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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日月图之生 投身日月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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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进屋拿了秋衫出来,贺子言没让他披上身,方才他便发现今日醒来后,一丝寒意也感觉不到。
“子言,今日怎么穿如此单薄?快些回屋。”
贺怀舟提着一笼鸲鹆进来,见贺子言身着单衫,放下鸟笼,急忙接过小厮手中秋衫。
“大哥,不用了,我今日不冷,甚至还有些发汗。”
他微微摊开手掌,贺怀舟伸手搭在他掌上,果然,他掌心发热,还有些汗水,不是冷汗。
贺怀舟又搭上他的手腕,搭了一把脉,眉头舒展,眼底闪着喜悦之色。
“子言近来可是服了什么药?身体竟一夜间好了八成。”
“我再让人请大夫过来再看看。”
“子言,你先坐着等会儿。”
他扶着贺子言小心翼翼坐下,贺子言拍着他的手,无奈道:“大哥,不必如此,我今日感觉甚好。”
贺怀舟让家中小厮速请大夫,他则陪着贺子言在院中逗那笼鸲鹆。
“子言,这只鸲鹆是我从一位驯兽师手中所得,它能口吐人言,虽说不是很利索,却也有趣。”
“刚好给你解闷,大哥不在家里时,省着子言无聊。”
他捏了几粒粟米,隔着笼栅递过去,鸲鹆歪头衔住,它吃完粟米,随口吐出:“大哥、大哥”几字。
那只鸲鹆口齿不算伶俐,几个字说得磕磕绊绊,却叫贺子言乐了半天,抬着宽袖掩着笑意。
“子言喜欢就好。”贺怀舟侧脸看着气色大好的贺子言,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小厮领着大夫进来时,贺怀舟立即起身让出位子,站在贺子言身后,紧张的看着大夫脸色。
大夫收回手,脸色从凝重到悦色,拱手道:“贺公子,你身体已无大碍,药汤可逐渐断掉。”
“张大夫,你说的可是真的?”
贺怀舟激动的握住贺子言双手,眼含热泪。
“贺大公子,张某所言非虚,贺二公子这身体已经无需再喝药。”
“不知贺二公子近来是否服用了其他药物?”
张大夫捋着花白胡子,目光依然在贺子言脸上流转。
“不曾服过其他药物,连汤药也是原来的药方。”
贺子言无意从窗外看向自己房间,阳光洒在房中案桌上,尘光落在那张画卷上。
“许是贺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这病忽然就好了。”
“恭喜贺二公子!”
张大夫收拾完药箱,示意自己先行告辞,随贺家小厮离开院子。
“子言,你身体总算好了!大哥很开心。”贺怀舟上前抱着贺子言,眼泪浸湿他的肩头。
“大哥,你别激动,别激动,先放开我。”
贺子言挣开他的双臂,整理着身上衣衫。
贺子言抬头看看天色,提醒道:“大哥,你今日不是要去城外庄子吗?”
“对!一时高兴,我差点忘了。”
“子言,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庄子了。”
贺怀舟又丢了几粒粟米给笼里的鸲鹆,转身,开心往外跑,一路迎着秋日高阳,心中雾霾一扫而空。
“子言,你终于可以出门了,过几日大哥带你去秋游。”
他欢快的声音消散在院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贺子言坐在院中,递了一粒粟米进笼子里,鸲鹆侧过头叼住粟米,在他手指背上蹭了蹭。
“你啊,真调皮。”手指刮过鸲鹆的啄,在它头上轻轻点了点。
他提着那笼鸲鹆回了屋,放在案上,远远的看着案沿上那张画卷。
“早上见到的那少女好像回到了那卷画中,也不知她是何人。”
他不敢靠近,在案桌另一头逗弄着笼里的鸲鹆,远远看了眼那画卷,似乎看到那少女的眉眼。
“她……明天还会来吗?”贺子言忽然生出几分好奇,目光慢慢收回。
他随手翻开手边的一本游记,看着上面记录的山川河流,看着上面画的奇珍异宝,山精猛怪。
“快了,我会走出这一方天地,去看外面世界,去游山观水。”
指尖停在书中青丘九尾狐仙身上,自幼起他便卧病在床,养在院中,除了母亲与家中丫鬟,便不曾见过其他女子。
书中那狐仙倾国倾城,他每每观之,心中便充满幻想,若真有世外青丘,他想去一睹狐仙芳容。
今天贺怀舟回来的晚,回到家里时,贺子言已睡下,他在房外站了片刻,从窗外往屋中看了一眼,才安心离开。
床上,贺子言紧紧抓住被子,心中惴惴不安,从掩着的被子往外看。
案桌上,画卷青光幽闪,他悄悄起身,慢慢靠近,看着画卷,画面上墨迹如水流晕开。
“她果然要来了吗?”
他伸手抚上画中墨迹,流水般的墨迹绕在他指尖,慢慢蔓延上手腕、手臂。
温热从指尖传来,一只纤纤玉手从画中探出,抓住他的手指,他往后退了两步,少女被他带出画卷。
青衫披身的少女轻然落地,发丝断墨痕,她抬眸,眼波流转,看着贺子言。
“你……你是人是妖?”
初次触碰女子,贺子言红了脸,哆哆嗦嗦问了声。
‘这孱弱公子今天气色好了不少。’
少女上下打量着他,浅浅一笑,转头认真道:“我是画中仙。”
“画……画中仙?”贺子言满脸疑惑的看着她。
少女长得虽说不是倾国之姿,却是一身清丽仙气,若是妖,想必是青面獠牙面目狰狞。
贺子言放下心,拿过桌上那张自己画到一半的画卷。
“你是这张画中的仙子?”他指着那半卷水墨。
“嗯,就是你画的这半张。”
“公子,你还怕我吗?”
少女坐在椅子上,发丝垂身,青衫拖地。
贺子言低头看了看,发现她竟然没有穿鞋。
“你怎么不穿鞋?眼下初秋,正是晚凉时节,你别着凉了。”
心中一急,书中所言的男女授受不亲也抛之脑后。
他取来擦脚巾,蹲下身,捧起她的脚擦拭着,她的脚冰凉透掌。
掌中的脚白皙透粉,他失神片刻,动作轻柔,抬头瞅了瞅,少女的脸颊微红,他心尖微颤。
“房里没有适合你的鞋子,我给你拿双筒袜,暂且将就一下吧。”
他从柜子里翻出几双筒袜,有新做的,也有自己穿过的,他忐忑的递过去。
“谢谢公子。”少女接过筒袜,拎起来端详半刻,小声道:“可我不会穿。”
贺子言一愣,再次蹲身,给她穿上筒袜,离近了才看到她只是青衫笼身,身上连件里衣也没有。
‘她……她……’
目光投向窗外,脸上滚烫一片,贺子言不敢再看她,眼神四处游走。
“仙子,你为何不穿……不穿……”他吞吞吐吐,话语说不完整。
“不穿什么?”少女扭过头,垂在身前的发丝扫洒过前襟,遮不住她曼妙身姿。
“你先回画里去,我……我要睡觉了。”
贺子言背对着少女,抬手捂着鼻子,一股热流从指缝中涌出,他急忙转出里屋,出去擦鼻血洗脸。
再回到屋里时,少女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回画中,见贺子言回来,她指着画卷。
“我好像回不去了。”她抿唇,委屈的看着他,手指揉着袖子。
“回不去了?怎么会回不去?”
贺子言展开画卷,手指在上面拂擦,一遍遍摸着上面的墨痕。
画卷上,翠竹已无痕,春风拂过江南半城,细雨霏霏,随风吹散。
他跌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画卷边沿,见他神态不佳,少女上前,俯身看着他。
少女关心问他:“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贺子言的目光被发丝移开的位置夺走。
“回不去,就先住下来,你睡这里,我去外屋小榻睡。”
他逃也似的冲出里屋,险些撞到架子上的花盆,少女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出了屋。
“我睡他的床?”
她穿着筒袜走到床边,床上还充斥着贺子言的气息,她伸手抱起被子,朝外走去。
到了外屋,见贺子言躺在简单的小床上,她把被子放在他身上。
“这个我用不上,还是你比较需要。”
她放下被子,贺子言坐起身,抱着被子又塞回她怀里。
“不行,你一个姑娘家,本就身子单薄,夜里不盖被子定会着凉。”
他拦住她再要塞回来的被子,手指碰到她的手臂,柔衫带着体温,他只觉耳朵发烫。
少女不再推辞,抱着被子回到屋里,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她发自己好像没有睡觉这个概念。
外屋,贺子言也辗转难眠,闭上眼便会想到那薄衫之下的朦胧美。
两人一墙之隔,他翻来覆去,听着里屋少女走动声,月光辉洒入窗,床前落银霜。
直致后半夜,里屋安静后,他才勉强睡着。
翌日清晨,小厮进门便看到贺子言睡在外屋小榻上,大惊一声:“奇了,公子怎么睡在这里?”
进了里屋,床上空荡荡,挠头不解,嘟囔着:“公子这是怎么了?放着自己好好的床不睡,睡外面小榻。”
小厮正在收拾床铺,外屋小榻上的贺子言醒来,他听到动静,掀被下床,冲进里屋,看到小厮正在收拾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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