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负韶华梦》山刺猬

60、九幽魔界大战 魔界之战

　　昭音被魑炎安置在这处院落，又依着她的喜好改动了不少，院子打理的如同在凡间。
　　芳生刚走到血河边，血河中便传来阵阵泣厉嘶吼，惨绝人寰的声音乱人心智。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阵阵黑气，血水中森森手骨往上爬，骷髅头、骨架、腿骨，一具具爬出血河。
　　他们爬出血河，朝芳生爬来，周身散发着恶臭难闻的腐烂味，味道混着黑雾，熏的芳生几乎睁不开眼。
　　院中，昭音正在给花浇水，她的记忆被魑炎洗过，已忘人间尘事，只知自己是魑炎待嫁的新娘子。
　　“好像有人要进院子。”昭音放下水壶，朝外走去。
　　刚出院子，河风迎面吹来，她站在院门口，看着从桥上走下来的男人，男人身上沾着血啧。
　　男人看着自己，一直皱着的眉终于舒展开，她看着男人走向自己，他身后追上一片血水和骷髅骨。
　　“小心——”她忍不住出声提醒，不知为何，看到他有危险，心里就涌上来一阵害怕担心。
　　芳生没回头，袖子挥动，身后骷髅一瞬炸散，血红河水倒退数丈之外，如瀑布般落回河中。
　　“我没事。”他甩了甩袖子上挂着的指骨和血液，踢开脚边的骷髅头。
　　他缓缓走下石桥，踩着脚下清风，朝她走去。
　　“你是？”她抬眸，眸光柔软，看到芳生一瞬，一直闷堵的心头忽地一松。
　　芳生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
　　“我们是不是认识？”她往前走了一步，可院门口的结界将她弹了回来。
　　“你别动，我走过就行。”芳生伸手制止她，忍着鼻间恶心的腐臭。
　　他凝起护身金刚罩，左右转了几圈，穿过院门外几重结界，走到她面前，抬手抚上她的额。
　　一股纯净仙力在指尘轻轻缠，将她脑海里那层压制记忆的魔力尽数净化。
　　头脑中魔力净化完，她鬓边汗珠滚动，沿着轮廓落在衣领上，眼角泪水混着汗水往下滴。
　　“芳生——”她惨白着一张脸，唇无血色，声音被河风扬在他耳边。
　　“我在。”他应着她，脚尖踩着血水，衣摆扫过花草枝叶。
　　忽地，她轻呵一声：“芳生——离开这里！”
　　屋里刚出来的丫鬟见到芳生，捏碎掌中传音铃，铃声传出阵阵嚎叫，冲天红光印在魔界上空。
　　两息之后，魑炎出现在两人面前，那丫鬟还未开口请罪，魑炎的掌中便多了一缕魔魂。
　　那缕魂魄被魑炎吸食殆尽，他眸眼微眯，含笑看着芳生。
　　他啧啧咂舌两声，看出昭音记忆恢复，黑雾自掌心飘出，欲再度封印。
　　黑雾飘向昭音时，昭音只回头对芳生说了句快离开魔界，她体内瞬间并发出比魑炎身上还纯粹的魔气。
　　这股魔气有数万年之久，冲出昭音体内时，整个魔界地动山摇，红光冲天，遮天蔽眼的墨色绕在她周身。
　　那一日，昭音在魔界血河旁唤醒体内魔力，手握一柄开天剑，刺穿魑炎心脏，杀出九幽魔界，斩杀魔将魔奴，血流成河。
　　芳生看着魔界下起腥红血雨，血雨如注，砸在身上，拍打在脸上，顺着发丝滴落在血河中。
　　魑炎和她厮杀数日，杀的天昏地暗，最后，他看着她举剑刺向魑炎，一剑斩下他项上魔头。
　　当她手中的剑刺向自己时，他没躲没避，站在她面前，唇角含笑看着她。
　　开天剑刺进心口，他一步一寸穿过剑身，慢慢靠近她，神情温柔，低声唤道：“昭音，醒醒。”
　　开天剑抽出他身体，热血洒溅在地，他缓缓跪倒在她脚边，轻轻拉着她的手指，继续唤她：“昭音……别入魔。”
　　声音哀求，眸光温柔，昭音手中开天剑掉落血水中，她抓着头发，嘴角溢出血液，喉间发出沙哑声，周身魔气越来越浓郁。
　　她坠入墨色世界，周身无光，身体被无数只手撕扯着，几乎要将她这具身体夺走，她重重掉落在血河中。
　　陷入昏迷前，芳生看到一个不属于魔界的人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身负仙环的华贵女子。
　　那女子手握劈山斧，趁昭音与体内魔力争夺主权时，生生劈开昭音身体，将她释放出来的魔力重新封在她体内。
　　那是何等的痛苦，将本体生生剖开，封入魔力，她体内剩余的仙力与魔力相冲，两者在她体争夺身体掌控主权，如千军万马从身体上碾过。
　　九幽魔界被强大魔力破坏，魔界三重门尽数被毁，魔界之人倾巢而出，流窜于六界之中。
　　昭音提着魑炎的头去了东海寒潭，将他的头丢在被寒潭镇压的那人面前，在他面前质问了半刻钟。
　　身受重伤的芳生被她封在戒环中，带着他一路杀出九幽又到东海，芳生有意识时，已身处东海，耳边是昭音的质问及怒骂。
　　“你能管好自己体内的神识吗？他顶着你的名号在外祸乱人间，你管不了还是不想管？”
　　“他是不是从你这逃出去的？”
　　“今日我将他斩了，他杀我在人间的爹娘，祸害人间皇室中人。”
　　她脚踩那颗黑血淋淋的魔头，俯身看着镇压下的人，魑炎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人更温和，少了魑炎那种天地万物皆是蝼蚁的自负。
　　“他是我体内极为纯粹的一丝魔念，趁我不备逃出禁制，他所行之事虽说不是我本意，终究也是我疏忽才造成眼下局面。”
　　“请始神惩罚。”
　　寒潭下，温文的公子跪地请罪，不卑不亢，语气诚恳，神态自若。
　　昭音低头看着他，手指轻点，儒雅身影晃了晃，几点腥红滴在膝边，他缓缓抬起头，唇边血液顺着下巴砸进她眼中。
　　“起来吧。”
　　昭音一脚踢开脚下那颗魔雾滚滚的头，结了一道封魔印将他封在寒潭之下的幽冰中。
　　看着那缕从自己体内逃出去的魔念被彻底封印，魑炎起身盘腿而坐，凝神调息。
　　魔力在寒潭下形成一条条墨龙，围在魑炎周围嘶吼，他们相缠相撞，墨色在魑炎身上穿行。
　　他打坐，她立于一旁静等，直到寒潭下墨龙渐渐消失，最后回归于魑炎体内。
　　再睁眼时，人间已过去半月之久，芳生在戒环中已休养如初，戒环中，玲珑偶尔息在树下，偶尔给芳生渡些天地精华。
　　芳生在戒环中观外景听外声，他听到魑炎唤昭音始神，心无讶异，眼露豁然神色。
　　“魑炎，我体内有一股魔念，我自身无法净化，你帮我探之一二。”
　　昭音闪身到魑炎面前，掌心浮起一丝魔力，魑炎刚凝神而探，那丝魔力瞬间消散在她掌心。
　　“始神，这是……”魑炎忽然噤了声，他咬牙看向寒潭顶上的天境之外，手掌撑在地上。
　　“是天道！”
　　戒环中，芳生惊身坐起，他看向昭音，想传音给她，发现自己也被噤了声。
　　顺着魑炎的目光往天外境之望去，云层中有一双眼睛，昭音与他对视上，体内的魔力如受到召唤，忽然在她体内窜行。
　　“退下——”
　　昭音厉呵一声，整片东海为之震动，风啸吞海，地动山摇，几息之后，云层中那双眼随风消失。
　　戒环里，玲珑被创世之威震得四下乱窜，险些修为尽失，芳生渡了几重法力才将她稳住。
　　她低眉，喉间有丝腥热，垂眼看着被天道威压一阵阵封入寒潭的魑炎。
　　道了声：“天道为之，人力不可抗力，眼下人间魔物横生，世道大乱，一半错在我一半错在魑炎。”
　　“今日我便解了这寒潭之印，魑炎，你可愿与我同往人间解此间灾难？”
　　听她道出此言。魑炎悦色道：“始神有令，魑炎悉听。”
　　无垠海面上，狂风大作，昭音翻手压下寒潭数重印界，回手，手指飞速扣转，融合天地阴阳之力，念诀解封印，双指定乾坤。
　　两人在翻浪狂风中离开东海，回到人间时，天地一片浑浊，空气中弥漫着魔气，白骨随处可见，哀声阵阵入耳。
　　芳生从戒环出来显现在她身边时，魑炎投了一个眼神过来，两人曾是见过的，算来已有千年之久。
　　昭音道，魑炎速速召回所有九幽出逃魔将，芳生前往冥界找渡灵使者，此次人间劫难之罪终究是要落到昭音身上。
　　魔气遮天的枯木山顶，昭音使出创世神幡，幡中几大神祖之力飞跃而出。
　　日月之父帝俊重衡日月星辰之变，后土句龙神力重筑人间大地。
　　创世神幡遮天数日之久，天地如混沌初开，魑炎以魔族之令召回天地间所有魔界之人，违令者斩之。芳生执往生令与渡灵使者共化人间魂魄。
　　纵然三人全力弥补，凡人命脉已元气大伤，魔界之人几乎扫荡整个人间。
　　天界仙官扬着拂尘前来拿人时，昭音刚收回创世神幡，芳生还在冥界，魑炎回魔界重设结界。
　　昭音一人随仙官上了天界，镇守南天门的红猊兽一如既往趴在地上打盹儿，嗅着一丝熟悉的妖气，蓦地窜起，抬头便看到昭音。
　　这一回，仙官还未开口，那红猊兽往后退了两步，往地上一趴，继续打着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