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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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晨光初降，天地间的一切还在灰蒙蒙的晨雾中沉睡着，寂静的空气中，偶尔会传来几声鸟啼，欢欣婉转，为这一片宁寂注入一丝活力。
屋子里，垂纱后，披着月白蜀锦袍的男人抱着膝，安静的坐在矮几后，没有焦距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似乎在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茫然的表情中凝出几分无措。他就这么坐着，如此的自然，仿佛他从开天辟地的那一天开始便坐在这里一般，恍惚间，莫紫泠甚至觉得他会在下一刻便会羽化成仙。
她是一个很容易被惊醒的人，早在一开始凌风抽身起床的时候她便醒了，但她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在黑暗中胡乱的披上外衣，看着那抹细巧的白色影子掠过窗棂停在他臂上……
矮几上，那只雪鹦鹉单脚独立着，整颗脑袋都藏在蓬松的翅膀下，脚上的小皮囊已被解下，皮囊里装的几张薄竹片被凌风紧紧拽在手中，那种不知所措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
为什么，为什么临渊会得知那个件事？怎么办……他现在该怎么办？那么多的努力，那么多的谎言，难道终究还是支撑不起心中的那份小小的希翼么？他就好似一个在陡崖上攀登的人，为了到达顶峰，丢弃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可最终却发现，前面已然无路可走……
他想着，思绪越发的混乱，直到一抹凉意把他拉出了自己的世界，那是一只冰凉的手，而此刻，那只手正轻抚着他的脸颊。
心还深陷在迷惘之中，身体却已经认出了那只手。他屏住呼吸，小心的揽过手的主人，动作是如此的轻柔，仿佛那是一个易碎的梦。
好不容易，他等来了她的主动靠近，好不容易，他知道了原来她是如此的在乎他，好不容易……这一切来的好不容易，但如今却似乎变成了镜中花水中月。难道他的梦想就如一朵烟花，只有在死亡的前一刻才开的格外绚烂？他不要这样，不要不要不要……
“紫儿……”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恩？”回答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又是专注的。
“我们——成亲好不好？”如果结局早已注定，那就在结束之前，让这朵花开的更加绚烂吧。
“……”果然，怀中的人突然推开了他。
空落的怀抱，远去的气息，瞬间的绝望，将他身边的空气凝结了，停止了的呼吸，似乎再也不会恢复了。原来，绝望的感觉不是崩塌，而是“空虚”，一切的情绪一切的知觉，都在那一刻化为灰烬，随着风散尽了。
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有些清淡的声音缓缓的响起，却是吐出了一长串的名目单——
“清轩阁蜀锦一百匹，金斯猫眼儿一对，望月雪莲十朵，紫峰缂丝画屏两座……”
闻言，他茫茫的抬起头，脸上无喜无悲，空落的似乎只是一具美丽的躯壳。
“难道你不知提亲是要聘礼的吗？”她别过头，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有着止不住的柔情与宠溺。
提亲……聘礼……
凌风很努力的把听到的词汇拼合成句，好不容易读懂其中的意思后，蓦地睁大眼睛不敢肯定自己是否理解对了。
“傻子……”
见他愣着良久没有反应，她敛眸，轻叹着将自己埋入他怀中。她不懂自己为什么就是对他狠不下心，她本是不想说这些的，但那些话似乎早已深刻在脑海之中，不经意的便由唇齿间溢出。偶尔的，也让她任性一回吧，让她顺从自己的心。
“我要从旖绮园出嫁，毕竟蝶语在名义上还是我的姐姐。”她低喃道，“凌风，你要想清楚，如果你娶了‘鬼王’，那么前几代唐门门主所做的努力便全部白费了，也许正派永远也不会接受唐门了。”
凌风未言语，只是伸手紧紧搂住她，那双手收的太紧，勒的她的腰生疼。
“真的……你真的答应了——”他的声音极低，似乎仍是难以相信。
难道她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抑或是眼前这个人突然就变成根木头了？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却把话带开了。
“天快亮了，你是回床再睡一会儿，还是直接起身？下午黎仲会来别院接我们，我看你还是再睡一下吧，不然没力气赶路。”天际已出现了一条亮带，再过一刻便要大亮了，但往常此刻凌风还在睡着呢。
“不要，我不睡了，”他顿了顿道，“今天我们也不走了，马上我通知黎仲让他今天不用来了。”
“今天不走？为什么？”看天色今天风和日丽，最适合赶路了，他这又是怎么了。
“因为——”凌风拖长着语调，薄唇掠过她的鬓发和脸颊，最后在她白皙的颈轻轻一咬，“因为有件事我不想等到洞房花烛夜再做……”
“可是……”也不用这么急吧？哪有人这样的，上一刻才答应嫁他，下一刻就想把她吃干抹尽。
不待她说下去，他倏的吻上她的唇。没有时间了，临渊已经到了旖绮园，以自己的能力虽然能截下他的信使，可是一等他们抵达旖绮园，那件事便必然瞒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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