：“也不要多，库房里那对鸳鸯佩。”

　　云归闻言一惊。

　　“你当时不是对它不感兴趣吗？我还以为你会留到穗穗以后嫁人。”

　　许云欢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狡黠：“穗穗还小，这玉佩放在库房也是落灰。林淼这丫头今日替我挡了那些世家贵女的明枪暗箭，又深合我的眼缘，这对鸳鸯佩配她正合适。再说了，时宁那傻小子若是真能凭本事把她娶进门，我这做长姐的，总不能拿些寻常物件去下聘。”

　　云归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化不开的纵容与宠溺：“你啊，总是这般护短，连我的私库都要算计。一会儿我就传信让乌扎克派人送来便是。”

　　他顿了顿，神色微敛，话锋一转：“不过，那帮老狐狸必定迟早会发难。你离京这几年，他们在朝中盘根错节，只怕来者不善。”

　　“他们耐不住性子，想去陪先帝，我当然是没意见的。”

　　云归闻言，低低地笑出了声，一把把她揽入怀中，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给许云欢。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你如今这杀伐果断的性子，倒是越来越像当年那位了。不过，明日家宴，舅舅和父亲都在，多少收敛些锋芒，别一上来就吓坏了那些老骨头。”

　　“吓着他们？”许云欢冷哼一声，将手中把玩的花枝随手扔进一旁的汝窑花瓶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若真收敛，他们只会觉得我离京几年，爪子钝了，连剑都提不动了。明日，我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这京城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云归眼中满是纵容，低头在她耳畔轻语：“好，明日为夫便在一旁，看公主如何大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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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长长的宫道上，夜色渐深。

　　许时宁提着一盏琉璃宫灯，走在林淼身侧。

　　宫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周静谧，远处宫门的光越来越亮。

　　“林姑娘，今日之事，多谢了。”许时宁再次道谢，语气比之前褪去了几分少年人的跳脱，多了几分郑重。

　　林淼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眸光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清透：“小侯爷已经道过很多次谢了。其实，我帮公主，也是为了我自己。那些世家贵女欺我出身，我若不反击，日后在这京城，只怕更难立足。我并非是在做善事，只是在自救。”

　　许时宁微微一怔。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少女，恍惚间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那时的自己，也是在绝境中拼死挣扎，只为求一条生路。

　　他握紧了手中的宫灯，指节微微泛白，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姑娘放心，有我和阿姐在，这京城里，没人能再欺负你。”

　　林淼看着他，眼前的少年侯爷平日里在公主面前嬉皮笑脸，此刻却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可靠。

　　她心头微暖，唇边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那便借小侯爷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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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京城另一端的英国公府书房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几位身穿常服的老者正围坐在茶案前，面色阴沉。

　　“珈宁公主此次回京，排场不小，有消息说，连那异族王庭的首领也跟着来了。”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冷哼道，“她离京数年，本以为能消磨掉她的锐气，没想到，竟是去外头养了一身更硬的鳞甲回来。”

　　“不仅如此，”另一位老者抚须道，“今日在赏花宴上，那个叫林淼的丫头，也是牙尖嘴利，把咱们几家的人驳得颜面尽失。这分明是公主在借机敲打我们！”

　　“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山羊胡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早晚让她知道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