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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做了一个梦 离开日月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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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他忙起身,慌乱的整理着衣袖腰封,他怎么就将这茬给忘了?
温沅消失在树墩上,秋阳下,微尘飘扬,如幻影一闪而逝。
贺子言出了凤凰湖,问过街上小摊的大娘,才找到成衣铺,在门口徘徊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抬脚进门。
他挑了两套简单的秋装和一双鞋子,又垂头红脸去买小衣,他说是给自己夫人买的,衣庄的女掌柜才给他选了两件,在一群人的哄堂大笑中离开衣庄。
回到凤凰湖幽静小路,贺子言教温沅如何穿衣,教完后,她便回画中换了衣裳,她再出来时,身着素净秋装。
他给她挽起发丝,简单插了支珠钗,整个人看着利落了不少。
“好看。”他拨开她额前发丝,露出如烟似雾的眉。
她眨着眼睛,脸颊莫名的微热,捂着扑通乱跳的胸口。
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贺子言一靠近自己心就跳的很快。
“你……你不是说要带我看风景吗?走吧。”她推开贺子言,朝小路尽头走去。
“是!是要带你看风景的。”他快步跟上,脚步轻快的走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小路,又走过几曲湖中路,到了湖中小岛,沿湖边赏风景吹风,湖面上几艘游湖的船上传来琴声和谈笑声。
船头上,贺怀舟看到湖边的贺子言,也看到他身边的姑娘,贺子言温柔的笑着,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笑。
他抓着船头木沿的手指发出声响,一旁的苏黛察觉到他脸上的神情,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温沅,心里猛的一惊。
她转身进船舱,同掌舵的大哥说了几句话,船开始靠向贺子言所在的位置。
“大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湖岸边,贺子言刚折了一支野菊花,抬头便瞧见了贺怀舟。
“子言,上来一起游湖。”贺怀舟跨上船头边。朝他伸出手。
“你想游湖吗?”他扭头问温沅。
贺怀舟伸出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贺子言居然是先问那个少女。
“我们一起去吧。”她没拒绝,因为她看到贺子言眼中有期待。
两人上了船,贺怀舟的目光一直在温沅身上停留。
“子言,这位姑娘是你朋友?”
贺怀舟想听贺子言作何回答,他要看看自己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弟弟怎么说。
‘大哥怀疑温沅的身份了,我总不能当着外人说她是画中仙吧?万一别人不信,把她当妖怪怎么办?’
“是……是我朋友。”贺子言不善说谎,声音很小,垂着头,余光看着温沅。
“哦?子言与她怎么认识的?外面常有贪图富贵的人故意接近富家公子,子言,你莫要叫人骗了。”
‘好!好的很,连我都敢骗!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对我撒谎!’
贺怀舟握紧拳头,看向贺子言的目光充满占有欲和生气。
“大哥!我不许你这样说温沅,她不是那种人!”
贺子言拉过温沅,将她护在身后,扭头看着贺怀舟,眉间带了怵然,他没想到大哥会如此想温沅。
“大哥,温沅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也是我喜欢的姑娘,你不要这样想她。”
“什么?!子言,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贺怀舟以为自己听错了,抓住贺子言的手,厉声问着。
“大哥,我说温沅是我心仪的女子。”贺子言再次说到,声音掷地有声。
“你……”贺怀舟指着他的手顿在空中,想抓住什么,感觉快要抓不住了。
“贺大公子,贺二公子有心仪之人应是喜事,你为何要生气?”苏黛拘着端庄身形,上前问了一声。
“苏姑娘,子言生性纯良容易受人蒙骗,我是他大哥,自然要管着他。”贺怀舟眼中闪过心虚,眼神不自觉闪躲。
“大哥,就算要管我,也不许说温沅的不是。”贺子言拉着温沅走到贺怀舟面前,温和道:“温沅真的很好,大哥,你相信我。”
贺怀舟看向温沅,少女只是一脸懵懂的看着贺子言,身后是苏黛的目光,他抓着衣袖。
“抱歉,温姑娘,方才是我失言了。”贺怀舟欠身拱手一礼,将满心不悦忍了下来。
“没事的,大哥。”温沅听贺子言方才叫大哥,于是跟着叫,心想这总是不会出错的。
贺怀舟身形一顿,不动声色的从两人中间穿过,贺子言松开温沅的手,他看到大哥的目光淬了毒般看向温沅。
“温沅,过来。”他轻唤了一声。
温沅想绕过贺怀舟到贺子言身边,刚伸出脚,不料脚踝忽然一疼,重心不稳,整个人朝船边倒去。
“温沅——”
贺子言喊了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指,两人往船外倒去,一同落入湖中。
“子言!”贺怀舟双目瞪大,伸手拉,却只碰到他的衣角,衣摆滑过指缝,抓了一手空气。
‘扑通——’落水声响起,湖面砸起水花。
冰凉水中,贺子言抓着温沅,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他不会浮水,可他想拉着她往上游,双脚在水中胡乱蹬。
“温沅,不要怕……”
贺子言低头吻上她的唇,顾不得自己难受,给她渡气。
浑身冰冷中,温沅的双脚被漩涡吸住,她急得伸手推贺子言,可她推不开,他死死抱着她。
“贺子言,你放开我,你会死的!”她感觉自己的双脚已快无知觉,腰上那双手却愈发用力。
“子言!”湖面上传来贺怀舟急切又担忧的呼喊。
“贺二公子!”苏家姑娘也在一旁急唤。
船头上,丫鬟喊话让人来救命,贺怀舟刚才就要下湖,被身边的小厮拉住,大家都劝他莫要心急,场面本来就一片乱,他下水也是徒劳。
水中很凉,可他紧拥的怀里却很温暖,温沅缓缓闭上眼,靠在他怀,直到渐渐失去知觉。
她再次睁眼时,自己躺在水岸边的杂草上,身上有细小擦伤,她看身旁的人,轻轻晃了晃头,头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贺朝……贺朝!你怎么样了?”
她拖着身子,慢慢爬到贺朝身旁,探了探他的鼻息,知道他还活着,才松口气,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日月图中
贺子言一个人被救上船,贺怀舟紧紧抱着他,一直到医馆,才松手,苏姑娘在贺子言被救上船时就被苏家的人接走了。
贺子言在医馆住了一夜,贺怀舟衣不解带的在床边守着,直到他迷迷糊糊醒来。
“子言!怎么样?还难受吗?”贺怀舟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额头,心疼的眼尾泛红。
“大哥……温沅……”他虚弱的抬了抬手,迷迷糊糊的念叨了一句。
“她……她没事。”贺怀舟别过头,声音细如银针落地。
“那……就好……”贺子言再次昏迷过去,昏昏沉沉中梦魇不断,嘴中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
贺子言被接回贺宅,高烧不断,在床上昏迷数日,醒了之后却将所有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只是……醒来后的他再不似从前那般依赖贺怀舟,他的身体又恢复曾经的孱弱,常年在自己院子,一直未再出门。
一年后,贺怀舟娶妻,娶的是另外相看的姑娘,据说苏姑娘回家后只有一句“并非良人。”便交代了相看结果。
贺怀舟不知,那一日,他脚下故意踢向温沅全被苏黛瞧见,那时她便知道,这位贺大公子对自己的弟弟有非分之想。
他竟因为贺子言对那少女笑一笑便害人,纵然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也不会搭上自己的一生,所以,她及时止损。
贺子言的一生很短暂,他从未出过远门,他的天地就是那一方院落,可他常与身边小厮说他见过江南水乡,见过江南美人。
他在二十七岁那年初秋长辞人世,那年秋天的风很柔,阳光很暖,凤凰湖边木芙蓉开得正盛。
弥留之际,他看到一个青衫少女拉着自己的手,他还未与她好好看风景,就如一夜春花凋零,再未开过。
日月图短暂一过
河边贺朝缓缓醒来,抚摸着靠在怀里的人,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自己与她短暂相识与她错过。
他感觉身上没什么伤,彻底缓过来后,便抱着她离开岸边,在树林里找了一处干净地,寻来枯枝,支起了火堆。
他坐在火堆旁,将两人的衣物烘干,还未给她穿上,她就醒了。
“轻雪,怎么样?身上还有其他伤吗?”他上前扶起她,盖上外衫。
“抱歉,轻雪,是我没护好你。”他擦干净她脸上的灰尘,给她喂了一点水。
“贺朝,我没事。”她眼角还带着泪水,方才在梦中,她看到父母被宋玉白射杀,她想救却怎么也救不了。
“贺朝,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爹娘被杀了,我的爹娘好惨,他们被宋玉白挂在城墙上。”
“贺朝!贺朝!我要救爹娘!他们还在宋玉白手上。”
她坐起身,捂着脸哭的梨花带雨,心口疼到连呼吸都带着疼。
“别急,等天亮我们就回去。”
贺朝凝起法力,掐指点了两下,发现傅氏夫妻确实有一死劫,这个死劫若能破,往后便是一生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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