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欧小丁

6、无语的刺猬同居生活要开始了么

　　赵瑞安光着脚站在阳台里，傍晚六点的天空特别漂亮，像是全世界都在燃烧，而路灯还没有亮起来，红色的火焰却慢慢地熄灭，光线消失温度，上海的暗蓝色天幕里，没有星星，浅灰色的云贴着头顶掠过。赵瑞安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抬起头看见一大群飞鸟从天空飞过，因为住在顶楼，城市里喧嚣的声音退去很远，这一刻她几乎听见了扇动翅膀的声音。无数飞鸟扇动着翅膀，要到自由的地方去，那我呢。赵瑞安回过头来看着箫澈紧闭的房门，眼里装着黄昏里的最后一点光，她咧开嘴笑笑，然后光芒就消失了。太阳迅速地坠落到地平线下，世界一片漆黑，赵瑞安站在一片空荡的风里，失去声音地笑。
　　箫澈睁开眼的时候，天空已经彻底地暗下去，窗外没有路灯的浅光，没有蝉鸣和树叶摩擦的声音，只剩下呼呼的高楼风在悲鸣，她晃了晃脑袋，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苏梅岛了，她回到了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她回到柴静欢的身边。箫澈撑起上身，黑色的吊带睡衣落下了肩带，她看着身上这件完全不是自己的睡衣，眯起眼咬着牙，小声地骂着混蛋。
　　箫澈走出房间就看见赵瑞安站在厨房里，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袋恍了神，几乎要喊出柴静欢的名字。赵瑞安回过头来看见箫澈，就对着她笑了笑，厨房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睫毛里，箫澈突然就觉得眼睛酸得慌，大概是睡太久了吧，“我去洗个澡。”赵瑞安正要打开冰箱，便应了声好。箫澈从卫生间里出来，赵瑞安正坐在客厅里看电影，她走过去坐在赵瑞安身边说，“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赵瑞安不知从哪里拿来毛巾擦着箫澈的头发，声音隔着毛巾模糊地传过来，“先把头发擦干了，要不然会得偏头痛。”箫澈腹诽着赵瑞安的应不答题，头一歪，毛巾就落在肩膀上，“豆腐。”赵瑞安一愣，却很快地接过话，“你怎么知道我做了麻婆豆腐，她总是说你喜欢这道菜。”箫澈抖了抖，扔过去一个白眼，“我说睡衣。”赵瑞安这才反应过来箫澈想说的话，忍不住笑着揉箫澈的头，一边把脸蹭过去，“这么小气啊，要不我让你看回，一次够不，还是想要两次。”箫澈气得牙痒痒，见过流氓的，就没见过这么流氓的，还顶着一张这样的脸，柴静欢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哭。她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脑袋，张开口朝着赵瑞安的耳朵咬下去，赵瑞安痛得大叫。箫澈斜着眼瞥了一眼，也不见流血，站起来走进厨房。我才不管你，痛死了最好。
　　这是箫澈第三次忍住不发火的冲动了，赵瑞安坐在对面眨着红通通的眼睛，还时不时摸摸耳朵，唉声叹气了几十次，烦死人了，上吊也要喘口气啊。“喂，你够了没。”箫澈把碗放下，眯起眼盯着赵瑞安，赵瑞安赶紧摇摇头，举起双手摆出我很无辜的表情。箫澈觉得面对这个人特无语，可想想自己比她大这么多，对个小孩怄气，自己不是更幼稚，怒，呃，冷静冷静，绝对不能被这个混蛋牵着鼻子走。
　　赵瑞安洗完碗后没有看见箫澈在客厅，也没在房间，挠挠后脑勺才想起阳台，她走到落地玻璃窗边就看到箫澈坐在秋千里，脚垂下来轻轻地晃，抬起头望着天空也不知在想什么。赵瑞安伸出手抵着玻璃，突然就觉得箫澈离自己好远，明明就在眼前的人，却总像隔着透明的玻璃，敲不碎，打不破，永远都无法再靠近一点，一厘米也不能。箫澈忽然转过脸，完全没有讶异于赵瑞安的注视，那么自然地对着她笑，笑得花瓣一样的眼睛弯起来，眼里落满了光，赵瑞安对着玻璃咧开嘴，藏在窗帘后的手握着拳，指骨发白。她走过去坐在箫澈身边，双手交叠着放在脑后，“吃饱喝足了，那不如来点饭后运动。”赵瑞安几乎可以想像到箫澈会丢过来一记白眼，抑或说句“无聊”，可箫澈竟然凑过来笑着应声“好”，赵瑞安打了个冷颤，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