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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去买调料的
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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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颐起了个大早。
她是被封勇昌嘹亮的开嗓震醒的。有那个力气,她恨不得把被子扯烂成两半,她怒火中烧地冲出房间:“大早上就在那叫叫叫!不要命了!”
封勇昌刚打开的嗓子被口水呛住,捂着喉咙咳嗽半天:“吓死我了!魂儿都差点让你吓没了!”
封颐哐哐哐下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正儿八经的装束:“你烦人不烦人,我熬到周末容易吗!还让不让人睡懒觉了!”
“吵死了!你们两快别吵吵了!”庄爱清穿着一身红罗裙出来,那扮相简直惊为天人,封颐见了,起床气瞬间没了。
“哇,妈,你这身上哪儿买的?”她上去摸了又摸。
不得不说,庄爱清保养的太好了,三十五的年纪,看着像二十四五,花开正艳。
“买?上哪儿买,你给我买一件去。”庄爱清见父女两直勾勾的眼神,心里美得很。
封颐知道大概又是哪家高奢定制的了:“你这件可不能卖出去了,我十八岁成人礼要穿!”
庄爱清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这话你说多少遍了,你要留的礼服衣帽间都要占满了,你到底要留哪件?”
“全部!”每一件封颐都爱不释手。
封勇昌在一旁赞美妻子:“我老婆真美!”
封颐撇嘴:“真是让瘌□□吃上天鹅肉了。”
封勇昌眼珠一瞪:“哎,你这孩子,你老父亲难道不够英俊吗?”
封颐一拳砸在他的将军肚上:“皮球收一下!”
庄爱清也嫌弃道:“封勇昌你那身材管理一下,那现场直播,线上线下多少观众看着呢,就你那揍性。”
封勇昌一下就虚了:“年纪到了……”
封颐也开始数落他:“爸,你能不能不要一大早鬼叫啊,说你多少次了都不听,烦死了!你们院里不是有练习室吗?就非得搁家里吼?”
封勇昌抬手拱鼻子:“那不是没忍住嘛,一不小心就往外唱了……”
“走了走了!”庄爱清张罗着,到门口了想起什么,又喊封颐:“封颐,你一会儿看看家里有什么调料快没了,去超市买了补上。”
封颐撑着脸:“知道了。”家里就她一个素人,钟点工不在的话,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一般都是她来做。
脚步声,开门,关门,家里瞬间归于宁静。
封颐回到房间,掀起被子,蒙头一倒,再醒过来已经下午一点钟。
她洗漱完,先去厨房转了一圈,写了一个购物清单塞进包里,做好物理防晒后,揪着心爱的单车就往大街上去了。
一路上鸟语花香……都敌不过饭香,她找了一家拉面馆坐下,再动身又是半个小时后。
封颐骑行一路,把单车停在超市外面,拎着自备的大口袋就进去了。
“酱油,生抽,老抽……什么玩意儿。”她挑挑拣拣半天,最终通通放进购物车里:“反正都能吃。”
厨房里要用的东西挑完了,她又去零食区涉猎一圈,又去淘了一兜子海鲜牛肉,最后推着满满一车去结账。
察觉到周围打量的视线,她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她也是跟着父母上过节目的人,出于心理作用,她很敏感旁人的视线,于是埋着头走路。
轮到她了,她清了清嗓子:“结账。”
收银员看向她,又看向夸张的购物车,没忍住低笑了两声:“好的,顾客。”
封颐猛地抬头,终于正眼看了收银员,就算对方带了口罩和帽子,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差点咬了舌头:“……段尤春?”
段尤春朝她扬了扬手里的扫码枪:“巧。”
看着他快速清空购物车,封颐还在惊疑中:“你这是来体验生活了?”
段尤春无奈地笑了,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说生活所迫更符合实际。”
封颐根本不信:“少忽悠人。”
段尤春保持微笑:“一共一千三百九十七块六,我扫您。”
出了超市,封颐还在恍惚中。
她看了看手里的账单,平常她要都不要的东西,今天都捏热乎了,方方正正叠了起来,塞进了衣服侧兜里。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也不是很清楚。
“呵。”她叹一声世事无常,终于知道电视剧里的灰姑娘为什么能遇上富家少爷了。
第二天,封颐又去了超市,她在收银区白白蹲了两个小时,最后随便拿了一包调味料去结账。
结完账,她又感觉渴了,转去了二楼,找了一圈,进了家咖啡馆,她现在精神萎靡头脑不清醒,就该喝杯咖啡提提神,清醒清醒。
“帅哥,给我来杯冰美式。”封颐在心里点评,这家咖啡店员工的颜值很高。被她叫到的那个背影转过身来,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您好,请扫码点单。”说完,他又转回去,继续忙着赶制手里的饮品。
封颐确定自己没眼花,眨了眨眼,仔细看那个背影,她是出现幻觉了?
怎么看谁都像段尤春?
她点完单,站在原处等待。那位男咖啡师终于制作完成,转过来把饮品装袋打包,双手递给她旁边的单主:“您的生椰拿铁,欢迎再次光临。”
封颐大跌眼镜:“段尤春?”
段尤春抿唇微笑:“好巧。”
封颐喝到咖啡的时候,还在琢磨。于是……
“你为什么不干收银了?”她扒着吧台追问道。
“喂,段尤春,你不会是怕遇到我所以换工作了吧?”
“段尤春,你真的很缺钱吗?”
店里另一个年长的男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招呼段尤春过去,两人低语了几句。只见段尤春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吧台另一侧绕出来,朝她走来。
封颐被他拉到门店外面,他面对她,低头,直视她的双眼:“收银下周六还会去,不是怕遇到你,学做咖啡是我的兴趣,我一直很缺钱。”
封颐小心挡开他扶住自己肩膀的手:“……知道了。”
段尤春后退一步:“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封颐摇头:“没有了。”
段尤春:“所以你为了找我去了收银台?”
封颐脸上刷一层热意,她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但是表情和声音是镇定的:“什么?”
她举起沉甸甸的超市购物袋:“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去买调料的。”
段尤春仿佛松了一口气:“毋庸置疑。”
封颐嘴角扯一抹笑容,她现在非常后悔进这家咖啡店。
“咖啡还好喝吗?”段尤春看了眼时间。
封颐被引导了一般,含住吸管喝了一口:“还可以。”
“慢慢喝。”他留她在原地,继续回去打工。
封颐在回去的路上反省自己,得出的结论是,之所以干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是因为自己太无聊了,早知道就把检讨放在周末写了,不至于干出这种蠢事,她越想越觉得蠢。
她又换位思考,她太无聊了,所以觉得段尤春去当收银员这件事很有趣,看两眼打发时间,跟去动物园看大熊猫一个性质。
这么一想,任督二脉瞬间通了。
她刚想通,脚下突然一空,蹬踏板瞬间失去阻力。
她心里咯噔一声,不是吧……封颐双脚悬空,平滑至路边停下,低头一看,还真掉链子了。
*
云层更迭,余晖湮灭,紧随而来的是华灯昼亮。
段尤春回到家已经夜里十点。
段璋一般都在周末下午回来,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下。
段璋一般周末下午回来,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下了。他原以为只要自己不在,段璋就会在家度过周末,可事实是,就算他早出晚归,段璋也绝不在家多待一刻。
何甜叫他一再退让,到现在退无可退。
“尤春,你回来了。”何甜听见楼下的动静就赶紧出来看,段尤春正在楼下换鞋。
她下楼时身上发出珠宝碰撞的声音,仔细听,还多了悦耳的银铃声。
“辛苦了辛苦了,我的孩子,饿不饿?厨房给你留了饭菜……”
“我吃过了。”他打断何甜,脸上的笑容略显疲惫:“吃饱喝足。”
何甜明显心情很好:“那就好。”
她拉起儿子的胳膊:“快跟我上楼,你姐姐又给咱带了好东西回来!”
段尤春的笑意僵在嘴角,偏偏何甜注意不到,迫不及待抓着他上了楼。他们来到段清河为他准备的书房,这里他鲜少进来。
书房被妆点得沉稳大气,那方醒目的鎏金盒子他一眼就看见了,何甜打开递到他手里,是一只质感沉敛的钢笔,手感沉甸甸,却压得他心口闷重。
“我笔挺多的,这个我也用不上。”他放回去,不想再接受这些礼物。何甜脸色一变:“这可是璋璋专门带回来给你的,你就收着!”
段尤春这才看见她手腕上的赤红手串,还坠了两颗米粒大小的镂空铃铛。
何甜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换上一幅笑容,得意地摸着手饰:“这也是璋璋给的,你瞧我戴着合适不?”
手串通透莹润,肌理浑然天成,流光隐于石骨,确实贵重。
起初,他收到段璋给的一块表也是这种心情,忐忑、兴奋,还以为段璋这是在跟他示好,并非真心讨厌他,当他心怀感激地上前道谢,段璋却大发雷霆,让他收起那种恶心的眼神和笑容,凶狠地把表从他手腕上扯下来,摔在地上,表带坏了,表镜也碎了,被划伤的皮肤还冒着血珠。
段璋的话一遍又一遍割裂他的神经,挥之不去:“这是我妈给的,你还真好意思戴啊?你妈没给你说吗?也是,你妈脸皮多厚啊,有其母必有其子。不要脸的玩意儿,看了就恶心,少在我面前晃!”
谁不知道他是破坏别人家庭、横插一脚进去坐享其成的人,偏偏作为受害者的柳茵不拘一格,大大方方以礼相赠,那一刻,他差点被羞耻心淹没。
何甜从来没有告诉他实话,包括现在,殊不知他早就知道这些礼物的来历。
他不忍扫她的兴,她平时在家里谨小慎微,只有这种时候看上去轻快一点。就算这轻快是装的,他也不忍心戳破。
他道:“很适合你。”
何甜自己也满意得很,不忘跟他说:“这个笔你明天就用,一定要让你姐姐看见,听见没?”
段尤春觉得心神俱疲,还是应下来:“知道了。”
实则压力倍增,他知道段璋送出这些礼物是有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在未来几天,肯定会拿他出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