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43、双向升温 老宅二

　　老宅二楼的卧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窗外蝉鸣已歇，只剩远处隐约的火车汽笛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梦里经过。
　　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灯罩上落了薄薄一层灰，把光滤得又软又旧。深蓝格纹床单在灯下泛着暖调的光泽，褶皱被两个人的体重一层一层压出来，像是湖面上被风吹开的涟漪。
　　陆时晏靠着床头，江屿跪在他腿间的床垫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江屿的眉骨和鼻梁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睫毛在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陆时晏抬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被灯光染成了深蜜色，虎牙在嘴角若隐若现。
　　“看什么。”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
　　江屿没说话。他低下头，嘴唇贴上陆时晏的锁骨。隔着T恤薄薄的棉布，牙尖轻轻磕了一下锁骨的轮廓。那块布料的纤维在他的鼻尖下微微摩擦，带着洗衣液的皂香和体温烘干后的干净气息。
　　陆时晏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指尖沿着他的头皮缓缓滑过，力道不重，像是抚摸，又像是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你想咬就咬。”
　　江屿把T恤领口往旁边拨开，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皮肤。灯光照在上面，泛着暖瓷色的光泽。他低头在那片皮肤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刚好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舌尖随即覆上去，在牙印上缓缓描摹，像是在安抚自己亲手造成的印记，又像是在烙下一个无法褪色的戳记。陆时晏的呼吸重了几分，抓着他头发的手指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空气里只有他们呼吸的声音，和布料在床单上摩擦的细碎声响。
　　江屿抬起头，拇指擦过那个淡红色的印记，指腹下能感觉到陆时晏加速的脉搏。“明天穿衬衫，扣子系高点。”
　　陆时晏把他衣领拽过来，在他锁骨同样的位置也咬了一下。松开之后用鼻尖蹭了蹭那片发红的皮肤，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颈窝里。
　　床头灯的光从他们交叠的身体之间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随着每一个细小的动作轻轻摇曳。“你也系高点。”
　　江屿的手从陆时晏的领口滑进去，手掌从锁骨往下，沿着胸骨的线条缓缓推开。掌心温热而干燥，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布帛，贴着皮肤下肋骨的轮廓一寸一寸地移动。
　　陆时晏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克制，后背微微弓起。他的手指抓着江屿后背的T恤，布料在指尖下皱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窗外的风声停了，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床垫弹簧偶尔发出的吱呀声。橘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缓慢，像是在蜂蜜里游泳。
　　陆时晏抬起膝盖，大腿外侧贴上江屿的胯骨，小腿绕到他腿后把他箍紧。江屿顺势往前压了几分。两个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夏装贴在一起，热量互相传导，像是两块被同一盏灯烤暖的瓷片。
　　江屿的嘴唇覆上陆时晏的喉结。不是吻——是含住。舌尖抵住喉结下方微微凹陷的软窝，感受那个小窝随着每一次吞咽在唇间跳动。陆时晏仰起头，后脑勺靠着床头，喉结完全暴露在灯光下。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轻轻颤抖，虎牙咬着下唇，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你在紧张。”江屿的声音透过皮肤传来，低沉而嗡鸣，每一个音节都在骨头里共振。
　　“紧张什么。”陆时晏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语调还是那种不服输的调子。
　　“心跳比我打拳击时还快。”
　　“那不是紧张。是你在舔我。”
　　江屿闷笑了一声，那声音很低很沉，胸腔的震动顺着皮肤传遍两个人的身体，陆时晏感觉到自己贴在他胸口的手指被震得微微发麻。
　　他放过他的喉结，沿着脖颈一路吻到耳后，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一下，热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陆时晏的耳朵在橘色灯光下瞬间红透，手指在他后背狠狠掐了一把。
　　江屿吃痛哼了一声，但没有躲开。他把陆时晏的手从后背拿下来，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缓缓扣紧。床头灯的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在浅色的床单上投下十指相扣的剪影。那个影子随着灯光轻轻晃动，像是被风吹过的烛火，又像是两个终于交叠在一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