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35、暗流曝光 食堂那

　　食堂那场无声的站位对峙，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沈聿扭曲的心底。
　　午后操场喧嚣沸反盈天。江屿在球场上打热身赛，陆时晏坐在看台台阶上替他看管物品，手里握着矿泉水瓶，目光跟着场上那个黑色身影移动。
　　沈聿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太近，不太远。他开口的语气随意温和，像是闲聊：“陆学长，你跟江屿，关系好像一直很好。”陆时晏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熟人而已。”
　　“是吗？”沈聿笑意温软，眼底却没有半分真心，只剩扭曲的不甘与算计，语气刻意裹着惋惜，“可外人看着不太像。”
　　沈聿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轻飘飘的，落在陆时宴耳里只觉得虚伪恶心，耳膜阵阵发紧。
　　“江屿性子太躁，戾气重，做事冲动没分寸，占有欲又极端。你这么克制稳重、干净自律的人，一直迁就他、包容他，太可惜了。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顿了顿，刀刃愈发阴毒，“他除了霸道张扬，没有一点能和你并肩。你只是习惯了他的纠缠，误以为是羁绊。”
　　陆时晏的眉头皱起来。
　　江屿在球场上运球过半场，余光扫向看台。沈聿坐在陆时晏旁边，侧着头，嘴一张一合。隔得太远，他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他看到陆时晏的表情——不是愤怒，是被什么东西蹭到了的不适。
　　他把球扔给队友，横穿操场。队友在身后喊他，他没回头。
　　江屿一步步踏上台阶，高大的身影遮住阳光。他居高临下睨着沈聿，语气散漫但压迫感十足：“被消耗？你在教我们怎么相处？”
　　沈聿故作无奈抬眼，演技滴水不漏：“江屿，你别这么大戾气。我只是跟陆学长客观聊聊观感，你太敏感了。”
　　“观感？”江屿嗤笑一声，“当着我的面，踩我脾气、踩我人品、踩我和他的关系，这叫观感？沈聿，读了几年书，只学会装好人、背地里藏着龌龊心思捅阴刀了？”
　　沈聿脸上温和笑意纹丝不变：“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性子不稳、行事粗粝，确实一直是陆学长在包容你。你们本就不对等。”
　　江屿往前微倾身，压迫感瞬间拉满：“不对等？我需要你定义？他包容我、迁就我、心甘情愿，轮得到你这种心思龌龊的人在这儿替他不值？”
　　他抬手把陆时晏从台阶上拉起来，手搭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侧头看着沈聿，“你天天盯着别人的关系窥探挑拨，不去管好你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我和他怎么相处，轮不到一个心思阴暗的外人指指点点。”
　　陆时晏往前半步，肩线紧贴江屿的手臂，看向沈聿。语调清淡，却字字斩钉截铁：“外人看见的、猜测的，都不作数。我跟江屿怎么相处，我自己最清楚。我没有迁就，没有委屈。所有相处，都是我心甘情愿。”
　　风骤然静止。沈聿定定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陆时晏眼里毫无保留的维护，江屿眼底沉沉压着的占有欲。
　　他精心谋划的离间计全盘落空。阴暗的心底，疯狂与不甘彻底生根发芽。既然温柔规劝拆不散，那就毁掉。
　　沈聿离开之后，操场渐渐恢复往日喧闹，可看台之上残留的紧绷气息迟迟散不去。
　　江屿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陆时晏，他下意识往陆时晏身旁靠了半步，不动声色将人护在自己影子范围里。
　　“别往心里去，他那些话不必当真。”
　　陆时晏轻轻嗯了一声，视线淡淡扫过远处零星偷偷打量这边的学生，低声开口：
　　“我没放在心上。”
　　暗处，没人发现手机快门轻响。
　　当天晚上，校内匿名论坛一条新帖骤然引爆热度。
　　标题刺眼醒目——【操场实拍！金融系校草陆时晏和体育系江屿当众对峙，关系不一般！】三张裁切过的照片，刻意规避前因后果：
　　江屿居高临下站在台阶上，气场迫人；陆时晏紧贴在他身侧，并肩而立；沈聿独自站在对面，表情无奈又克制。
　　配文阴毒锋利，字字带节奏：“亲眼目睹全过程，沈聿好心劝说陆学长远离江屿，结果江屿直接找上门发难。江屿占有欲极强，一直缠着陆时晏，不准别人靠近。陆学长那么温和优秀，一直被迫迁就脾气暴躁的江屿。”
　　帖子热度一路飙升，评论区瞬间炸开锅。论坛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疯狂刷新。
　　“我的天，终于有人扒他们俩了，之前就经常看见他们走在一起！”
　　“难怪沈聿会上前劝说，看着确实替陆时晏不值。”
　　“江屿本来就不好惹，体育系出了名的脾气冲，谁敢和他硬碰硬？”
　　“不会真像帖子说的，陆时晏一直被纠缠吧？”
　　谣言发酵的速度远比想象更快，碎片化的截图不断被人保存转发，从校内论坛扩散到各个年级群、宿舍群。短短一下午，几乎半个学校都在讨论这件事。
　　队友陈磊拿着手机急匆匆找到正在休息室休息的江屿，神色慌张。
　　“屿哥，出事了，论坛上有人乱编东西抹黑你和陆时晏！到处都在传，说得很难听。”
　　江屿接过手机，逐条浏览评论，手指顿了一下，眼底温度一点点下沉，风声彻底失控。
　　旁人怎么议论他，他从来无所谓。但这群人捕风捉影，借着片面照片曲解陆时晏——这是他的底线。
　　他把绷带扔进储物柜站起来。“去找陆时晏。”陈磊追在后面问用不用澄清，他说“不用”——有人存心要搞事，澄清只会越描越黑。他要先找到陆时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