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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契木错 搭积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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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庙门口各自散去。
她们都认同李绥汴说:
“我们先试错几天,打探消息,找个铁饭碗。但敢要我们的可能也不是啥正经营生了。”
吴柒安说“加油,哎哟。”
走在前头的端木听见声,回头,正要讥讽吴柒安口头禅怎么倒置了。
一看不得了,一看更是笑的仰天。
吴柒安被端木早上从门口踢开的,一个石头绊了一下。
端木不是第一个出门本来没发现,是池余青指给她看的。
在身后二人较劲的时候,池余青摸了摸鼻子,已经溜走了。
街巷里,打更声到辰时了。
“你去茶楼吧,我这身衣服怎么理都像个乞丐,
我去外面市集蹲着看看人的行踪,
市集快要结束的时候,记得来拉我一把。行不?遇到事儿记得跑回来。”
池余青与李绥汴在岔路口分了道,
一路上的大商行都闭了门,
只有粮商槛前已经隐隐有队伍越加越长的势头。
池余青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却只能宽慰自己或许不会那么糟糕,
却暗自下定了决心,
有赚钱渠道买几个饼就逃出城。
池余青踏进杏寄茶楼的槛,茶楼内人少的可怜,
大厅一目望去,寥寥几个。
茶楼内怎会如此寂静。
没有小二,只有一个掌柜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掌柜听见声音,抬起头,
见着是个衣着有些脏乱的丫头片子,
本想挥挥手直接赶走,可又见那丫头站在柜台下一顿比划,
指了指自己,又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有力气。
池余青一进来就看出掌柜的不耐烦,大厅中人这么少,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虽然自荐的希望渺茫,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她不会说话,只得憋红了脸,一顿手舞足蹈。
掌柜拨算盘的声音停了,他扫了一眼池余青,沉思片刻。
池余青看到掌柜微微低下的头,斟酌之意再明显不过。
掌柜三十出头的样子,要是外乡来,家中肯定也有孩子,
池余青便顺势抬头,提溜着眼望着他,
一副不吵不闹的样子,
那手里拽着的衣角,却彰显出她的窘迫。
“哑巴?”
池余青点了点头,她庆幸也……厌恶。
“孤儿?”
她再次点点头。
“我这生意也不好,三天之后就歇业了。
这三天内你倒是可以过来,帮我去后整理柴火,或者打打杂什么的。
只不过回报只有中午一碗稀粥,结束后一个干饼,干不?”
池余青点了好几次头,又觉得不够,对掌柜鞠了一躬。
掌柜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前头领着池余青到了后院,一堆零散的柴。
说是干活,但生意都没有了,这么多柴也运不走,
而且这柴也是出于好意收的吧,其实根本不用理。
池余青很感谢掌柜给她机会,就算这个机会是她抢来的。
掌柜给他指完地方之后,只说:“不要偷,不要破坏。
堆在一角,分出好坏。歇业时,我来验收成果。”
池余青再一次郑重的点头,弯腰,左手右手,有时怀中再抱一把柴。
身后脚步声走远了。
池余青心生喜悦,手上也更有干劲些。
扒拉到一半,泥土地上好像有什么痕迹,她将附近的柴挪开,
才看清楚,池余青瞪了眼,好熟悉的字体,
“不畏浮云遮望眼。”
在泥土地上划拉的诗句,字迹却仍透出主人的锋芒毕露。
池余青沉默了一阵,抬脚将泥土地抹平了。
每回经过这,或许已经没东西了,却总要撇上一眼,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写下了。
“自缘身在最高层。”……
这整理柴火的工作,或许比想象中难些,
到了正午,堆好了一半,应该来得及。
池余青艰难直起腰,抹了把头上的汗,望着堆好的柴还蛮有成就感的。
“小孩,你的粥。”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池余青转过身本想鞠躬接过,手上感受到粥的温度,
一抬眸,她又愣住了,那女子腰上别着长剑。
眼尾是圆润的,却自带一股利落与野心。
池余青目光最终落在了她脖子上的飞鹰塑,
“嘚”她不设防被弹了个脑瓜,
手中的碗摇了几下,粥差点倒出来了。
池余青见此,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去稳住身形。
那女人笑说:“笨笨的,护好喽,这么盯人看,是要被打的。”
她挥了手,她不是侠客,池余青知道。
但这女子的出现却又让她不得沉思。
池余青狼吞虎咽喝完了粥,
她感受到胃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却又一时食不知味。
埋头继续干活,
今日天边的云彩多却薄如细丝,被风吹起来,扑朔迷离。
掌柜来的时候点了头,递给池余青一块干饼,
池余青拿在手上,一时不知用什么包住。
眼前又递过来一块旧布,池余青嗫嚅,只能向掌柜鞠了一躬。
她仔仔细细包好,藏在衣袖里。
告辞时,掌柜看着她在笑,透过她看着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
池余青搀扶着李绥汴走在回去的路上,她扭头看过去,
李绥汴说:“脚蹲麻了。我觉得我抢不过他们。
就跟那些菜贩子说,我能帮他们卖,吃了好几个闭门羹,终于有一个答应了。
但是卖的方法也根本行不通,没增加多少,但他还是给了我几片剩余的菜叶子。”
池余青静静听着,良久说:“我这三天能去茶楼帮工,
中午给我一碗稀粥,晚上会有一块干饼。”
她顿了顿,“还有其他穿越者。”她突然后悔自己的莽撞。
李绥汴听完,没说什么。
回到庙里,最晚的是吴柒安匆匆忙忙,从外头喘着粗气跑进来。
她猛灌了一口,昨天预备着盛在木碗里,烧好的水。
大家的共识就是能从外面蹭水,就蹭足了再回来,
她这副模样,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池余青掏出了那块干饼,
象征性的掰掉下了一小撮,剩余的推了出去。
“我中午吃过了,我去茶楼打的工,但只有三天。”
“我也有一些菜叶。”李绥汴将菜叶子抖进了盆里。
端木则有些窘迫的摇了摇头。
但前面那些也足够众人惊喜,
还不过一瞬,
又被接在后头的吴柒安,
用一句话打碎了对明天的滤镜。
她的语速罕见的慢了下来“昨天我是去木匠那边要了些不要的东西。
今天没伙计,我就打算先去城门探探风口。
出城门也要钱,100文一个人,或者是一斤米粮。
榜上贴的说是封城,只是大家都默认了这油水。
而且外头全是流民,城内的米价在涨。
施粥也是给外头的,大臣和皇帝大概率是要跑了,这已经是座死城了。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还有没有穿越者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这已经是必死了。
四个人再次沉寂下来。
现在该有什么对策呢?
可难道这一个月就不活了吗?
端木终于开口,只是声音莫名有些沙哑,“观山镇破了。”
四个人都曾幻想过,或许有转机,或许那里还有四个人……
可这遗憾的点就恰恰在于没人记得那天城破是几月几号。
记忆骗了所有人,他模糊了所有的点,就像所有人怀着侥幸。
况且在八岁,手无缚鸡之力的躯壳里,命运的轮盘从来不会被握住。
好长的夜,有人在低泣,池余青只能悄悄地去握住她手。
突然又想起什么,僵硬了一阵。
将身子凑近了些,告诉她世界还有温度。
或许吧。阳光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