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逐渐沉寂的期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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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的风微凉，穿过敞开的教室窗户，携着初秋清浅的草木气息。
早读铃声准时响起，朗朗书声层层叠叠漫开，填满整间教室。
沈初白比往常晚了几分钟进班，背着书包落座时，目光下意识偏了偏，掠过身侧的空位。
江锦厌还没来。
心底那点残存的期待，在这一刻轻轻动了一下。
昨晚辗转难眠，他反反复复回想这几日的拉扯。江锦厌的冷漠太真、拒绝太决绝，可那些突兀的疏离、苍白的脸色、偶尔失神的状态，又处处透着反常。
他不肯彻底死心。
心底还藏着一丝微弱的奢望，或许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或许江锦厌会松口，会愿意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沈初白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侧袋。
里面那袋薄荷糖还在。
是他执着留着的、最后一点想要靠近的心意。
几秒后，走廊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江锦厌推门走进教室。
他依旧是整洁规整的校服，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只是脸色比昨日更加惨白，眼底藏着一层难以褪去的疲惫。
昨夜的病痛折腾了他许久，后半夜几乎没能安睡。药效褪去之后，骨骼深处的隐痛反反复复发作，耗空了他大半精神。
可他不能表现出半分异样。
走进座位、放下书包、摊开课本，一连串动作从容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落座的瞬间，他余光轻轻扫过身侧的沈初白。
少年坐姿端正，目光落在课本上，看似专心早读，可微微紧绷的肩线，暴露了他并未平静的心境。
江锦厌心头微涩。
他知道沈初白还在等。
等他软化态度，等他解开隔阂，等他们回到从前尚且温存的模样。
可他给不了。
一点点温柔，一点点松动，都会变成日后捆住沈初白的枷锁。他只能继续冷下去，冷到对方彻底失望，冷到那点滚烫的期待，彻底归于沉寂。
整整一个早读，两人全程无话。
空气安静得诡异，隔着咫尺距离，却像横亘着无法跨越的山海。
沈初白忍了整整四十分钟。
直到早读结束，铃声骤然停歇，教室里瞬间涌入喧闹的人声，他终于侧过头，鼓起积攒一早上的勇气，轻声开口：
“江锦厌。”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锦厌笔尖一顿，垂眸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淡淡抬眼：“怎么。”
平平淡淡的两个字，没有温度，没有波澜。
沈初白喉间微紧，斟酌许久，低声问：“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不敢问是不是生病了，不敢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只能委婉试探。
若是江锦厌愿意说，他愿意听所有苦衷。
可江锦厌只是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冷静得近乎残忍。
“没有。”
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不想再和你走得太近。”
一句话，直接碾碎了沈初白所有的试探与奢望。
沈初白怔怔看着他，心口那点温热的期待，骤然被冰水浇透，一点点往下沉。
“就只是这样吗？”他不死心，声音微哑，“没有别的原因？”
江锦厌避开他恳切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的习题上，语气淡漠到底：
“没有。”
“沈初白，别再猜了。”
“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多余心思。”
字字清晰，落在沈初白耳中，沉重又冰冷。
他盯着江锦厌毫无动容的侧脸，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主动道歉、主动弥补、主动低头、反复试探，一次次放下身段靠近，换来的永远是斩钉截铁的拒绝与疏离。
他的期待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被亲手打碎。
一次、两次、三次……
再滚烫的心意，也经不起这样反复的冷却。
教室里的喧闹依旧，同桌说笑的声音、翻书的声音、走动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难堪。
沈初白缓缓收回目光。
眼底那点持续了许久的、不肯熄灭的期待，终于一点点黯淡、沉寂。
他不再追问，不再试探，不再试图修补这段裂痕遍布的关系。
算了。
或许真的如江锦厌所说，只是新鲜感散去，仅此而已。
是他太执着，太念旧，一直抓着过去的一点温柔不肯放手。
身侧，江锦厌看似平静做题，指尖却早已悄悄泛白。
胸腔的隐痛阵阵翻涌，每一句伤人的话，都在凌迟他自己的心脏。
他清晰看见沈初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看见少年眼底的热忱与期待彻底沉寂。
最残忍的不是争吵，不是决裂。
是他亲手耗尽了沈初白所有的喜欢与执念，逼得对方，慢慢学会放手。
而他只能沉默看着，独自承受所有苦衷，一辈子不能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逐渐沉寂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