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33、办公私语 暮色彻

　　暮色彻底笼罩校园，行政楼大半教室早已熄灯，只剩学生会办公室还亮着一盏惨白顶灯。
　　房间空旷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轻响。陆时晏坐在长桌前，低头整理近期活动报表，台灯光线落在侧脸，柔和了平日里清冷锋利的轮廓。
　　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声。
　　陆时晏笔尖一顿，不用抬头也猜到来人。
　　“进来。”
　　江屿推门走入，随手将门虚掩，隔绝外面走廊的晚风。身上还带着篮球场残留的薄汗气息，清爽的少年气扑面而来。他径直走到长桌一侧，俯身撑住桌面，视线牢牢锁在陆时晏身上。
　　“文件很多？”
　　“还有一部分收尾。”陆时晏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目光依旧落在纸面，只是耳尖悄然泛起薄热，“训练结束了？”
　　“提早和教练请了假。”江屿微微歪头，视线沿着他脖颈线条慢慢下移，昨夜相拥的画面不断在脑海盘旋，“答应过你，不打扰你做事，我就在旁边等。”
　　他拉过一旁椅子坐下，没有再多言语，安静注视着陆时晏忙碌的模样。
　　空气安静流淌，无声的视线纠缠本身就带着灼热的张力。陆时晏很难专心，好几次落笔都出现偏差，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
　　半个钟头后，陆时晏合上文件夹，长长舒了一口气。
　　“处理完了。”
　　话音未落，江屿立刻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
　　不等陆时晏站起身，江屿一手轻轻扶住椅背，俯身逼近。狭小的空间里，所有退路尽数封锁。顶灯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执念。
　　“终于有空看我了？”
　　陆时晏被迫仰头，呼吸微微一滞：“白天的事，还在介意？”
　　“谈不上，只是不甘心。”江屿抬手，指背轻柔蹭过他的下颌线，动作缓慢缱绻，“你总是害怕旁人的眼光，下意识和我划开距离。”
　　“只是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流言。”陆时晏轻声解释。
　　江屿垂眸，鼻尖靠近，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陆时晏面上。
　　“可我不想永远只能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靠近你。”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头，吻轻轻落在陆时晏唇角。
　　一开始浅淡克制，只是温柔的触碰。见陆时晏没有躲闪，江屿胆子渐渐放大，唇瓣慢慢碾磨，轻轻含住下唇缓慢厮缠。
　　一只手悄然探入陆时晏上衣下摆，掌心贴上后腰温热的肌肤。熟悉的触感袭来，陆时晏身体轻轻一颤，指尖攥紧身下座椅边缘。
　　江屿的指腹在腰侧来回缓慢摩挲，时不时轻轻掐一下柔软皮肉，欣赏怀中人难以掩饰的细微战栗。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捏住他的耳垂，轻轻来回碾揉。
　　敏感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全身，陆时晏不自觉微微仰起脖颈，喉间溢出一缕细碎的气息。
　　江屿趁机顺着唇角往下，细碎的吻一路落至颈侧，小心避开明显的位置，只在肌肤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温热痕迹。
　　“江屿……这里是办公室，万一有人过来。”陆时晏声音带着难以掩盖的沙哑。
　　“行政楼晚上很少有人。”江屿没有停下动作，唇依旧贴在他颈间低声呢喃，“门锁好了。”
　　手掌继续在腰腹流连，缓缓向上，却恪守分寸及时停住，仅仅停留在腰侧反复流连。他不想逼迫陆时晏突破底线，只想感受真切的贴近。
　　陆时晏抬起双手，轻轻抵在江屿胸膛，力道绵软。
　　察觉到他的松动，江屿直起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彼此气息交缠。
　　“时晏，不逼你立刻做出选择。”江屿的声音放得很柔，指尖依旧停留在衣服内侧贴着肌肤，“我愿意等。只是希望，你不要一次次把我推开。”
　　陆时晏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盛满毫不掩饰的偏爱与占有。连日来所有的拉扯、暧昧、密闭空间里的相拥亲吻涌上心头，心底筑起的防线悄然松动。
　　他沉默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江屿心头一松，再次俯身落下一个绵长温柔的吻，收敛了白天那股带着较劲的强势，只剩下纯粹的贪恋。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皆是气息不稳。
　　江屿不舍得收回放在腰侧的手，依旧维持贴近的姿势。
　　“忙完了，我送你回宿舍。”
　　“嗯。”陆时晏抬手整理被弄皱的衣摆，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褪去平日学生会主席的冷静自持。
　　江屿直起身，静静看着他收拾桌上的文件，目光一刻不愿挪开。
　　走出行政楼，夜色更深，道路两旁路灯次第亮起。
　　两人并肩慢行，这次江屿大胆许多，手臂时不时轻轻蹭着陆时晏的胳膊。走到树荫遮蔽、四下无人的路段，他飞快伸手，指尖短暂勾了一下陆时晏的手背。
　　陆时晏没有躲开。
　　这细微的默许，让江屿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
　　快要抵达金融系宿舍楼下时，江屿停下脚步。
　　“明天周末，没有课程。”
　　“我知道。”
　　“明天不要安排别的事情。”江屿认真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想和你单独出去。”
　　陆时晏抬眼看向他，月色落在少年挺拔的身形上。
　　“去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江屿弯起唇角，趁四周无人，飞快凑近，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巧短促的吻，“早点休息，明天等我。”
　　陆时晏脸颊微微发烫，望着江屿转身离开的背影，久久站在宿舍楼门口。
　　晚风拂过树梢，心底乱糟糟的悸动，却带着无法否认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