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17、校园夜市 周三傍

　　周三傍晚的夕阳落得格外温柔，橘红余晖铺满整片校园，晚风褪去连日的燥热，带着初秋浅浅的凉意，扫过金融系楼下成片的梧桐树荫。
　　江屿结束傍晚加练，换了干净的黑色短袖，没跟队友一起逗留。陈晨几人原本约好去校外夜市放松，喊了他几声，被他直接回绝。
　　队友心里都有数，不用猜也知道原因。
　　江屿照旧站在老位置，梧桐树荫笼罩周身，目光稳稳落在教学楼出口。
　　他前两天在香樟小路明确约过陆时宴，今天傍晚，他要一个答案。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教学楼晚自习预备灯亮起，陆续有学生背着书包往外走。人流稀疏，来来往往，却迟迟没看见那道白衬衫身影。
　　江屿静静站在原地，耐心耗着时间。十分钟后，视线出现熟悉的身影。
　　陆时宴背着单肩包，步伐很慢，走出教学楼大门。他视线垂落，走得迟疑，周身那股藏不住的紧绷感，江屿远远就能看清。他是刻意磨蹭到人流少的时候出来的。
　　他脚步微顿，本能地想掉头走人。但江屿没给他躲闪的机会，抬步上前挡在他身前。
　　陆时宴睫毛轻颤，眼底带着被堵住去路的不悦，语气硬邦邦的：“我不是来见你。晚自习前出来买点东西，顺路而已。”
　　“顺路？”江屿垂眸看着他
　　“你宿舍、超市、食堂，没有一条顺路是往这边走的。”
　　陆时宴被戳穿“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过，没必要单独碰面。”
　　“有必要。”江屿语气笃定，“到底躲到什么时候。”
　　陆时宴攥紧背包带子，心底纷乱。他怕这种单独相处。怕江屿太过直白的目光，怕两人独处时暧昧又别扭的氛围。
　　那点失控的触碰，是他这段时间所有回避、不安、别扭的根源。
　　“我没时间跟你耗。”“让开。”
　　“陪我出去一趟。”江屿不退不让，语气不容拒绝。
　　陆时宴瞬间皱眉，眼底警惕：“去哪里？”
　　“校门口夜市。”江屿淡淡道，“队友都在那边，不差你一个。”
　　陆时宴明显迟疑。
　　“我不去。”陆时宴直接拒绝，“晚上有自习，我要回教室。”
　　“今晚自习自由签到。”江屿把他的借口直接戳破，“你室友刚刚发朋友圈，已经出门逛街了。”
　　陆时宴一噎紧绷着脸，神色僵硬，明显不自在，却也找不出理由躲开。
　　“就当散心。不逼你谈话。”
　　这话让陆时宴松动了一刻。良久极不情愿地低低应了一声：“……走。
　　傍晚的校外夜市已经热闹起来，街边小摊一字排开，灯火亮起，烟火气铺满整条街道。人声喧闹、摊贩吆喝、食物香气混杂晚风，热闹得足以冲淡独处的尴尬。
　　陆时宴走得偏外侧，和江屿保持着一段客气疏离的距离，目光四处乱飘。
　　江屿全都看在眼里。他放慢脚步，迁就他的距离。
　　不远处，陈晨一行人早就等在烧烤摊前，远远看见两人身影，集体安静，随即相视偷笑。没人敢当众起哄。谁都看得出来，陆时宴浑身紧绷，像是随时会转身逃走。
　　陈晨只抬手挥了挥：“屿哥！这边！”
　　江屿微微颔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过去坐？”
　　“我不吃烧烤。”
　　他是不想扎堆，不想被众人围观两人的相处模式。
　　“那随便买点。”江屿顺着他，“我陪你。”
　　走到糖水小摊前，陆时宴停下脚步，打算买杯甜饮缓和心绪。
　　老板打包的间隙，身侧忽然吹来一阵晚风。路边路过的行人拥挤，下意识往这边撞过来。
　　江屿下意识伸手，一把扣住陆时宴的胳膊，将人轻轻往自己身边带。
　　动作很快很自然，可落在陆时宴身上，却像瞬间触到电流。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手臂肌肉绷紧，呼吸都乱了半拍，心底积压许久的慌乱，翻涌上来。
　　那点触碰的温热，和酒局那晚猝不及防的越界微妙重叠。陆时宴几乎是本能般猛地挣开，脚步下意识往前撤了半步，后背绷得笔直。动作慌乱、躲闪、藏都藏不住。
　　空气骤然安静，江屿看着他明显受惊逃离的反应，眼底沉了沉。
　　果然。他所有的回避、所有的抗拒、所有的刻意疏远，全部都过不去那晚的坎。
　　陆时宴僵着身子，不敢回头：“人多，注意点。”像是在掩饰，又像是在划清界限。
　　江屿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陆时宴。”
　　“你到底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