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30、晚风难抑 更衣室

　　更衣室的淋浴喷头淅淅沥沥响了一阵。
　　水汽源源不断从隔间飘出来，混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陆时晏先收拾妥当，换上干净的长袖白T恤与休闲长裤，湿发随意搭在肩头，指尖反复揉搓毛巾吸水。他靠在走廊墙边等候，耳朵还隐隐残留方才密闭空间里交缠的呼吸声。
　　一想起储物柜前那个深吻，心口便一阵阵发沉，血液漫无目的地往上涌。
　　隔间门被拉开。
　　江屿走出来，黑色短袖贴在身上，依旧掩不住舒展挺拔的身形，短发湿漉漉向下滴水。他目光第一时间搜寻到墙边的陆时晏，脚步径直走来。天空边铺着一层浅淡橘色晚霞。
　　江屿走在靠车道的一侧，不动声色把陆时晏护在内侧。两人刻意维持着适合朋友的距离，手臂偶尔擦肩而过，转瞬又各自收回。一路上江屿频频侧头，目光落在陆时晏还带着湿润痕迹的发梢上。
　　“还在走神？”陆时晏偏过头：“没有。”
　　“是吗。”江屿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我还以为你在想更衣室的事。”
　　陆时晏耳尖迅速发烫，下意识往前快走半步。这个细微的躲闪让江屿脚步一顿。他快步追上，趁路旁树荫遮挡住旁人视线，胳膊贴上去，上臂紧紧蹭着陆时晏的手臂，没有移开。
　　“别躲我。”江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泳池里躲，上岸躲，现在还要躲？”
　　“路上人多。”陆时晏目视前方，语调平稳，可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
　　“人多看不出什么。”江屿得寸进尺，指尖轻轻擦过陆时晏垂在身侧的手背，一触即分，“又不会当众做什么。”陆时晏侧眸瞥他一眼。
　　走到校内湖边步道，周遭行人稀少，柳树垂下绵长枝条，隔绝了大路的视线。江屿忽然停下脚步。陆时晏走出两步察觉身边人没有跟上，转身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屿已经上前一步逼近。柳枝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影子在地面来回摆动。
　　江屿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陆时晏尚且微肿的下唇，动作缓慢缱绻。“刚刚没能尽兴。”
　　陆时晏呼吸一滞。“江屿，适可而止。”
　　“很难。”江屿微微俯身，鼻尖几乎碰上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尽数笼罩下来，“自从舞会那晚露台之后，每次见到你，都想要更近一点。游泳馆看见你下水，看见你站在池边，我忍得很难受。”
　　他手掌轻轻覆上陆时晏后腰，隔着薄薄布料将人往自己方向带，“我不想一直忍耐。”
　　陆时晏后背轻轻抵住粗糙的树干，柳树叶片在头顶沙沙作响。他没有用力推开，只是睫毛不停颤动。
　　“总要顾及场合。”
　　“我有分寸。”江屿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语气软了些许，带着试探，“只是能不能不要总下意识避开我的靠近？你明明没有真的想要拒绝。”
　　陆时晏沉默了片刻。晚风卷来湖水淡淡的腥气。他没法否认——每次想要后撤，心底却又隐隐期待这个人。江屿静静等着他的回应，掌心安稳贴在他后腰，没有逼迫。
　　“我只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太过亲密。”陆时晏轻声开口。
　　“我懂。”江屿眼底漾开笑意，心底积压的郁结消散大半，“在外面，我可以收敛。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别再推开我。”
　　他轻轻收拢手臂，把人稳稳抱进怀里，动作温柔，不像更衣室那般强势急迫。下巴搁在陆时晏发顶，慢慢收紧怀抱。柳枝在风里轻轻晃着，湖面上有归巢的水鸟掠过。
　　陆时晏迟疑了一瞬，缓缓抬起手臂，搭在江屿后背。简单一个回应，江屿心口骤然一烫。他抱着怀里的人，贪婪感受这来之不易的顺从。
　　“下周学生会没有活动吧？”江屿低声询问。
　　“暂时没有安排。”
　　“那周末不要再安排别的事情。”江屿语气带着不容察觉的占有，“留给我。”
　　陆时晏闷在他肩头，轻轻应了一声。
　　短暂相拥过后，江屿不舍得松开，依旧维持近距离并肩行走。
　　晚霞渐渐褪去，天色慢慢转暗，校园路灯次第亮起。
　　两人沿着湖畔慢慢往宿舍方向走，影子被灯光拉长，时而靠近，时而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