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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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开始吧
赵瑞安坐在办公椅里翻看近来的楼市走势，未经整理的数据庞大且繁杂，但却能保留更多的讯息，每一个数据都至关重要，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错，不能输。虽然浮生企业只是一个小小的房地产专营公司，比起赵陌珉的盛世地产简直九牛一毛，可这却是她唯一的武器，要夺回一切的唯一的锋利的武器。
喝完第三杯浓郁的蓝山，赵瑞安看了看表，想起箫澈下午有课，刚想给她打个电话，手机却响了。“我是赵瑞安。”电话那边传来缓慢的呼吸声，其中还夹杂着电磁波传递时沙沙的信号声，“你早就知道她回来了。”赵陌珉的声音压得极低，还隐约带着怒气，赵瑞安定了定神，“是的，父亲，我正准备告诉您，没料到您消息灵通得很啊。”“你少跟我来这套，她回来了你就赶紧给我按计划进行，这么多年来你不也等着这一刻么，赵瑞安，你别跟我耍花样，我养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赵瑞安握着拳头，“是的，父亲，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厚望。”嘟嘟嘟•••
啪！赵瑞安用力地把手机甩出去，白色的Iphone4摔到墙上四分五裂地弹开来。赵陌珉，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饶了你。
箫澈回到画室里，看见只有三两个学生盘腿坐在木质地板上。其实素描课是特别基础的课程，也没有强制性要求，至于学分也不过是全凭老师喜好，大概也只有第一天才会出现那样火爆的场面。可为什么会有热闹散场了的错觉，箫澈低下头嘲笑自己一晃而过的失落。
午后的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窗，被树叶割碎的影子摇晃在地板上，有个束着马尾的女孩坐在一大团的光斑里，箫澈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嘿，这样伤眼睛。”那个女孩抬起头，她有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哪怕因为箫澈挡住了阳光，让那个女孩的脸藏在阴影里，却还是可以看见那双眼睛里摇晃着的光。“老师，可我习惯了。”箫澈这才去看那个女生的画，被分割的光线布满了画板，黑色的线条缠绕着光线蔓延，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看似漫无边际的线条里藏着一双眼，一双花瓣一样的眼。箫澈倒退一步，皱着眉心，“可这样也不好，眼睛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女孩“哦”的一声，想站起来，大概是觉得麻烦，干脆趴着挪到一边去，箫澈看着忍不住想笑，又不好意思，只能转过身去偷偷捂着嘴。女孩回过头去看着她一抖一抖的肩膀，低下头轻声说，“是你的眼睛对我来说很重要。”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个学生，箫澈叫他们画幅素描交上来，说是看看班里的水平都怎样，也好因材施教。可素描是件急不得的事，箫澈只好坐在地板上翻看昨天的画，偶尔走到学生里看看情况。大多数学生都选择了静物素描，有几个学生画了人物，只剩下那个束着马尾的女孩，居然已经开始在修改那幅画，那些线条在添补上细节和锐化了光影之后，竟然把眼睛藏得更加隐蔽，而逐渐显露出来的图画，是一朵巨大的正在盛开的花。这个女孩太有天分了，只是那样的绘画方式着实是个问题，对于一个画家来说，眼睛就是生命。
嗯？这是？箫澈看着手里的画，皱着眉心。这张素描无论摆在哪里都会令人眼前一亮，因为大多数学生都会细致地描画出赵瑞安的肢体线条，更有甚者能让人错觉那就是拍下来的，可这幅素描却别出心裁地在写生里糅杂着抽象。画里用浅浅的笔触勾勒出一大团雾，只是雾又汇聚起来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依稀能看见轻纱和额心的玛瑙，对于光影的分割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她笔下的赵瑞安没有眼睛。像雾一样的赵瑞安，没有眼睛。箫澈不知道是那个学生画不出来，还是不画出来，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
可是这幅画并不止这些吸引着箫澈，因为这样的抽象风格曾是她最习以为常的，那些莫名的熟悉感来自于画里像雾的一样身影。当年的箫澈之所以能得到【饕宴】的荣耀 ，就是因为她把所有对柴静欢的感情都糅合在那样一幅画里，美丽的飘渺的像雾一样的爱人，回过头来温柔地笑，只不过那幅画里的柴静欢有着一双清晰的眼，眼里装着一池被风吹皱了的湖，湖面有摇晃的光，甚至可以说眼睛是那幅画里最精彩的地方，失去眼睛的画什么都不是。可是昨天，就连箫澈也没有办法画出赵瑞安的眼，因为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样的赵瑞安，就算有着和柴静欢一模一样的脸，就算会让自己错觉，可那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我也想相信你，可为什么你骗不了我，赵瑞安，你就不能迟一点才叫醒我么。
赵瑞安握着新的Iphone4走出商场，拨通箫澈的电话却没人听，她不悦地皱起眉毛。难道今天的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么？却不巧又正碰着下班高峰点，赵瑞安把手搭在车窗沿上，纤细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皮质沿边，面前的车龙在缓慢移动，像血管堵塞似的。汽车尾气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心情灰色的。好不容易去到学校却被告知箫澈已经走了，赵瑞安站在暮色四合的马路边，突然觉得很累。在回家路上，赵瑞安不知怎么的，突然拐了个弯开到另一条路上。路面很宽很空荡，天空已经彻底暗下去了，而路灯还没有亮起，她却没有开车头灯，驶过一段路后，她停在路边，走下车推开一扇布满铁锈的门，嘎吱一声。
脚下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下去的每一步都会响起碎裂一样的声音。赵瑞安走到一个墓碑前，墓碑旁放着一束鲜活的三色堇，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她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面无表情地沉默。而在随后“嗡”的一声，路灯闪烁几下后亮起，昏黄的光线穿过树缝丢下破碎的光，赵瑞安伸出手指蹭了蹭照片上的脸，她的眼睛被光线蒙上一层昏黄的破碎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