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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端倪 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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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余青难得见李绥汴愁面,
自那小孩撞上她,就没醒过。
池余青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她。
“哦,那好像有一堆婆婆在聊,我们混到旁边去。
反正我们是没有钱的,
只能等他们收摊之后捡些菜叶子来看看了。”
池余青听着心下叹气,点了点头,处境如此。
她们都知道,那个小孩好像桃子……
那里没有多余的凳子,盘膝而坐就好。
她们厚脸皮凑进去。
多数睨她们一眼,并不在意。
只有一个婆婆夹在里头对她们打趣:“小姑娘在这听东西,可不能当饭吃。”
两个人缩了脖子,
又微不可察的点了头。
婆婆们大多数说的是些家常和邻里邻居的趣事,
偶尔掺几句,确实听的她们沉落。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米粮价天天涨。快吃不起喽。”
“别说了这外面军队都已经打到柳洲了。”
那个说话的婆婆骤然降了声音,凑到了人群中,悄悄的说:
“他们外面都传那些穿花衣裳的顶头要跑了,京城急急可危。”
李绥汴也随之压低腰,探身去听。
“哎呦,这话可说不得。他们要跑了,那我们……”
“行了,孩子都在家里等着吃饭呢,散了,散了。”
不知道谁起了个头,所有人都站起了身。
两个人在人群中矮了一截。有些遗憾没有听完。
日暮已衔西山,地上有一排候鸟影子飞过。
同时,眼瞧着旁边的小摊贩已经开始收拾包袱,
池余青拍了拍衣服。
她觉得李绥汴似有什么话要说,嘴巴张张合合,
最后就仅是拽着她去蹲守在摊位旁,
她们不敢蹲的太近,
有几个摊主脾气不好的会挥棍子赶人,或故意在菜叶子上踩几脚。
池余青能做的只是沉默,沉默地攥紧了拳头。
当地上影子拉在了身后,她们在往回走。
先是寂静的,炊烟在城中各家袅袅升起,
然后是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喜:“这一把花生米哪来的?”
池余青双手捧着一把花生米,二人如视珍宝,
池余青正想回答,却顿了顿,
犹豫许久才试探性的问出一句:“你们还听得懂吗?”
李绥汴扶额,有些口吃得坦白:
“呃,那个……大意是听得懂的,只是好像你不大爱听。”
池余青盯着她许久,盯到李绥汴忍不住拿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个打趣我们的婆婆,在我被其他乞丐挤到一边的时候给我的。”
说完,池余青再次闭口不言。
其实后面的事被她截掉了一段,
池余青可不会承认自己看到这捧花生的时候,哭了,婆婆骂她没出息。
她似乎总是在受人恩惠……
“小鬼,这是我们的地盘。
这真的跟小说里演的一模一样,好好笑。”
李绥汴衣角早就被挤脏了,
本就随意梳着的头发,现在显得松松散散。
“放心啦,我肯定是拿完就跑了。这衣服就是被人挤摔倒了而已。”
她继续口中装腔作样的怪样,实在引人发笑。
但也导致半拉着脸,半提着笑,更有苦样了。
李绥汴一只手用衣袖兜着几片有些脏兮兮的菜叶子,
她没有张牙舞爪,她好面子的,能挤兑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我们穿梭在巷间,宛若烟火凝成的游龙。
回去的时候,见着了哨卡的兵,
好像换了,不像是正式的,像是替岗,
兵吃饭去了?
池余青嘴朝那?了下,
“懂你意思,下次可以走那边。说不定那边大街上还能捡漏。”
走到后面其实有些累了,没有再说话。
走到道上只剩两个人。
池余青望着檐边捎带上的霞光,家在哪……
至少挫折没有那么可怕,它追我到天涯,在我脸上抹了一团泥。
池余青和李绥汴是回去最晚的,
卡在深暮,天将暗未暗。
其他两个早已在庙内,
寻了个勉强能避风雨的地方坐下,
走近看,却愁眉苦脸。
听见走动的声响,
她们猛地抬头,各自狼狈的呀,不禁笑了。
“确定不理一下自己吗?”端木笑得扶了腰。
吴柒安却头回没有耍嘴皮子功夫,只是颇滑稽又夸张地,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破木碗和一双筷子。
“哎哟,虽然没有拿到什么吃的,但是这个实用啊。”
“我还跟你是配套的。”
说着端木举起一个火折和一个变形的铁盆,还有一包柴火。
“酒楼老板听见我被狗追了之后在街上哼的曲,让我去大厅里唱一首,
我唱的倒没多好,他把我当慈善代表来宣传了。
因为如你所见,被狗咬到了裤腿。很不体面,但又不是很脏。
客人的打赏他收走了,我挑了这三个从他柴房顺走了。”
端木语气中骄傲,所有人都知道她做事需要肯定,我们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端木欣然,一时变得健谈起来。
吃饭的样子,算是拼拼凑凑,拼起来了,但该忙活的还是要忙活,
“这菜叶……”李绥汴从衣裳里兜出菜叶来,显得有些窘迫,
吴柒安主动接过说:“我知道庙不远就有一条河。我去就行。”
端木和池余青在一块,研究着火折子。
而李绥汴则去外面想捡稍大些的木头,石子,搭个生火架子。
所有人都在忙碌,所有的……都还没有出口。
单月光透进来,忙了这么久,吃的也不多。却没有一个人好意思喊饿,还有些好笑的意味。
秋夜微凉,四人缩在角落,似乎这样才能暖些,
池余青双手环抱着曲起的双膝静静听着,
“打到柳洲了,观山镇……还没破。”
没有一个人去打断,只是一个接一个。
“现在是淮阳十一年,帝昏昏庸,奢靡成性,却又用才多疑。”
“还是跟上一世一样,南北对立,中央夹在中间迟早死掉的事情,我们在京城唉。”
“现在江南盐铁案是不是已经被捅出来了?”
“应该是的。”
“这个王朝叫延,十三个洲,一统中原的。”
池余青知道,这几句科普只是讲给她听的。
“明天还要这样吗?”
“没办法,我觉得不用三天之后,我们就真的混入乞丐堆了。”
“哎哟,还是得找口饭吃的……”
“吴柒安紧张的时候别抖腿,你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老鼠,还有闭上你那张嘴里的哎呦。”
“不要,端木你胆子忒小了。”
“我以前还没有这么胆小的……”
“哎哟,你拧我胳膊干嘛!还自己一边嘀嘀咕咕的。”
轻轻笑着笑着,
谁又给自己哼起了一首摇篮曲。
不要点破,只是听着,便睡着了。
夜莺似歌,似泣,似极乐。
萦绕不散。
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那场冲天的火。
我揉着耳朵的速度加快了,我想让心不要跳的那么快,有些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