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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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望着转身出门的莫紫泠，眼中闪过万般情绪，待她行远之后，他眯起眼恶狠狠的瞧着凌风，眸中尽是压抑着的怒气，但比之方才，好歹算了有所控制了。只是，眼前人做得这些荒唐事儿，又怎能令他冷静的下来？
“凌风，以往是我太宠着你了，无论你怎样的肆意妄为，我都护着你，可是这次你知道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吗？！你实在是太荒唐了！”
做了什么？凌风愣愣的想，继而幽幽一笑，苍白的脸色透着说不出的无力——
“我知道。”
“你，你……”临渊被他那一句“知道”给气得哑口无言。
“你也动心了，不是吗？”唇上的伤口，因刚刚那一笑而溢出更多的血，但他却丝毫未曾察觉。
“……”临渊闻言顿然一愣，眼中戾气化为悠长的无奈与苦涩，“可是，我年长她那么多……而且她是我师侄啊！”
“至少，你们之间并非血缘至亲，不是吗？”只是勾着一抹迷蒙而悲凄的笑颜，自顾自的，喃喃出声，似是说与旁人听，但又是低的让自己都难以辨清。
“可我不是你，我无法做那些明知就是不容于天地的事！”临渊吼道，旋即又是一愣，呆呆道：“你，你早就知道了……”
果然，这几个月来中途截走自己给泠书笺的那个人就是他，临渊只觉一阵目眩，脑中只浮现出一个念头——他是个疯子，疯子！
良久，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就是知道凌风这偏激的性子，他才选择把那件事先告诉泠，他怕他任性的一意孤行最终注下大错。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世上除了凌风，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可以半途截住他的书信？但现在，一切都为时晚矣。
“去年她去凤鸣宫，碰巧我也在，”说至此处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了那日寒蝉在手中的冰凉触感，与深埋心底的震愕。他曲起膝，闷声，接着道，“在此之前她从未向我说起过自己的过往……”
他又怎会知道世上竟会有如此的巧合，爱上的那个，偏偏是天地间唯一不能爱的。但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极端自私的人，在放手已经成为不可能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把她一起拖入地狱。
“既然，既然早就知道，你怎么还去向旖绮园下聘？！你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她，你，她……你们两个是亲兄妹啊，亲兄妹，你知道什么叫亲兄妹吗？啊？！”天知道他几个月前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震惊，两个都是他视若血亲的挚友，虽知已晚，但他又怎能眼睁睁的看他们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只是，他没料到的是，凌风竟然早就知道了。
“这又如何？”凌风展开眉眼，那从骨髓中透出的疯癫与被深深压抑的痴狂，最终凝成嘴角的一抹狂癫笑意。
“什么？”临渊艰难的开口，眼前那笑仿若一把铁凿，狠狠的撞在了自己心房，须臾间，痛意便在胸腔中蔓延开来，疼的，令人窒息。
“是兄妹又如何，这很重要吗？”他恍惚的笑着，带着如此轻柔的神情专注的只沉湎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啪”临渊终是忍不住了，他扬手便是一掌，凌风没有闪让，顿时他脸上浮出几条红印。
“难道你一定要把她拖入万劫不复才甘心？她还不知道是不是，所以你才会偷偷和寄麟微合计着怎么偷取寒蝉去开凤凰阵，因为你不想让她看见凤凰阵玄冰棺中的你母亲，你不想她从中猜出个中原委。是不是？！”
闻言他歪着头，嫣然的轻笑，印在那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整个人似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鬼魅，久久的，他终于点头——
“……是。”
“疯子，你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疯子！”他待他如弟如子，知道他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他更是对他百般的呵护放纵，但，“难道你想毁了她吗？你怎可如此的自私！”
“自私？是啊，我自私，可是我做不到你那样，明明爱却推开。我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摇头尖叫，未束的发丝随之凌乱，心如一根即将崩断的细弦。
“你……”临渊心中也是千头万绪，他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得长叹一声道：“你准备何时告诉她？”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所以，你不要同她讲好不好，好不好？”他拽住他的袖摆急急的抬头，轻蹙的眉目间尽是令人心怜的哀求之色。
临渊咬牙定定的占了良久，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一丝无奈，几分心忧几分怅然，终于，他长叹一声——
“……罢了，事已至此，该做的不该做的，也早已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说了又有何用！但你们还是必须分开，既然已知是错，那就不要再错下去了！”
造化如此弄人，若结局一开始便已写定，那何苦还要在无力挽回时再公布答案？
“不要！”凌风愤然甩开他的手，嗓音尖利的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我不要放她离开！绝对不要！”
“你，你……”临渊气恼的，连指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以后你和莫如烟之间我不会再过问，所以也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事！你要去的地方，出门左转过小花园就是，恕不相送！”他不想听他说下去了，不想听了……
临渊咬牙，良久说不出话来，只得跺跺脚转身甩门而去。出门未走几步，却惊见那九曲的画廊彩粱之上，坐着一个青色的身影。他愣住了，呐呐的张了口似是要唤其姓名，那人却对他摇了摇头，纵身跃下彩粱踏着轻功而去，并示意他跟上。
风起，抖落满地霜华，银白的光晕散在立于园中的青衣女子身上，说不出的清寒。
“你……武功未失？”能施展落地无声的轻功，怎可能是个武功全失之人？话一出口，临渊马上忆起，自己曾给过她那种服食之后，能使脉象上看来内力尽失的药物。
望见他了然的目光，她颔首淡淡一笑，本在指间把玩的柳叶瞬间破空而去，带起一阵劲风，轻易的就穿过了碗口粗的柳树。
临渊瞬间默然，这两个人……
良久——
“刚才我与凌风，我们……你听到了多少？”
莫紫泠低敛眼眸，斑斓的树阴遮去了脸上的表情。她久久不语，只是缓缓抬起纤柔莹洁的手，滚着忍冬纹的阔袖顺着弧度滑落，露出一截莹透如玉的小臂。她失神的望着指尖那抹艳红，这是方才为凌风止血之时不小心沾染到的。
须臾，她的指拢僎成拳——
“你照他说的做吧。”
临渊见她表情依旧冷淡，心下一跳，当即惊道：
“难道你也……”早就知道了？
“一半。”她笑着摇头，“我猜到了大部分，却未猜到他把琉璃留在闲云庄，原是为了要与寄麟微合谋算计我。”
“泠，你听我说，你们真的不能这样下去，凌风做事从来就很任性，但你不是一向都很冷静的吗？听我的，断了吧，啊？”他知道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凌风在痴缠着泠，既然凌风不愿放手，那就让泠来斩断。
“先放开我吧。”她的嗓音即轻且淡，似还带着些许的叹息。
“泠？”他松开手，却仍执意要她的答案。
她不答，而是指着园子另一边一幢红色角楼道——
“如烟就住那边的凄芳阁，她应该还不知道你来了，快去吧。”
“……”虽她未明言，但临渊已明白她是何答，他瞪大眼，张张口，半响，颤声道：“你，你们都疯了！”
言毕他甩袖离去。
抬头，清寒的月华由她轻合的睫扉上流泻至微扬的唇畔。
疯了吗？或许吧，呵呵……
寒月皎皎，华光如薄纱似凄雾，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荒颓的静谧。
无声的站在满地碎木之间，看着那个萧寂荒凉的无半分生气的人儿，她拽紧袖沿幽然一笑，仿佛手中握住的是地老天荒。
伸手抚上他半边红肿的脸颊，轻轻一叹：“你非要弄伤自个儿吗？”
“好痛……”呐呐的声音，有些嘶哑，揪心的疼。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方才那一声脆响，淡淡的声音中，藏着浅浅的轻责——
“知道痛还……”
话未完，却被紧紧地锁进熟悉的怀抱，那一瞬，天地仿佛变换了颜色，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忽然间，心中一片豁然，原来，自己对他的那份感情已非简单的喜欢。如果只是喜欢，当初就不会逃避；如果只是喜欢，就不会包容他后来的得寸进尺；如果只是喜欢，就不会理会他的任性胡闹；如果只是喜欢，就不会有如今毁天灭地的心。可是，凌风啊，你怎可背叛我，你怎可与寄麟微一起在背后算计我，这，叫我如何原谅你？
万千愁绪隐入眼底，她伸出手将他连同他及腰的长发一起环住，鼻间是他淡淡的药香，耳边是他低低的嗓音——
“我不知道会这么痛……紫儿……”
她长叹一口气，听他如着了魔障一般，一遍一遍地唤着她的名，暖暖的气息在耳廓脸颊间流连，心中的万般思绪眸底的千般波澜都渐渐沉寂下来。
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如寻常女子那般，管不住心，管不住情。自制也好，理智也罢，当她发现，这些自己曾引以为豪的东西，竟会在触碰到这个男人的瞬间灰飞烟灭时，她好不甘心！但，爱了，就是爱了，无论他的过往，无论他的身份，无论他是谁……直到能放下的那天之前，哪怕是恨了也还是爱着，越是不能爱越是无法控制的爱的义无反顾。她与凌风本便是一根线，抵死的纠缠乱成一团，想解开，已是不可能，快刀兴许能斩断这纷乱，但，与其纷飞零落，她宁愿选择跃入火中，至少这样在燃成灰烬之时，已不分彼此。
“地窖里还有些冰，我去取来。”临渊那一巴掌抽的是真狠了，若不处理一下，以凌风那体质，不知又要拖上多久才能消肿。
“恩……”凌风应了一声，手臂却收的更紧。
“……你不松手我怎么去拿？”她无奈。
“不要……”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她的鬓发，低声道。
“恩？”她不解。
“那就不要去拿了。”他不敢松手，他好怕一旦她离开了便会永远消失。
“凌风……”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我……我看不见你，如果触碰不到你，我就不知道你在哪儿。所以，就这样好不好，什么地方都别去，就这样……”
他像一个执拗的孩子，固执而脆弱，只是明明任性的人是他，但最后妥协的却总是她。
“好……我哪里都不会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样可好？”她知道承诺不过是暂时的安抚，这不足以消除他的恐惧，亦不足以让他敞开心扉。她明白他们之间是个无解的难题，所以无论她如何暗示他都选择沉默与隐瞒。但，不管怎么逃避，总有一天他们必须去面对，彼时，又那会是一番怎样的场景？
她恍惚的思索，忽的惨然一笑，也许，是命吧——第一次，她无力的发现，原来，命是不得不认的……
他总怕她会消失，但他不知道，其实她也会害怕，也会……想要确定他还在。
丰盈纤长的手臂如一株带毒的藤蔓，缠上他颈，腥甜奢靡的气息在唇舌间弥漫，是血的味道，微咸的，刺激着味蕾。她勾引着他，从恐惧的边缘滑入情欲的深渊，早已崩灭的理智，在失控的纠缠中燃为灰烬。越过顶峰的那一刹，脑海中炸开一片的鲜红，恍然中她仿佛看到了三途河岸开满的曼珠沙华。
“彼岸花……”她喘着息低声呢喃。
“什么？”他汗湿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唇不时的划过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耳际……
“我看到了曼珠沙华……”捧起他的头，她粲然一笑，道：“想去吗？凌风，你想去吗……那个地方，我会陪你一起去……”
他愕然，她却乘机一个翻身反把他压在身下。
良久，他忽然抬手遮眼，放声笑了起来。
“好。”他一把拉下支着身子的她，狠狠地啃咬着她的唇，“你要记着，说了就不准食言。”
吻，再度失控。
想去地狱吗……
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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