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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消失的检讨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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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如约而至。
一大早封颐就察觉出段璋情绪不对。
“吃火药了?”她问完赶紧往边了靠。
“我是吃屎了!”段璋安抚了自己一晚上都没成功,反而憋了一肚子气:“我妈不是去了趟泰国,还给他两带了礼物回来,是我亲自转交给他们的!那女的一大早就戴着那破手串在我面前谄媚,真是给我恶心坏了!真不明白我妈怎么想的,我这个女儿的面子真的是一点都不考虑,叫我上赶着去丢脸!”
她也只敢在封颐面前吐槽,在柳茵面前她一直是个听话乖顺的女儿。
封颐听她抱怨好几次这种事了,不得不说,柳茵是个度量宽广的女人,这样做应该是希望大家不要心生芥蒂,生活起来顺心顺意,但总这样送,确实会给人很大压力啊,尤其是段璋这里一炸锅,段尤春他娘俩还能有好日子过?别是帮了倒忙。
“柳姨这是在给你做人情嘛,是在帮你啊,怕你被人欺负。他们收了礼物才安分,拿人手短嘛。”封颐说了两句场面话。反正她说什么都不管用,段璋心里那口恶气不出,这事平不了。
段璋恼恨道:“哼,我还就是嫌他们太安分!”
那对母子一味隐忍,她反而无从拿捏,只盼着他们早些恼羞成怒和她发生争执,这样她才好握住把柄,借此发难,顺理成章地把人赶出去。
经过昨天咖啡店里的事,封颐面子上还有些抹不过去,难不成以后见了段尤春她就要低着头走路?那怎么行。
她势必要看一看段尤春的笑话,好平一平心境,段璋在这方面是不会让她失望的。
早读结束后,班主任就遣人来催检讨了。
段璋翻遍了书桌里外,发现她的八百字检讨竟不翼而飞。
班长在旁边等得皱紧了眉头,投来怀疑的眼神:“段璋,你到底写没写啊?”
段璋也束手无策,怒瞪她:“我当然写了!”
班长是个女生,被她这么一吼,脸上又青又白:“……你,你写了就赶紧拿出来,陈老师急着检错呢,一会儿早会,你们三个是要上台在全校面前念检讨的!”
段璋火冒三丈:“找不到了我能怎么办!你不是一直站在这里吗?我翻来覆去找了这么久,有没有你看不见吗?”
“行,你声音大,你厉害。”班长吼不过她,不想跟她废话:“我先把她们两的拿过去,你找到了自己交上去吧。”
段璋脾气又臭又硬:“自己去就自己去!”
封颐见班长被气跑了,凑过去问:“你想想是不是落在家里忘带了?”
段璋踹了一脚掉在地上的书:“我当然带了!”
封颐帮她把书捡起来,拍干净灰,放好:“这么无厘头的找不是个办法,调监控吧。”
旁边的严素月猛地看过来,似是不知所措的样子。
段璋一抬眼,她就赶紧低下头去,躲进了人群后面。
段璋分身乏术,注意不到严素月的异样,封颐却盯住了她,正想去找她一问究竟,有人站了出来。
段尤春来到段璋跟前,递出来两张纸:“给你。”
“原来是你偷拿我的稿子!”段璋即刻面露厉色,一把夺过来,不等大家看清楚,二话不说甩手就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和整齐的惊呼声后,班里鸦雀无声。
封颐也是一万个想不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她也惊呆了。
段尤春脸上火辣辣的,心里的火更是轰地燃起来,身体里的猛兽就要破笼而出,回头就看见封颐难以置信的表情,莫名的,那股火像被一泼冷水浇透,骤然熄灭。
他眼神躲闪,只觉得无地自容。
封颐注意到他红起来的眼眶和脸颊上逐渐显现的指印,心中突然一阵烦躁,从段璋手里夺了稿子,这一看就知道不是段璋的原稿,段璋哪里写得出这样一手好字。
“这不是你的稿子!”
段璋一记刀眼过来,封颐心里一紧,不留神就被她抢走了手稿。
段璋细看后,很不情愿道:“不是就不是!”
她又朝段尤春喊:“不是我的,你给我干嘛!你是不是故意偷走我的检讨,又重新写一份,想来我这里邀功!”
封颐在旁边听了,一口气提上来,胸腔都要憋炸了。反而段尤春已经调节好情绪,只是左脸微微肿起,被逼到这种境地还能做到低眉敛目,看上去十分可怜。
他将原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你当时说‘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凭什么你不用写检讨,你也给我写,要是被我发现没写你就完蛋了。’”
段璋面色羞恼:“你,你还敢狡辩!”
段尤春不想再跟她争执:“你的找不到了,就用我这一份吧。”
他停顿两秒,说:“钢笔收到了,麻烦你替我谢谢柳伯母的好意。”
段璋表情扭曲,眼睁睁看着他回到了座位上。
“封颐,严素月,陈老师叫你们去办公室一趟。段璋你的检讨找到了吗?找到了一起拿去。”班长姗姗来迟,没能察觉刚才的乱象。
*
“你看他那副不得了的样子!”出了教室,段璋愤愤不平。
封颐回想起段尤春被那一巴掌打得脸皮都在抖的样子,咂舌道:“你两都挺不得了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顶一个的让人佩服。”
一个忍者,一个狂人。
“我怎么了?是他活该!谁想上台去念他那个破稿子?”她把那两张纸甩得,差点让风给撕破:“写个字都装的要死!”
“严素月,你把我检讨拿哪儿去了!”段璋喊住那道身影。
封颐瞬间眯起眼睛,只见严素月转回来,着急忙慌从身上摸出什么,摊开了竟然是两张纸,诚惶诚恐地交到段璋手里。
段璋劈头盖脸数落她:“谁叫你叠成这样的!”
封颐凑过去一看,正是段璋丢失的八百字检讨。“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感情她也被蒙在鼓里。
段璋撇嘴:“哎呀,我就是不想上去丢人,在全校面前读这个,多丢人啊!段尤春那个蠢货,我用得着他救场吗,他就是活该!害死我了!”
封颐大开眼界。
一旁尽力降低存在感的严素月感受到她的视线,偏头看向了其他地方。
封颐只好去盯着段璋。
“你看着我干嘛。”段璋被她看得不自在,心里又没底:“怎么?你不会是觉得我欺负人吧?他对我做过什么事情你忘了吗?”
封颐上下打量她一遍:“段璋,你也太不讲义气了,为什么不把我那份叫她一并打包藏起来?”
“你会做这种事?”段璋知道她是个担事儿,不屑耍这些小聪明。
封颐认真想了想:“其实我也觉得很丢脸。”
段璋:“是啊,这一切都是段尤春害的!”
封颐勾起唇角:“那一巴掌解气吧。”
段璋笑起来眼睛又黑又亮:“是挺痛快!”
最后,段璋把段尤春写的那份检讨撕了个干净,揣着自己写的那份上台致辞。
封颐在台下听着台上段璋字正腔圆的朗读声,把那些恳切真诚的内容和段璋的真实想法做对比,实在有些发笑。
对了,她还特意找机会观察了段尤春的表情,确实很难看,简直是乌云密布。那种表情下的心情,估计是恨不得时光倒流,闪回去扇一巴掌那个逞英雄的自己。
“你在笑什么?”
封颐蜷起挡嘴的手指,当即收敛起笑意。
讲台上,任课老师正在滔滔不绝输出,旁边的段璋则是目不斜视地盯着课本。
封颐也做足模样翻了下书页:“想到一些搞笑的事。”
段尤春在她面前的丢脸程度,已经完全可以覆盖她在他面前出的糗了。
“什么搞笑的事?”段璋拿胳膊肘催她。
封颐没打算瞒她,一边注意老师的动向,一边小心说道:“周六日,我撞见段尤春在打零工。”
段璋一听,惊疑的忘了伪装,书也不看了:“真的假的?”
封颐:“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周六日都不在家。”说着,段璋又嗤鼻:“他还装上了,他打那点工能赚什么钱,还不是靠我爸养着,就想着在我爸面前表现呗,心机婊。”
封颐迟疑道:“他说他一直很缺钱。”
段璋翻白眼:“他缺钱?你知道我爸每个月给那女人多少钱?少说也有十万。他们两吃的用的哪个不是我家的。说什么缺钱,搞得我家虐待他似的,又当又立。我给你说,他这就是穷病,知道自己兜里没有,什么都得伸手要,所以就算过上了好日子也踏实不了。工作?找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而已。说难听点,那叫遮丑。”
封颐听得耳朵被针扎了眼似的,怪难受的,不是替谁难受,单纯觉得这大实话锋芒太利。
不过,听段璋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段尤春……好像还挺矫情的。放着好好的富家公子不当,跑去瞎折腾干嘛。真是穷怕了?
这一天下来,她没少关注段尤春,就是好奇,好奇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值得她看上一眼。
那个叫鹤鸣的,段尤春的同桌,看上去真的把段尤春给孤立了,段尤春几次试着跟他搭话,他都不理睬。
也是,毕竟段璋都发话了,作为段璋的追求者,鹤鸣哪里还敢给段尤春好脸色。
封颐本来以为段尤春的磨难可以先告一段落,但现实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磨难转移了。
“什么?”
教师办公室里,封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重复道:“你和段尤春当同桌。”
封颐脑子里无数疑问组成硕大的三个字:“为什么?”
陈老师向来是跟她有话直说的:“鹤鸣同学跟我说,和段尤春同学坐在一起压力太大,已经影响到学习,我已经同意给他换座位。又考虑到段尤春同学在班里处于舆论中心,压力也很大,想给他找一个合适的同桌,封颐你和他是邻居吧,相对来说,你应该比其他同学更能理解他的处境,不会无中生有给他造成更大的压力。而且你也是班里的心理委员,是咱们班集体的骨干成员,之后,你作为段尤春同学的同桌,你们不仅要在学习上互相帮助,作为心理委员,在他心理问题这方面,你也要积极的去开导他。段尤春同学是我们班级的一员,无论是作为班主任的我,还是作为班干部的你,都要主动去帮助他,直到他真正融入班集体。你说对不对,封颐同学。”
封颐几次张嘴,想要打断她,反驳她,都没能成功。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回应:“陈老师,您说的对。那是我搬过去,还是他搬过来?”
陈老师见她服从安排,表情不再那么严肃:“鹤鸣和你换。”
段璋在心里问候了鹤鸣的十八代祖宗。好一个鹤鸣,为了追段璋,竟然拿她当炮灰。
“知道了,陈老师。”封颐皮笑肉不笑。
出了办公室,封颐目标明确的往教室赶,鹤鸣一看见她,屁股上按了弹簧一样站起来,就跟狗看见了骨头一样,双眼放光,她二话不说,抓住他就往外走。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她甩掉鹤鸣的胳膊:“是你跟陈老师说要和我换座位?”
鹤鸣正肉痛,苦脸揉着胳膊:“我没有啊,我就是想换座位,又没说要跟你换。”
信了他才有鬼,要不是坐实了会跟她换座位,能露出那种迫不及待的表情?
“陈老师真让你跟我换?”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封颐气不过,事已至此,懒得跟他扯皮,只肖秋后算账:“你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鹤鸣见她转身就走,赶紧追上去:“那我们啥时候换啊,现在换呗?”
段璋趁着课间去上厕所,一回来就看见封颐在倒腾书桌,走过去问道:“你干嘛呢?大扫除啊?”
封颐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彻底清理一遍桌膛。
封颐没好气道:“换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