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26、余温 后备箱

　　后备箱合上的咔嗒一声，轻脆落地。
　　江屿单手扣住箱盖，用力下压扣紧，动作利落干脆。晨光落在他肩背，晒得衣料微暖，心底却还停留在二楼房间那句浅浅的回应里。
　　余光里，陆时晏站在机车旁背对着他。
　　身形绷得很直，双手随意垂在身侧，看似平静，可耳尖那抹淡红迟迟褪不下去。
　　江屿看得清楚。这人嘴硬，惯了把所有慌乱和心动都藏在骨子里，只留一点遮不住的颜色露出来。
　　“走了。”江屿抬步走近，随手拿起车把，发动引擎。
　　这一次，他没有去抓冰冷尾架，也没有拉开距离。身体自然而然靠着椅背，双腿微微收拢，轻轻贴在车身两侧。
　　间距很近，近到只要车身轻微晃动，两人衣料就会彼此摩擦。
　　江屿指尖搭在油门上，心跳比刚才平稳许多，却依旧带着淡淡的起伏。他能清晰感知身后人的状态，不再闪躲。
　　机车驶出老城区，沿着街边林荫道平稳滑行。风温柔许多，不再凌厉呼啸。
　　路面平整，没有急刹，没有突如其来的惯性。可陆时晏的手，还是在车身轻微颠簸时，轻轻虚贴在了江屿的腰侧。很轻，很软，没有扣紧。
　　江屿背脊微僵，心底悄然发痒。一路无声，却比任何言语都滚烫。
　　车子停在商圈临街车位。江屿熄火下车，陆时晏才慢悠悠收回手，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跟着落地。
　　进了一家靠窗的轻食简餐店，环境干净冷清，适合坐着闲聊。
　　陆时晏随手翻了两页，没怎么看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纸页边缘，心思明显不在点餐上。
　　那些刻在木头里的名字、那颗拙劣的心、那句轻描淡写的“你跟别人不一样”，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江屿垂眸看着菜单，余光却一直落着他。看他走神，看他心绪不宁。
　　“吃什么。”江屿开口，声音低沉清淡。
　　陆时晏回神，随口报了两个单品。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落在桌面，亮得温柔。
　　“刚才，不高兴？”
　　陆时晏抬眼，睫毛轻颤
　　“没有。”
　　他顿了顿，指尖抵在桌面，声音很轻。
　　“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年少不起眼的小动作，是独一份的在意。没想到自己当年随口的气话，被人记了这么久。没想到他的特殊，从来都不是错觉。
　　江屿看着他澄澈又乱着分寸的眼神，心底软得厉害。
　　“那时候年纪小，不会别的。”江屿淡淡补了一句“只会瞎刻。”
　　陆时晏垂眸，唇角几不可见的弯了一下，很快压平。他没接话，可耳尖又悄悄热了。饭菜上桌，两人安静吃饭。江屿抬眼，目光落在他指尖。
　　方才搬置物架磨出一点浅红印子，放下餐具，指尖轻轻扣住陆时晏的手腕，拉过来。
　　陆时晏指尖猛地一绷，下意识想缩，却又硬生生停住，任由他拉着。心跳骤然提速。
　　江屿拇指轻轻蹭过那道浅红痕迹，力度很轻，温柔克制。
　　“磨到了。”
　　陆时晏喉间微紧，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一动不动。江屿确认只是轻微泛红，没有破皮，才松开手。
　　“下次搬东西，别硬扛。”他低声道。
　　陆时晏轻轻“嗯”了一声
　　走出餐厅，日头彻底升高，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